第475章 此刻不入幡中,更待何时!
此话一出,身后山神和土地公齐齐变了脸色。
山神沉声道:“大川城主府……你是说,本地的城主竟与你们沆瀣一气?”
那招供的圣使头如捣蒜:“没错!那林驰风早被我家教主以厚礼收买,这段时间所有孕妇的资料,全是他一手提供的。不光如此,他还让我等混入官差之中,借着巡查的名义,在那些孕妇家中逐一留下暗记,方便怨灵循迹前去施展瘟杀术。”
路晨豁然开朗:“原来如此。难怪汪一鸣怎么查都查不到你们这帮邪徒的下落,原来你们早就披上了官差的皮。都把鬼面摘下来,让本座看看你们的真面目。”
“是!”十八名圣使哪敢违抗,纷纷摘下面具。
土地公目光一扫,脸色陡变,指着其中几人道:“对,就是他们!我曾见过他们中的好几个!”
“好啊!好一个监守自盗,狼狈为奸!”山神须发皆张,气得当场怒喝。
路晨冷声道:“继续说下去。你们是如何收集婴灵的?那些婴灵又被送往了何处?”
那招供的圣使咽了口唾沫,哆唆着回道:“回大人,我等只是奉命行事,真正施展秘法的是大圣使大人。他以邪法将那些婴灵收拢之后,便由我等逐一封入法坛之中。过后,这些坛子再经由他转交给教主。至于婴灵最终去了哪里,我等实在不知啊。”
“那你们这位教主,又是以什么名义藏身在城主府的?”
“这个,我们也不清楚,其实我等从未见过教主真容,他向来以鬼面示人。不过,大圣使曾偶然提及一句,说教主是以幕僚的身份藏在城主府里。身为城主,身边养着几个幕僚,本就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这也是为何这段时日,那么多大族名门反复彻查此案,却始终无功而返。
毕竟连大川市城主都已成了我们的人,他们又如何查得明白?
甚至有那么几次,还是我等以官差身份,协助他们一同调查。
他们自然只能空手而归了。”
“你还挺骄傲?”
“不不不!小人万万不敢!”那圣使吓得浑身一颤。
路晨冷哼一声:“继续说。把你们的来历,还有你们那位教主的信息,所供奉的邪神,统统给我交代清楚。但凡有半句隐瞒欺诈,本座不会给你们第二次机会。你们话里的真真假假,本座自有法子分辨得明明白白。”
“是,大人。”那招供圣使早被路晨的手段彻底慑服,哪里还敢有半分隐瞒,当即便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尽数交代了出来:“我等原本出自湘南,起初也并非这圣教中人,而是另一个邪教的教徒。后来地盘被夺,原教主被杀,我等便被如今的大圣使和教主收编了。至于教主的名讳,我等实在无从知晓,只知他姓韩,这姓是真是假,我们也不清楚。”
“是啊是啊,句句属实!”
“大人明鉴,千真万确!”
周围其余圣使纷纷附和。
“姓韩?”路晨略一沉吟:“接着说,你们供奉的究竟是谁?”
“回大人,我等供奉的那尊神祇……不,是邪神,自称圣主。大圣使曾说,圣主乃是瘟部高仙,法力深不可测。我等也确实亲自见识过祂的手段,不过短短几次供奉,实力便突飞猛进。小人原本在三品巅峰困了数年,供奉圣主之后,只用了短短数月便成功破入四品。他们也一样。”
“对,没错!”
“就是这样!”
“都给我闭嘴,有一个人说就够了。”路晨怒目扫过,其余人登时噤若寒蝉。
“那祂的真实名讳,你们一概不知?”
“不知,只知祂叫圣主。不过……小人在湘南厮混多年,倒也听说过一些事。湘南曾有个邪教,名叫罗刹教,据说供奉的也是一位瘟部仙家。虽然教中几位长老实力平平,但精通各种瘟疫之术,故而为祸甚广,最终在数月前被朝廷的荡魔军剿灭。他们供奉的那位,据说名为玄蛊老祖。
属下曾私下问过大圣使,我圣教的圣主比之玄蛊老祖如何?
