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神祇:你拜寿星,我拜阎王! 第333章

  大殿之内,四面八方竟同时炸开重重笑声。

  那笑声中,仿佛蕴含千般法相!

  有女笑,男笑,老笑,幼笑。

  大笑,怒笑,失笑,苦笑。

  当真是千般情绪一念起。

  震得路晨心神激荡,几乎要晕厥过去。

  “路典簿,你好大的胆子!天条你不怕,难道这阴律——你也不怕?!”

  煌煌圣音如天倾而下,瞬间将路晨压得双膝跪地。

  ——酆都大帝!!

  还不待他反驳。

  路晨只觉自己被一股无边伟力击中。

  身形急速后退。

  然而他惊讶发现,那李城隍的法躯,分明还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焯!

  魂魄被打出来了!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更为惊悚的一幕,便在他眼前发生。

  李城隍法躯前,竟赫然浮现出一尊青面獠牙的绝世恶鬼,仅是一颗硕大无比的头颅,便遮蔽了大半殿宇。

  它张开血盆大口,嘎吱一声——

  竟将李城隍的法躯,一口吞入腹中!

  见到这一幕。

  路晨脸色瞬间惨白。

  完了。

  这波……好像玩砸了!

第321章 让本尊替你挡这北极驱邪院

  眼见酆都大帝一言不合便将自己魂魄击飞,又将那城隍法躯收回。

  这一刻,纵使路晨心中早有盘算,也万万不曾料到,会是这般开场。

  他脸色骤变,一时方寸大乱。

  “至尊息怒!且容小神解释!”

  酆都之音已如无边潮涌,滚滚压来。

  “道来!”

  那声音似有亿万惊雷在耳边同时炸响,震得路晨魂魄摇荡,几欲溃散。

  不过也在此刻,路晨才惊觉自己魂魄四周,正被一层薄如蝉翼的玄光笼住。

  正是这层微光护持,才未让他的魂魄冻成冰雕,也未在至尊神威之下,灰飞烟灭。

  “看来至尊……大约只是想给我个下马威。”

  心中稍定,路晨深施一礼:“小神叩见至尊。今日以假持之法偷渡冥府,实属迫不得已,还望至尊明鉴!”

  “迫不得已?”

  虚空之中一声冷笑。

  “路典簿,本尊昔日以分身助你一程,是因你于冥府有功。可如今,你弑杀城隍,假持果位,擅闯冥府,这哪一条不是铁律不容的重罪?小阎罗说得半点不错,便是将你打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也绰绰有余。你倒与本尊扯什么迫不得已?”

  至尊神音冷冽如刀,每一字都似利刃剖开路晨魂魄。

  路晨几近溃散之感,仍咬紧牙关,死死撑着。

  “至尊既已洞悉原委,便当知晓——那城隍并非李清源,而是人魔僭越!小神杀他,乃是替天行道!至于假持果位……”

  他一咬牙:

  “不错,小神确有不得不入冥府的理由,这才求师尊传我假持之法,借李清源身份下来!”

  “怎么,事到如今,还想抬出瘟君来压本尊?”酆都神音透着几分明显的倨傲:“小子,你是不是对本尊的身份,有何误解?”

  路晨忙道:“不敢!小神岂敢!至尊莫要误会,小神只是据实以告,道明原委罢了!”

  ——呼!

  话音刚落。

  漫天阴云骤然坠落。

  整座穹顶,仿佛被一股难以想象的力量生生拉扯而下,在那百丈玉台之上,汇成一道巍峨无际,不见真容的虚影。

  路晨面色再变,慌忙躬身:“见过至尊!”

  玉台之上,酆都大帝冷哼一声。

  “昔日,本尊告戒你李城隍有鬼是不假。可几时说过,让你击杀假城隍,取而代之?这等犯上作乱的大不敬,便是你于冥府有功,今日也休想全身而退。若你说服不了本尊,便做好准备,入狱受刑!”

  路晨只觉背后冷汗涔涔而下。

  ——不是,来真的啊!

  罢了罢了……事到如今,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索性盘腿坐下,略作沉吟,竟道:

  “至尊,小神拼着假持果位,擅闯冥府的风险下来,是想求至尊开恩——打开冥府大门,让月老和孟婆,见上一面!”

  “放肆!”

  酆都神音骤然冷至极点。

  祂分明端坐于百丈玉台之上,高不可攀,可那股无边神威,却仿佛近在咫尺,如同一双无形巨眼,直勾勾盯着路晨。

  “小子,本尊还未清算你假持果位,擅闯冥府之罪,你倒好,非但不专心解释,反倒胆大包天、罪上加罪?你当真以为,本尊不敢杀你?”

  路晨摇头,神色却异常平静,旋即又冒出一句近乎没头没脑的话来:

  “至尊,小神斗胆一问——我,可是您的化身?”

