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灵验的神庙,万一被路氏破庙成功,对我们来说怕也是一笔不小的损失……”
“说得对,还是希望别成功,回头我也去赵氏神庙拜拜,求点寿元,谁不想多活几年呢?”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
眼见寿星的赐福这么浩大,凡人哪有不心动的?
毕竟,长生久视,本就是世人共同的奢望。
路氏神庙上空。
路晨眉头紧锁,心中却在疑惑:
奇怪,之前水德星君明明说过,超过定数的寿元需以功德相抵,损耗极大。
这寿星与赵九棠的侍神度这么高吗!?
添寿添得这么豪横?
义父祂老人家……不会顶不住吧?
心中正思忖间——
哗!
一道狂暴的气息突然从路氏神庙内席卷而出。
只见一个玄色浪头,自路氏神庙中排山倒海般涌出,冲上云霄,最后狠狠砸落在路晨身上。
狂暴的生机,立时在四肢百骸间疯狂乱窜,令路晨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这次的赐福——竟恐怖如斯!!!”
路晨瞳孔剧震。
他虽然不清楚自己具体添了多少寿数,但心底却有一个清晰的预感:自己起码能再活两三百年,甚至更久!
——我敲!!!
——给力啊我的义父!
——太鸡儿猛了,我的义父!
随着这铺天盖地的赐福,如怒海狂涛般显现异象,所有人的目光再度被死死攫住。
赵九棠脸上原本洋溢的笑容,顿时僵在了那里。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一回,阎王赐下的福分,份量竟比寿星还重!
……
太昭执境内。
阎王瞥了一眼投影,气喘吁吁地咧嘴一笑:“仙翁,得罪了!”
南极仙翁的脸色,头一次沉了下来。
祂本以为一口气将赵九棠的寿元推至二百三十岁,足以让阎王望而却步。
却没想到对方竟比自己还要霸道,添寿的手笔还要狠辣。
“看来阎道友这些年在那冥府之中也攒下了不少功德。”
南极仙翁笑容收敛,淡淡道:“只是道友香火向来稀缺,这些功德又从何而来?这般肆意损耗,就不怕坏了自身根基吗?”
“这就不劳仙翁费心了。”阎王抬手一引,做了个“请”的姿势:“仙翁,请吧!”
“好!好得很!”
南极仙翁一咬牙,蟠龙杖再度点下,又给赵九棠加了七十年寿数,一举推至三百岁。
这一笔下去,便是寿星自己神色也微微一变。
不只是加注功德时传至元神的疼痛,更有心头那股无妄的肉疼。
过了两百岁之后,每添一岁,所耗功德便呈数倍乃至数十倍攀升。
为了一个陌路凡人,耗费近一年自凡间香火中提炼而出的功德,寿星如何不心疼?
可一想到长生陛下之前的暗暗嘱托,即便肉疼,祂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
“好啊,好得很!”
这一刻,阎王看到那数字,也红了眼,双臂一张:“那就——战吧!”
判官笔疾走如飞,生死簿上再添新数。
路晨寿元:三百二十岁。
寿星紧随其后,再添!
——赵九棠寿元三百三十岁。
两位仙家彻底没了先前的虚与委蛇,开始交替领先,一次次加重筹码,疯狂给各自选定人物添寿。
几个回合下来,路晨与赵九棠的寿元,竟分别飙升到了【四百六十岁】和【四百九十岁】!
“喝~”
阎王此刻已是大口喘气起来,汗如雨下,浑身的鬼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之前在路晨庙会上好不容易得来的那笔大功德,早已消耗得一干二净,甚至还倒贴进去了不少。
好在,这些损耗的功德,大多是这几天从路晨送来的香火愿力中提炼而成。
相当于,祂用的还是路晨给的。
反观寿星,此刻也好不到哪儿去。
纵然祂功德如海,看似取之不尽,但毕竟与赵九棠联系浅薄,侍神度连10%都没到。
每添一岁寿元,所消耗的功德,本就比阎王多上数倍。
四百九十岁,也快到极限了。
再添下去,不是祂愿不愿意添,而是天道给不给添了!
不料,祂想什么来什么!
——轰隆!
就在这时,太昭执境之内忽然雷音滚滚。
一道漆黑的雷云凭空浮现,瞬间笼罩在寿星与阎王的头顶。
云层之中,电光闪烁,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在场众仙见状,神色无不骤变。
“不好!赐寿过多,已然招致天道不悦!”