大圣使当时不屑地说,那玄蛊老祖给我教圣主提鞋都不配。”
路晨暗中催动红缘法衣神通,发现这番话的确是真心实意,并无虚假。
“口气如此之大……瘟部里翻来覆去地数,有这般本事的,也就那几位了。”山神在一旁沉声道。
路晨暗暗蹙紧眉头。难不成,真是五方行瘟使中的某一位?
可说来也怪,周信至今音讯全无。
自己供奉祂,也同样未得回应。
路晨深吸口气,暂且压下思绪,话锋一转,质问道:“就算那是我瘟部的高仙,但据本座所知,想要遮蔽如此之大的天机,别说五方行瘟使,恐怕只有我部瘟癀昊天大帝才办得到。
照你的意思,你是说瘟君在尔等背后坐镇?”
“不敢不敢,小人绝无此意!”那圣使吓得魂飞天外,慌忙解释:“大人,我等身微言轻,能知道的东西实在有限,小人已将所知之事全盘托出了,至于其他的,真的没有了。
恐怕……只有大圣使大人才知晓。
可他已经服咒自杀。”
“服咒自杀?”
“对。我等每个人的舌底都被种下了一道密咒,只需咬断舌根,便能触发此咒,瞬间摧毁人魂,之后便会化作刚才那副模样。如此一来,即便到了阴曹地府,也无法泄密。”
说着,他还特意张开嘴,吐出舌头。
果然有一道细微的诡异符文。
路晨双眼一眯:“如此恶毒的秘术,你们竟也甘愿承接?”
那招供圣使哭丧着脸,无奈道:“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啊大人。不愿种咒,当场便会被教主大人抹杀。而且教主还说过,即便自爆了人魂也无妨,待到了阴曹地府,圣主大人自有法子引渡我等,届时不但恢复人魂,还能顺势助我等成就鬼仙。”
山神闻言一声断喝:“放屁!人魂碎了便是碎了,岂有恢复的可能!”
那圣使凄然道:“山神大人,我等别无选择,只能教主说什么,我们便信什么,只盼他……真能说到做到。”
其余人虽不敢出声,却不住点头。
山神又问道:“如此说来,这段时间大川市接连有庙祝被杀,也是你们所为?”
“不不不,山神大人误会了!那几个庙祝的死,确实与我们无关。但小人几乎可以断定,他们也是中了如我等一般的密咒。我曾去瞧过那几具尸体,死状与大圣使方才一模一样。但小人敢对天起誓,此事绝非我等所为!若真是圣教做的,那也定是教主或大圣使亲自出手,至于为何要杀他们,我等实在不知。”
“铁证如山,还敢狡辩?真当本山神不敢耗损功德修为,冒着天道反噬的风险,对你们动用搜魂术么?”
“山神大人,我们真的没有说谎!”那圣使不住磕头求饶。
搜魂术这种东西,一旦落到自己头上,哪怕再轻,也得魂魄受损,从此痴痴傻傻,沦为一个疯子。
路晨转头看向山神,微微摇头:“他们确实没说谎。”
山神面色一沉,传音道:“上君,看来此事确有蹊跷。说不定这婴灵案的背后,另有一层目的,便是为了替那些庙祝之死遮掩。”
路晨微微颔首:“极有可能。不过眼下当务之急,是先抓住那个教主。只有拿住他,才能问出更多细节。”
山神点头:“没错!”
路晨转回头,盯着那招供圣使:“说,你们可还有别的同伙?你们那教主,眼下是否仍在城主府?”
“回大人,我们的人马就这些了,应当再无其他同伙。至于教主……大圣使不惜自杀,想必就是为了通知教主事已败露,此刻,兴许已经跑了。”
“跑了?”路晨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他能往哪里跑!山神大人,这群人就先交给你了,我即刻去抓那教主。”
“上君放心,此处交给小神便是。”
“好!”
路晨不再多言,扬手祭起瘟皇幡。
刹时间,磅礴瘟气席卷整个结界。
他望向那千余头怨灵瘟鬼,朗声道:“不想死的,现在便入我幡中。否则,神魂俱灭!”
