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神祇:你拜寿星,我拜阎王! 第262章

  路晨语气冷了几分,态度已然疏离。

  扈三娘咯咯笑道:“上君莫慌,您这等身份,奴家这卑贱之身,可不敢奢想。”

  祂指尖拨动沙发,忽得冒出一句:“上君,奴家有一事请教,不知上君能否成全?”

  “何事?”

  扈三娘笑容不变:“奴家是想问,上君如何看待城隍大人竞选府位一事?”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上君……难道当真要助祂登上府位?”

  路晨眼神微凝,回头看向她:“三娘此话何意?”

  扈三娘沉默不语,只静静看着他。

  路晨笑道:“城隍大人爱民如子,正气凛然。祂若成为府城隍,也是江省百姓之福。”

  “如此说来,大人是决定相助了?”

  路晨笑而不答。

  探口风探得这么直白?

  不应该啊。

  这扈三娘道行不应该这么浅啊?

  “三娘有话不妨直言,不必这般试探。”路晨把话抛了回去。

  不料扈三娘脸上的笑意骤然敛去,神色一正,旋即对着路晨躬身抱拳,语气凝重:“上君,奴家有要事禀报,事关重大,只求上君听完之后,能许奴家一个承诺!”

  路晨心头一凛,暗生警惕,搞不清这李城隍的侍女,究竟想干什么?

  “承诺?三娘何出此言,不如说来听听。”

  “那……”

  “放心,如果本座听得有趣,未尝不可考虑。”

  路晨语气平静,言下却不容对方再辨。

  扈三娘挣扎片刻,终于一咬牙,像下定莫大决心,扑通跪地道:“上君,您绝不可助李城隍登上府位!”

  路晨心头一惊,有些猝不及防:“你……到底想说什么?”

  扈三娘抬头,字字清晰道:“上君,此李城隍非彼李城隍!此人乃是窃取城隍果位的人魔!上君若助祂,便是养虎为患,将来必致生灵涂炭!”

  ——轰!

  路晨瞳孔骤缩,脊背发寒。

  即便早就知道李城隍为神不端,暗中与赵家勾连,草菅人命。

  然而此刻听到这话,他依旧是寒毛炸起,难以置信。

  “人魔?你说祂不是李清源?”

  “没错!”

  路晨一时警铃大作,声音沉了下来:“那你……究竟是谁?”

  “上君明鉴!奴家本是真正李城隍的侍女,今日前来,便是要将一切真相和盘托出!只求上君莫再被人魔蒙蔽,成了祂的手中刀!”

  扈三娘抬头,眼中满是恳切。

  路晨稍作沉吟,快步上前,扶祂起身:“三娘先起来,慢慢说。”

  “上君请坐,奴家站着说便好。”此时的扈三娘早已没有半分妖媚之态,眉眼间尽是决绝。

  路晨点头,坐回沙发:“说吧,把你所知的都说来听听。”

  “是!”扈三娘颔首,“上君有所不知,这假李城隍的真身,乃是赵家老爷子——赵万两的亲祖父,赵无涯!”

  路晨心头又是一震:“什么,李城隍是赵家已过世的老爷子?”

  扈三娘点头,又摇头:“并非过世,是这人魔以邪法杀了真正的李城隍,李代桃僵,鸠占鹊巢,化成了李清源的模样!所谓过世,无非是邪法一环。”

  “还有这种邪术?”路晨三分惊疑,七分警惕:“此事绝无可能!若他真是鸠占鹊巢,前任府城隍,冥府乃至专管鬼神的北极驱邪院都不会坐视不理,他如何能瞒天过海这么久?”

  “上君,您身为罗刹教主,应当知道罗刹教发源之地。”

  路晨眼神一厉:“你是说……”

  扈三娘重重点头,一字一顿:

  “没错,此魔去过——湘南!!!”

第249章 城隍秘事!太狠了!!

  轰!!!

  巨响在心底炸开,路晨登时翻江倒海。

  ——湘南!

  ——又是湘南!!