  ——呼!

  大殿气息,骤然一凝。

  “你到底想说什么?怎的思维如此跳脱,平白无故蹦出个化身来?”

  酆都大帝一时也被鸡同鸭讲的回答,逗乐几分。

  路晨却正色许多:

  “不瞒至尊,这些日子,小神遇到些事,由此想了很多。此次下来冥府,与其说是为了完成月老夙愿,不如说是借月老之事,求一个答案。”

  “求什么答案?”

  路晨迎着玉台上那道虚影,仍是不答反问:“这么说,小神猜对了?我真有可能是您老人家的化身?”

  ——噗!

  玉台之上,忽然传来酆都大帝爽朗大笑,那笑声震得阴云翻涌,却没了先前的寒意,多了几分随性:“小子,你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本尊若欲化身入凡,再不济也该投身帝王之家,怎会投胎到一个穷困潦倒的凡俗家庭,平白遭那半生苦难?”

  笑声渐歇,祂的语气又沉了几分:“倒是你,动不动便一口一个化身。虽说这段时间,你的确办了些出人意料的事,却也不必如此托大。你怎就不觉得,自己不过是恰逢其会,得了些许机缘气运罢了?”

  路晨淡淡一笑,神色坦然:“若是如此,小神反倒松了口气。只盼着我这几分机缘气运,能助我办成月老之事。只不过,小神梳理近些日子所遭遇的一切,怎么想,都不觉得只是区区机缘气运所能解释,倒更像是……有哪位大能暗中布局,引我入瓮。”

  他话锋一转:“不瞒至尊,来冥府之前,小神曾苦思冥想一夜,思量过种种可能,其中便包括,小神是不是至尊您的化身。既然至尊言之凿凿,说我不是,那便……不是吧。”

  酆都大帝饶有兴味。

  “那你倒说说,你还觉得,自己是谁的化身?”

  路晨付之一笑。

  “至尊神通盖世,放眼三界也是仙宗领袖,怎会猜不出小神所想。”

  说罢,他目光灼灼,紧紧盯着玉台之上那道伟岸虚影,不肯放过丝毫异动。

  可下一秒,那道萦绕着无边神威的虚影,竟骤然消散在玉台之上,没了半点踪迹。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疾风耸动。

  路晨心头一紧,猛地回头。

  只见酆都大帝身着九重玄色幽冥帝袍,袍上绣着幽冥莲纹与万鬼朝拜图,头戴平天幽冥冠,冠上十二道玉旒垂落,遮蔽了祂的面容,只余下一片混沌,始终让人看不真切。

  祂周身虽无半点神力外泄,却自有一股天地共主的至高威严。

  脚步轻落,身后黑莲随行。

  整座纣绝阴天宫轻轻震颤。

  亿万道咒诀自动朝拜,魂灯尽皆低首。

  “至尊!”

  路晨当即行礼。

  酆都大帝负手而立,缓缓开口:

  “你这身本事,的确引人遐想。但化身也好,机缘也罢,前世是尘,今生是路。你偏要在路上寻尘,岂非本末倒置?”

  路晨心中一凛:“至尊的意思是?”

  祂转过身——分明不见面容,却仿佛正定定地望着路晨。

  “三界之中,本就有许多人,生来便是谜,不必强行拆解。你觉得自己像谁,便会靠近谁;你觉得自己是自己,便只会是你。”

  路晨:“……”

  他严重怀疑,至尊在故意跟他绕弯子……

  “怎么,以为本尊说的尽是废话?”

  酆都大帝嗤笑一声。

  “小神不敢。”路晨摇头。

  酆都向前踱了两步。

  “你所见皆浅,所闻皆虚,不过是机缘未至,听之如尘。来日回头,自会知晓今日之言,字字圭臬。”

  路晨若有所思。

  这话……似乎意有所指啊。

  毕竟酆都大帝自己便是紫薇大帝的化身。

  只不过按君财神的说法,祂贵为冥府至尊之后,早已不甘于“化身”二字自居,自成一派,威慑三界。

  这么说来……

  路晨瞳孔骤缩,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难道……祂这是在暗示我,我真是某位大能的化身?!

  “小子,休要胡思乱想。本尊对你是不是化身,从始至终不感兴趣。”

  路晨心思被看穿,顿感无奈。

  没办法,在酆都大帝这等顶级大神面前,他一介凡人,哪有什么秘密可言。

  “好了,你耽误得够久了。若再说服不了本尊这假持果位。弑杀假城隍之罪,本尊可真要治你了。”

  酆都大帝话锋又转了回来。

  祂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重如泰山,死死压在路晨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还真是伴君如伴虎……”

  心中暗忖一句,路晨收起杂念,开始亮自己的牌。

  “既如此,假持果位之罪辩无可辩,那小神只好将功折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