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哥!”座位上的小橘子兴奋的晃动着小短手,然后蹦下座位,一路小跑到白野身旁。
江晴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如同见了鬼一般。
白先生实力强大,能挣脱束缚也就算了,你一个新人类是什么情况?!
舞台中央,小丑滑稽的表演还在继续,骑着独轮车,手中交替抛着三个小球,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显然观众们的热情并不是很高。
白野的目光在观众席扫视,很快看到了一个特殊的观众,一名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
不同于其他观众的模糊,少女的身形十分清晰真切,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不停的鼓掌,手掌拍的泛红。
少女不是别人,正是依依。
白野无奈摇头,“俗套的爱情故事。”
他都不用看后续,便猜出小丑的过去经历,无非就是富家大小姐爱上身为小丑的我,然后家里不同意,私奔啊、生病啊、车祸什么的。
“你们慢慢看吧,我出去转转。”白野撂下这句话便走了,大老爷们的内心世界有什么好看的?
剧院的出口并没有门,而是漆黑一片,仿佛连通黑洞。
他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踏入黑暗之中。
身后的小橘子急忙跟上:“大哥哥等等我!”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小丑剧院,只留下江晴与付瑶二人面面相觑。
两人相视无言,良久之后,江晴才缓缓道:“我感觉他们像是来旅游的。”
付瑶嘴角微微抽搐:“确实。”
明明是一件很诡异的事,被拉进心渊,被压制在座位上,看着荒诞诡异的小丑表演,四周是看不清面容的观众。
如此多恐怖元素加在一起,正常人多少得有点情绪波动,可白先生和小橘子,完全无视这一切,直接走了?
......
“小丑的心真特么黑啊!”白野在黑暗中行走,看不到丝毫光亮。
小橘子紧紧攥着他的衣袖,好奇的打量着四周。
“天黑了吗?”
两人继续前行,忽地,黑暗中漂浮出许多半透明的画面,画面像是被烟熏过的镜面,异常模糊,上面隐隐有人影晃动。
白野眸光微动,这是......幽灵小丑的记忆碎片?
他猜测,这心渊估计是线性叙事,是小丑过去的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也是他内心的黑暗所在。
就跟在电影院看电影一样,观众隐藏在黑暗中,荧幕上从头到尾完整播放电影,不能快进,不能后退。
而他现在的行为,等同于跳出电影院,来到了后台电脑,上面有大量未拼接剪辑的电影画面。
白野就近找了一处画面,手指轻轻碰触,瞬间!
他与小橘子被画面所笼罩,四周的黑暗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处阴冷潮湿的地下室。
待他看清地下室中的场景后,整个人不由愣住。
“卧槽!?”
地下室中,画着诡异笑容的小川正在给被铁链锁住的依依喂饭。
此时的依依面容憔悴,原本洁白的连衣裙也沾满污泥,双眼红肿,显然不知道哭过多少次。
纤细的手腕被铁链锁住,娇嫩的皮肤早已磨破。
“我不吃!”依依情绪激动的将饭碗打翻。
小丑立刻变得惊慌,像是做错事的孩子,油彩勾勒出的笑脸越发扭曲怪异,他手忙脚乱的收拾着地上的食物残渣。
“依依,你再不吃东西身体会扛不住的,求求你吃一点吧。”
依依的情绪越发激动,“放我出去!你这个变态!恶棍!”
小丑血丝密布的眼中闪过一抹悲戚,“依依,我爱你,我不能放你出去。”
依依像是听到了这世间最荒诞的笑话,表情僵了一瞬,“你爱我!?你爱我就把我从家里掳走,爱我就把我囚禁在地下室?!”
小丑越发悲痛,他紧紧握住依依的手,爱怜的抚摸着被铁链磨破的伤口。
“依依,我是在保护你,外面......外面太危险了,只有这里才安全。”
白野:“......”
他本以为是俗套的爱情片,结果是特么恐怖片!
他万万没想到,作为深情舔狗的幽灵小丑,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什么特么爱情,分明是变态。
之前完全被小丑和依依的你侬我侬给骗了,以为两人是生死相隔的爱人,结果......
白野猛地想起幽灵小丑的超凡能力——【幽灵女友】。
【幽灵女友】从不是让女朋友以幽灵的形式存在,而是......具现出使用者心目中的完美女友!!
卧槽!?
怪不得是完美女友,而不是女友本人,如果幽灵小丑真的与依依至死不渝,那为何能力不是具现出依依,反而是具现出他心里的完美依依呢?
因为真正的依依根本就不爱小丑,完全是被单方面囚禁!
炸裂!
“不许你欺负她!”小橘子看电影上头了,企图冲到荧幕中拯救依依。
然而,当她迈着小短腿冲过去后,却惊讶的发现,扑了个空。
她从小丑和依依身上穿了过去,就像穿过空气。
白野缓缓道:“这是过去记忆的显化,并非真实。”
小橘子气鼓鼓的叉着腰:“小川是个大坏蛋!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依依?”