此令一出,那些个瘟鬼怨灵顿时如蒙大赦,哪里还敢犹豫,纷纷化作道道乌光,争先恐后地跃入瘟皇幡中。
“你呢?”路晨目光一转,落在那头五品瘟鬼身上。
这头鬼王的实力,他眼下还是颇为眼馋的。
“是!属下愿为大仙效死力!”
那头五品瘟鬼不愧为此地首领,见势极快,当即把心一横。
反正都是当鬼,给谁当不是当?
立刻飞身一跃,也化作流光冲入幡中。
转眼之间,结界内便空空荡荡。
这千余头怨灵瘟鬼,尽数成了瘟皇幡中新的鬼兵。
路晨的实力,也随之再涨一截。
做完这一切,路晨正要招呼范如松与牛头马面,直奔大川市而去。
恰在此时,一道青烟倏然掠入结界,谢青衣显出身形,疾声道:“将军,找到了!发现那人踪迹了!”
路晨眼中精光一闪:“在哪!”
第476章 属下参见教主!
谢青衣面色凝重,沉声道:“将军,那人似乎也能感应到我等的瘟气。他只在城门口露了一面,便即刻缩回了城中。那城池有大阵庇护,六道阴兵祂们进去后,寻了一圈不见其踪迹,加之行动也颇为受阻,神识施展不开,想了想又退回原地把守,生怕对方会调虎离山。”
“做得好。”路晨点头赞许:“那对方什么模样,可曾看清了?”
“看不清,他戴着面具。”
路晨并不意外,淡然道:“无妨。只要此獠还在城中,那接下来,咱们就来个瓮中捉鳖。”
说罢,他不再耽搁,当即率领四大阴差,直奔那教主之前现身的城西城门方位。
那里,恰好也正是六道鬼将严密把守之地。
“将军!”一见到路晨,鬼将上前禀报:“那厮方才在城门口一闪而过,随即隐了回去。正如将军所言,身上瘟气翻涌,身份定然不假。”
“有劳诸位。”路晨郑重抱拳:“接下来便交给我吧。尔等继续把守,一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
“是,将军放心!”
身后数百阴兵齐声高喝,个个精神抖擞,戒备森严。
“走!”
路晨再度踏入大川市内。
这一回,他每落下一步,都似有千钧之重。
三百多条婴灵的性命压在他心头,而那邪魔真凶,此刻已近在咫尺。
他不再吝惜灵力,将执瘟公子的权柄催发到了极致。
哪怕天机被遮蔽,这权柄的感应范围仍能辐射方圆数公里。
他以自身为中心,全力搜寻对方瘟气所在。
然而大川市再小,终究是一座城池。
路晨的神识覆盖其中,也不过是江河一粟。
随着体内灵力飞快消耗,对方的踪迹,依旧石沉大海。
“不行,这么搜不是办法。”路晨停下脚步,当机立断:“我们分开行动。谁若发现目标,切莫冒然动手,即刻通知我,我会将所有人一同召来,合力围捕!”
“是,将军!”
路晨分别在四位阴差体内注入一道瘟气,四差当即朝着不同方位疾驰而去。
如今正值子夜,祂们的实力正处于鼎盛,正是行动的最佳时机。
路晨则继续循着当前方位,朝深处搜寻。
“叮铃——”
漆黑的夜幕中,手机铃声陡然响起。
“谁啊?”路晨掏出手机:“汪一鸣?”
他赶紧接通电话:“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汪一鸣刻意压低的嗓音:“路晨,我好像发现有个人不对劲。”
“谁?”
“林驰风手底下一个幕僚。方才我把林驰风制服之后,出来放了趟水,恰巧撞见这人鬼鬼祟祟地一闪而过。”
路晨一怔:“等等,你把林驰风制服了?”
“对啊,也不知道为什么,方才饭桌上林驰风忽然躁动不安,想借上大号的由头开溜。我看他八成是察觉到了什么,索性让我两个手下直接把他按住了。我估摸着,拖了他一整天,也差不多该收网了。结果我刚出来上个厕所,就撞见他手下那个幕僚鬼鬼祟祟的,我现在正跟着他呢。”
路晨心头一凛。
汪一鸣跟踪的这个幕僚,十有八九,就是那邪教教主本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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