君财神瞳孔骤缩,喃喃失声。
“二位仙家,该收敛些了。”
便是那司刑仙官也看不过去,出声提醒。
若再这般肆意妄为,恐怕真要引火烧身了。
南极仙翁定了定气息,抚须一笑:“阎道友,何必为了一庙香火折损这许多功德?你今日之举,已令老夫颇为佩服,不如就此收手,你我也好结个善缘。”
阎王依旧呼呼喘气,几番斗法下来,根基本就浅薄的祂,又怎及得上南极仙翁这般从容平和。
此刻已单膝跪在鬼将肩头,喘息如风车一般,连膝下鬼将的身形都渐渐模糊,快要维持不住。
“阎王,若力有不逮,不如算了吧。”
身后,君财神见祂已至极限,再拼下去怕是要动用本命功德。
能“战”到这个份上,阎王确已尽了全力。
无奈对手是寿星,比试添寿。
阎王此举,虽不能说以卵击石,却也近乎螳臂当车。
“收手?算了?”
鬼将肩头,阎王冷哼一声,缓缓直起身来,哪怕声音依旧虚弱,却分明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君财大人莫忧,还没到认输的时候。不就是差了三十年寿数么?这点功德,本王还是有的。”
南极仙翁摇头失笑:“阎道友何必执迷不悟?就算你补上这三十年,瞧你这状况也已到了极限。老夫只需随意再添个几十年,你还跟得下去吗?”
身后,雷祖与赵公明相视一眼,抚须颔首。
“不错,正是这个道理。”
赵公明附和道:“以仙翁的本事,再添几十年也是绰绰有余,亦不会招致天道责罚。反观小阎王你……那可就未必了。不如听仙翁一言,就此收手。反正后面还有瘟君和君财老弟,胜负尚未见分晓呢,何必在此拼尽所有?”
雷祖闻言,却轻嗤一声,显然对瘟君并不以为意。
对面瘟君见状,神色顿时阴沉下来,连带周身气息都阴冷了几分。
“多谢真君关心——”
鬼将肩头,阎王重新站稳。
祂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仙家耳中:“虽说小神平日也算胆怯,尤其是遇到诸位大仙,更是不敢有半分放肆。但是!
阎王话锋猛地一转,语气陡然凌厉起来:
“诸位大仙身居高位,香火鼎盛,岂能体会我等香火困顿之苦?
若非这位路家主施以援手,鼎力相助,哪有小神今日香火绵延之貌?
我冥府,又岂能如此之快摆脱冷清困局,重焕生机?
诸位大仙所思所想,皆是功德损益,利弊权衡。
兴许并不能明白我等小神坚守之念?
小神学识虽不及几位大仙渊博,本领也不及诸位高强,但孰轻孰重的道理,小神还是懂的!
故而今日一战,一为冥府颜面,二为这份难得的知遇之情。
小神,也绝无退缩之理!”
说话间,阎王手中生死簿缓缓举起。
再度勾销了路晨的寿数。
南极仙翁心中忽得警铃大作,一股强烈不安涌上心头,祂猛地变色,厉声喝问:“阎道友,你要作甚?你想作甚?!”
“想做什么,仙翁还不清楚?”阎王此刻脸上竟露出一丝狞笑:“与其这般来回拉扯,不如爽利一些。小神写个数,仙翁若能继续跟,小神便就此认输,之后也只能劳烦瘟君和君财大人了。”
祂提起判官笔,笔尖点落在生死簿上,目光直勾勾直视着南极仙翁:
“仙翁,您可瞧好了!”
“这一笔——会很帅!!!!”
阎王猛吸一口气,判官笔如利剑出鞘,刹那间在生死簿上,重重写下一个寿数!
——轰!!!
伴随着这一笔落下,大片璀璨的功德自祂体内如潮汐般被疯狂抽出,化作洪流,轰然灌入生死簿内。
——砰!
阎王脚下的鬼将化作一蓬黑雾,再也维持不住,登时消散不见!
“啊!!!”
几乎同时,一声惨烈的嚎叫自阎王口中炸响。
只见祂原本小山般魁梧的身形,竟肉眼可见地疯狂缩水,仿佛被抽干。
眨眼间,竟瘦了三四圈不止。
直到这时,那生死簿方才“吃饱喝足”。
下一瞬,这件先天灵宝陡然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五彩祥瑞如烟如海,蒸腾而起。
笼罩了整个太昭执境,连头顶的雷云,都被这股祥瑞之气压制得微微震颤。
……
在这之后,那水幕之中,异象随之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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