白野也很难理解,这种深情到变态的舔狗是如何想的,“可能是......太爱了吧?”
“这才不是爱,爱是美好的,幸福的,而不是自私、占有、囚禁!”小橘子生气的说出了自己的理解。
自从开智之后,她的思维明显在不断提升。
这时,画面忽然破碎,二人再度回到黑暗之中。
两人沉默不语,小橘子是在生气,而白野则是在想,该不会依依就是小丑杀的吧?
这不是无端猜测,看小丑这个变态程度,真有可能因爱而不得,杀死依依。
依依死后,小丑受到刺激,变得疯疯癫癫,然后觉醒超凡,最后具现出幽灵依依,两人相亲相爱。
这般想着,白野随手点开另一幅就近的画面。
第977章 十年前
猩红!刺目的猩红!
四周的景象好似被泡在红色海洋中,一切都变得不真切。
“嗬......嗬嗬嗬哈哈哈哈......”
怪异扭曲的笑声中夹杂着哭腔,小丑的妆容早已哭花,油彩如同腐烂的汁水从他脸上滑落。
他双手死死掐着依依纤细的脖颈,那脆弱的脖颈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依依......死了。
死在了小丑的怀里。
小丑抱着她的尸体,鲜红而夸张的红嘴唇上扬,分不清是哭还是笑。
白野注视着小丑那几乎被血丝贯穿的双眼,他终于知道为何天地一片猩红。
因为这是小丑的记忆,他是透过小丑的记忆在观察,而此刻,小丑眼中一片猩红。
“哇......”小橘子突然大哭起来,“依依姐姐......死了!”
白野面色微沉,果然猜对了,依依还真是幽灵小丑杀的。
怪不得他不敢回忆,一直在逃避。
他没有想到,自己身边的朋友中,竟然还隐藏着这样的变态。
像李左、萧老弟、飞镖人他们,虽然怪,但至少不是变态,而且也是真心相交。
唯独幽灵小丑,他似乎永远戴着小丑面具,没有人知道面具之下隐藏着怎样的灵魂。
他们确实共同经历过不少风雨,可谁又能确定,小丑有没有将他们当做朋友呢?
画面轰然破碎,四周归于黑暗。
白野沉默向前,他已经不打算感化幽灵小丑了,而是决定物理感化。
这样的人,不配屹立在神的左右。
其实在得知幽灵小丑成为新人类时,他便隐隐猜测,对方可能是背叛了。
小丑投靠了审判长,所以才会成为新人类并活了下来。
也许他不是因为怕死而背叛,而是因为不愿直面这段痛苦回忆,所以选择成为新人类,选择忘记真实的依依,继而拥抱着虚假的依依,自己幸福的活下去。
现在看来,猜测或许成真了。
白野并未立刻出手,他需要通过幽灵小丑的记忆,了解当年的真相,榨干对方最后的价值之后再出手。
他带着哭泣的小橘子一路向前,想找到十年前的久远记忆。
走了不知多久,四周模糊的记忆画面中,人影多了起来。
虽然看不清,但通过数量可以大致判断。
十年前能有如此多人数的记忆,想必就是审判日,北邙人类与审判长的大战。
他轻触画面,眼前场景瞬间变化。
“呀!”进入画面的小橘子面色惨白的惊叫,“好多死人!”
满目疮痍的大地上,横尸遍野!
尸体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是一处战场,万木林战场!
熟悉的画面让白野思绪翻飞,他目光复杂的扫视,很快便见到了悬浮于半空之中的巨大黑球。
那是审判长的神之领域——【众生归渊沉沦天.神明喻】!
黑球之下,令人绝望的战场之上,小瞳已经倒下,骑士铠甲碎裂,半截纯银十字剑倒插在脸颊旁。
而那双黄金瞳也彻底黯淡。
紧接着,他看到了李右和厉枭。
李右缠绕在右手的绷带如白蛇狂舞,紧紧缠绕住周身,在极致的痛苦下,他艰难挪动步伐,毅然决然的扎入黑球之中。
“野哥,这次换我来救你了!”
厉枭依靠着半截火车头,应龙修长优雅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将他笼罩。
可他依旧在笑,随着脸部肌肉的变化,那半面龙纹像是活了过来。
“你的勇气源于盔甲,而我的勇气......与生俱来!!!”
哪怕濒临绝境,他们依旧在战斗。
尸体堆中,幽灵小丑压低身子,透过尸体的缝隙,紧盯着远处的那一袭深棕色大衣身影——审判长的分身。
深棕色大衣身影平静屹立,哪怕身上有数道深刻入骨的剑痕,他依旧气势惊人,如主宰凡间的神明。
幽灵小丑死死的攥紧拳头,目光在厉枭等人身上扫过,眼中的焦急与愤怒几乎要抑制不住。
可就在他将要冲出去时,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看向一旁的空气,眼神柔软下来。
“依依,我......我带你逃吧。”
依依没有走,只是爱怜的注视着他,冰冷的手掌轻轻拂过那张油墨重彩的脸。
“小川,我不想你为了我,做出违背自己内心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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