  罗刹教发源于湘南,而灵水上人,其踪迹实则也在湘南附近。

  这湘南——到底是什么地方?!

  一股寒意,悄然攀上路晨脊背。

  就在这时,扈三娘沉冷之音将他拉回现实:“想必上君,定知道‘湘南秘术’。”

  路晨目光一凝,冷声吩咐:“你只管往下说。”

  “是!”扈三娘暗吸一口气。

  事到如今,祂已踏上绝路,再无回头可能,惟有和盘托出方能搏一线生机,当下定了定神,缓缓道出过往秘辛。

  “赵家老爷子赵无涯年轻时,便是李清源李城隍的至交好友,两人皆酷爱手谈,时常对弈至天明。彼时,奴家便常常侍奉在侧,端茶递水。”

  “平心而论,赵无涯早年,确是一位了不得的英雄豪杰。

  无论秉性,实力,胸襟,皆是江都市人中龙凤,威望极高。

  后来更是凭一己之力,筚路蓝缕,一手缔造了赵氏家族,跻身四大家族之列。

  那时节,江都有头有脸的人物,无不敬他三分。”

  路晨点头。

  此事先前吴家老爷子与孙老在酒桌上也曾提过,二人谈及赵家老爷子时,语气中都带着几分由衷敬佩,足见其当年的威望。

  “后来呢?”

  “一切的转折,都始于他独子赵金度病亡,以及儿媳殉情之后。”

  扈三娘声音一轻,似也有几分唏嘘:“自那以后,赵无涯便日渐……性情大变。”

  “等等!”路晨敏锐地捕捉到疑点:“独子?赵家老爷子,不还有个二儿子赵九棠吗?”

  扈三娘摇头:“赵九棠并非赵无涯亲生骨肉,乃是他同门师兄弟的遗腹子,自幼被赵无涯收养,视如己出。不过……赵家这最深最暗的一滩浑水,赵九棠从始至终并未涉足。不知是赵无涯有意排外,还是……存了最后一点良心,不愿让这养子沾染这万劫不复的罪孽。”

  “原来如此,继续说。”

  “是。”扈三娘颔首,神色愈发凝重:“大约在七年前,那场惊变发生了。

  那一日,李城隍照例邀请赵无涯前来对弈,实则也是想宽慰老友丧子之痛。

  赵金度死后,赵无涯性情日渐阴郁偏激,李城隍最是看在眼里,忧在心中,故而时常邀他下棋,排解郁结。

  甚至……还破例给了他一枚城隍令,许他自由出入这城隍街。

  殊不知,这一念之仁,却为此埋下了滔天祸根。”

  追忆起当日情景,扈三娘脸上不自觉地掠过一丝后怕:

  “那日,赵无涯应邀前来,却破天荒地带了三个随从。

  彼时我还暗自奇怪,赵老爷子出入城隍街多年,向来是独来独往,何曾带过旁人?

  至于城隍街‘生人不可入内’的规矩……大人您也是知晓的。”

  路晨点头。

  “不过,城隍街都知道赵老爷子与李城隍的交情,因此虽感诧异,却也未曾多想,更不敢阻拦。

  至于李城隍……老友带人前来,虽不合规矩,却也不便当面责怪。”

  扈三娘的声音开始微微发颤:

  “然而,谁又能想到……那三人,根本不是什么随从,皆是赵无涯早年闯荡湘南时的同门师兄弟!

  他们那次前来,便已布下天罗地网,做好了万全准备,只为一件事……”

  她抬起眼,吐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四个字:

  “——袭杀城隍!”

  路晨瞳孔一缩,依旧一言不发,只顾倾听。

  “当时,奴家正好在外有事。等办完后,返回城隍殿时……却撞见了……”

  “撞见什么?”

