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浪,只是一个小小的双水村狩猎队大队长,他怎么就那么心平气和呢?
即便是面对朱浩那种蛋子被踩碎,手筋脚筋都被挑断的局面,李浪也能表现得那么淡然?
这绝对不是一个小小的狩猎队大队长应有的表现。
无论怎么说,李浪只是一个乡下人,他不应该有那种泰山崩于面前,而面不改色的表现。
想通了这一点,李浪的后背直接被汗水打湿了。
大意了!
朱大军作为八一轧钢厂的副厂长,
他识人无数,刚刚自己的表现,一定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而当李浪想到这一层的时候,
他忽然察觉到,自己的后背斜上方,好像有一道冷峻的目光在凝视。
这道目光非常熟悉,就是朱大军。
李浪站在八一轧钢厂的门口,
他左右看了看,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发现鞋带开了。
李浪弯腰系鞋带,借着弯腰的空隙,
李浪回头看了一眼,刚好看到朱大军办公室的窗帘正在缓缓拉上。
只是看了一眼,李浪就淡定的系好鞋带,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离开了。
他现在需要去菜市场买一只鸡,
然后,去找自己的表姐张薇,好好的安顿一下对方。
只要他这个表姐张薇能够顶得住,
即便朱大军再有能耐,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想通了这个关卡,李浪的心里稍稍一松。
至于躺在医院里的朱浩,李浪根本没有拿他当回事。
朱浩都成了一个废人,他还能掀起什么风浪不成?
再说了,这事儿是他出轨在先,即便把事情闹大,李浪也不会退缩。
他占着理呢。
办公室内,透过窗帘的缝隙,朱大军的目光一直死死的盯着李浪的背影,直到李浪融入浩浩荡荡的上班人群中。
不对劲儿。
这个李浪不对劲儿!
尽管李浪刚才在办公室的表现非常完美,
但是,朱大军的心里却依旧有着浓浓的疑惑。
“嘎吱。”
就在朱大军眉头紧皱,皱眉不展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朱厂长。”
“这是我刚刚打来的热水,您办公室需要一点吗?”
朱大军的秘书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两个暖水壶。
朱大军是八一轧钢厂副厂长,他是有秘书的,秘书姓王,是个俊俏身材好的女同志。
在这个年代,根本没有自动饮水机,坐在办公室的人想要喝水,只能去水房打热水。
而朱副厂长这种级别的人,自然不需要屈尊和一群工人挤水房。
他的秘书非常自觉的帮助朱大军打了两暖壶热水。
对于秘书的到来,朱大军并没有说话,他一直望着李浪离开的方向。
直觉告诉他,这个李浪可能就是害了朱浩的人。
可是,理智告诉他,李浪根本没有害朱浩的理由和动机。
他朱家可是白山镇上的名门大户,他朱大军又是八一轧钢厂的副厂长。
他年富力强,虽然儿子朱浩混蛋了一点,但是,有他这个当爹的在,朱家永远是名门。
张薇如果嫁给朱浩,李浪作为张薇的表弟,朱大军绝对不可能不关照他。
就依着李浪今天这个不坑不卑的劲儿,他一定可以把李浪安排到公家的单位,吃国家的饭。
而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李浪根本没有害朱浩的理由。
想到这里,朱大军觉得自己的脑子疼。
他在体制内混了几十年,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有见过,唯独今天的事情让他想不明白。
如果这李浪不是张薇的表弟,他早就让保卫处的人把李浪抓起来拷问了。
李浪能够发现朱浩被害的地方,这本身就有重大的嫌疑。
但是,李浪的身份又决定了,他绝对不可能是害朱浩的人。
朱大军的大小脑一直在左右互搏,让他头疼不已。
“哗啦啦。”
看到朱大军没有说话,秘书非常识相的来到朱大军的办公桌前,伸手把他茶杯中早就凉透了的茶叶给倒到了垃圾桶。
然后,又取出一些新的茶叶,放在朱大军的茶杯中,
最后,再给他的茶杯中满上热水。
等到办公室里开始弥漫起四处散开的茶香时,秘书才悄悄的走到办公室的门前,拉开门,准备出去。
“等一下。”
秘书原本悄悄的离开办公室,
可是,他的背后,却传来朱大军冷峻的声音。
听到朱大军叫自己,王秘书只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松开抓着门把手的手指,然后转身,恭恭敬敬的站在朱大军的面前。
“厂长,您有吩咐?”
朱大军没有接秘书的话茬,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桌,然后重重的坐下。
从抽屉里掏出一盒火柴,然后把办公桌上的香烟点燃。
看着在空气里弥漫的白色烟雾,朱大军忽然开口说道:
“你说,是不是李浪害了朱浩?”
他把自己刚刚的想法,全部说了一遍。
然后,一只手夹着香烟,另一只手扶着办公桌,
一双锐利的眼睛透过层层烟雾,看向王秘书。
“李浪?哪个李浪?”
“就刚才进办公室见我那个年轻人,他叫李浪,是张薇的表弟。”
“朱厂长,我觉得不是李浪。”
思量再三,秘书还是开口了,
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朱大军,发现对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之后,才继续说道:
“如果张薇和朱浩结婚,李浪一家都可以平步青云……”
秘书刚刚想继续说话,朱大军已经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
看到朱大军起身,王秘书识相的闭上了嘴巴。
朱大军从办公桌前绕出来,直接来到门口。
然后,从衣架上取出中山装,穿在身上。
“王秘书,和我去一趟医院。”
很快,朱大军在王秘书的安排下,坐上了小汽车。
在轰隆隆的发动机轰鸣中,朱大军缓缓的闭上双眼。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但是,李浪这个人的身份又很不一般。
他希望能够拿到确切的证据。
只有这样,才能堵住所有人的嘴巴。
而第一手的证据,就在儿子朱浩的身上。
镇医院,一间病房内。
朱浩缓缓的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天花板,与刺鼻的酒精消毒味道。
他的鼻子皱了皱,下意识的想要捏一下鼻子。
可是,他明明已经很努力的抬手了,他的胳膊却没有丝毫反馈。
软趴趴的。
没有丝毫力量感。
就好像收银机死机一样。
他明明已经发出了指令,可是,他的零件却变得无比缓慢。
朱浩的眼睛慢慢睁大。
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来了!
他被野狼帮的人给害了。
想到这里,他的牙齿就紧紧的咬在一起。
回过神来之后,他连忙低头,看向自己的胯下。
当他看清楚自己那凄惨的,被包裹的,好像刺猬一般的生殖器,整个人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绝望。
“不。”
“怎么会变成这样。”
“啊啊啊啊。”
两行热泪顺着朱浩的眼眶滑落。
他开始声嘶力竭的呼喊起来。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蛋蛋竟然真的没了。
而且,最最最令朱浩感到恐惧的是,他的老二也对他发出的指令没有丝毫反馈。
这特么成太监了呀。
“砰砰砰。”
朱浩的脑袋用力的墙上碰撞着。
他的眼眶不满血丝,眼神中满是绝望。
他还那么年轻。
他还没有结婚。
他还是朱家唯一的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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