  扈三娘脸上血色尽褪,仿佛又回到那个噩梦时刻:“我撞见……赵无涯正死死咬住李城隍的脖颈,竟是在……吸食祂的神力!而殿内一片狼藉,案几碎裂,烛火倾覆,地上已然躺了两具尸体。

  正是赵无涯带来的两个师兄弟,想来是被李城隍拼死击毙。

  仅剩一人在旁施展邪术,死死牵制住李城隍,让祂无法反抗。”

  “我一时失神撞破了这一切,当即就被那人摄住心神,一掌击晕过去。而那个人,上君也曾见过。”

  路晨眼神一厉:“邱千落?”

  “没错,就是他!”扈三娘咬牙道:“此人是赵无涯的同门小师弟。袭杀城隍的三人中,唯独他侥幸活了下来。后来轰动江都的‘尸解案’,便是赵无涯特意将他从湘南召回,目的就是助赵万两成就鬼仙!”

  路晨摆摆手:“尸解案与赵万两暂且不论,本座好奇的是,你既撞破了他袭杀李城隍的秘事,赵无涯为何还会留你性命?”

  “只因李城隍平日深居简出,城隍街内大小事务皆需奴家传禀,打理。赵无涯留下我,一来是为了掩人耳目,不让旁人察觉异样;二来也是为了方便他逐步取代李城隍的身份,平稳接管城隍街的一切,以免骤然变化,惹人生疑。”

  扈三娘说着,猛地双膝跪地,对着中厅供奉的“君财神”“瘟君”“阎王”三尊神像叩首,起誓道:“上君,三位上仙在上,奴家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分虚言。若有欺瞒,甘愿受天打五雷轰,形神俱灭,永不超生!”

  见祂立下如此重誓,路晨眼中审视稍减,缓缓抬手:“起来吧,接着说。”

  “谢上君!”扈三娘依言起身,神色稍定。

  “等我再度醒转时,李城隍的身影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赵无涯。他周身萦绕着浓郁神光,隐隐有果位威仪浮现……那一刻我便知道,他定是用了那邪异无比的湘南秘术,生生窃取了李城隍的阴司正神果位!”

  “后来的事,上君想必也能猜到。他在我体内种下了抹杀神魂的禁制,以此要挟,逼我不得不顺从于他。奴家为了保住性命,只得忍辱负重,与他狼狈为奸。”

  “什么禁制?”路晨追问。

  “是一种阴毒至极的神魂禁制。我若稍有不从,他只需一念之间,便能让我神魂碎裂,魂飞魄散。”

  “哦?”路晨眼中掠过一丝玩味:“既然如此,你还敢背叛他?就不怕他之后察觉端倪,当场将你抹杀?”

  “上君明鉴!奴家虽修为不高,却也懂些自保的小手段。换作前几年,借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生出反抗之心。可这两年,我日夜暗中揣摩那禁制的脉络,总算摸到了一丝破绽。

  即便赵无涯动了杀心,我虽会遭重创,却能勉强保住神魂不灭。

  正因如此,我才敢铤而走险,冒险告知上君原委。

  只恳请上君出手诛杀此獠,还江都市一个朗朗乾坤!”

  说罢,她再次深深一揖。

  “不急,先把事说清楚。”路晨不置可否:“所以,六七年前,赵无涯忽然暴毙,实则是他亲自导演的一场戏,只为金蝉脱壳,彻底假扮李城隍?”

  扈三娘点头又摇头:“也不尽然。赵无涯当年毕竟年事已高,阳寿将尽,藏身幕后,或许本就在他计划之中。但他‘暴毙’的最关键缘由,还是与那邪术本身有关。”

  她压低声音:“此术需以自身‘身死’,先瞒过天机。

  如此方能假持果位。

  否则,果位虽窃,却不圆满,迟早也得露馅。”

  “瞒天过海,李代桃僵……”路晨眼中寒光闪烁:“好啊,真是好手段。”

  扈三娘话锋一转:“上君,您与赵万两见过多次,想必也看出他那半人不鬼,病恹恹的模样吧?”

  路晨眉头一挑:“难道赵万两这副模样,也与赵无涯那邪术有关?”

  “上君明鉴!那湘南秘术,端的邪性诡异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