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小瞳。”
安小瞳的话语猛然顿住,那双浅褐色的眸子不可置信的看着裴清越。
这位一直温柔似水,如同妈妈一般照顾她的姐姐,此刻满脸歉意。
“裴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安小瞳的声音带上一丝颤抖与乞求,她隐隐猜到了残酷的真相,却不愿相信,只能一遍遍的欺骗自己。
裴清越眼含泪光,她轻轻抹去眼泪:“小瞳,不要怪你师傅。
我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却没想到这一天来的如此之快。”
嗡!
安小瞳开始耳鸣,她的心理防线被彻底击穿,四周的一切声音都变得模糊,视线中的人也出现重影。
“所以从一开始你们就在骗我?”
裴清越强忍着悲伤与不忍,哽咽道:“小瞳,你师父确实利用了你的信任,但他不是坏人,他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执行正义。”
“执行......正义?”安小瞳呆呆的看着她,声音嘶哑。
“越是追求正义,便越会接触到更多黑暗,你师父他就是看的太多了,所以才会变得极端......”
裴清越深吸一口气,神色逐渐变得坚定:“但我相信他是正确的,即便你们都不理解他。”
熟悉的话语让安小瞳浑身剧震,她的思绪不受控制的回到了那个夜晚。
在曙光城的那个夜晚......
那时的裴清越温柔的拉着她的手,说:“小瞳,你这孩子哪都好,就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她还记得自己天真的回复:“我只相信值得相信的人。”
“值得相信的人?可你如何判断什么人值得相信呢......越是追求正义,便越会接触到更多黑暗,当你察觉真相而感到后悔的那一刻,正义就会变得极端,你也不再是你了。”
当时她便觉得裴姐姐意有所指,但并未细想,还以为裴姐姐是在担心自己被小白欺骗。
原来,一切早已有迹可循,裴姐姐从一开始就知道师傅的计划,或是因为内心矛盾,亦或者于心不忍,所以才下意识的说出了这番话。
呵......
安小瞳无声的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凄凉与破碎。
她是在笑自己,笑自己曾经信誓旦旦回复裴姐姐的话。
“我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如果我信错了人,我需要反省的是自己的见识与眼光,而不是怀疑自己的真诚与善良。”(199章)
第926章 白先生到底是谁?
痛!
太痛了!!
白野感觉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像是被火焰灼烧过,灵魂像是被雷劈过,两种极致的疼痛缠绕着他。
气血亏空,精神透支,连呼吸都是火辣辣的疼。
黑雾云袍包裹着他残破的身躯,支撑着他没有倒下。
而一切的始作俑者——灾瞳.厄烬,此刻正“一脸无辜”的龟缩在心灵空间的角落中,看着中央位置悬浮的黄金表盘和黄金沙漏,瑟瑟发抖,仿佛祂才是受害者。
虽然很惨,但白野的意识恢复了清明。
他的视线一点点变得清晰,深渊炼狱一般的景象映入眼帘。
天上,亿万恶魔头颅倒悬,大半已经没了脑袋。
地上,沟壑纵横,赤红岩浆在其中流淌,滚滚黑烟随着火星冲天而起。
他的眼球艰难转动,忽地,他发现自己的视觉有些奇怪。
怎么变窄了!?看东西还十分模糊?
愣了片刻,白野反应了过来。
原来是瞎了一只眼啊,吓我一跳,艹!还以为近视了呢。
此时他的两只眼眸都恢复成黑色,但若仔细去看,便会发现左眼与右眼存在细微差别,右眼明亮,左眼暗淡,瞳孔也有些涣散。
我这是在哪来着?
白野眼眸微眯,仔细回忆,忽地,他眼角余光瞥到一袭苍凉白大衣身影,不由顿住。
“老方?你这一身......挺帅啊。”
白大衣,墨色泪痕的方叙白正紧紧盯着手中的黑色晶核,听到白野的声音,他缓缓抬起头。
纯黑色没有眼白的双眸看向白野,两人三目相对。
白野怔住了,大量记忆碎片在刚恢复的意识中一一浮现。
斩杀忘本逆徒、击溃肉狱真身、囚神天狱、老方反水、众生归渊、击溃深渊真身......
短短十几分钟,竟然发生了这么多大事!?
嘶!
白野倒吸一口凉气,不愧是我,十几分钟连斩两尊伪神。
“看来你已经恢复了。”方叙白立于熔岩遍布的大地之上,手中晶核不断涌现出漆黑神力,一点点往他身上倒灌。
丝丝缕缕的黑雾在他周身游走,修复着被灾瞳破坏的身躯。
“感谢你替我斩杀深渊之神,现在......我什么都不缺了!”
沉浸在自身强大中的白野猛地回过神来,他现在才反应过来,老方叛变的事实。
他的意识被灾瞳入侵的太严重,像有一只大手插入意识中来回搅动,搅的支离破碎,以至于对现实接收的都有些迟钝。
就像课堂上对着老师发呆,明明每个字都听的清清楚楚,但你要问老师讲了什么,那必是不知道。
也没走神,也全听了,但知识流过大脑就是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就很奇怪。
白野的面色一点点沉了下来,逐渐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自身油尽灯枯,连站立都依靠黑雾云袍,老方却生龙活虎,不仅拥有渊瞳.心渊,还拥有陆沉同款的神之领域。
这怎么打?
方叙白看着白野的神情发生变化,那张冷漠的脸上勾起一抹弧度。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放心,大局已定,我有很多时间给你解释,顺便......彻底融合深渊权柄。”
黑色晶核中释放的黑气越来越多,如丝如雾,几乎要编织成一个茧,将他彻底缠绕。
白野眼眸微眯,沉声问道:“为什么?”
方叙白指尖摩挲着黑色晶核,漠然道:“自然是为了......”
话还未说完,便被白野打断:“为什么发型也变了?是渊瞳的特殊效果吗?”
方叙白:“......”
白野紧紧盯着老方的发型,曾经的老方头发微卷,质地偏软,可现在,如同摸了发胶一般,又直又亮,前额处还垂着几缕刘海。
整个人好像年轻了十岁,如果说原来是英俊温和的邻家大叔,那现在就是光彩照人,帅气有型的明星。
说不嫉妒那是假的,白野不能接受自己融合灾瞳就变得如此抽象狰狞,而方叙白却变帅了,同样是神九瞳,差距怎么这么大!?
方叙白被硬控了两秒,这才回过神来。
那张冷漠的脸上忽地挂起招牌式温和微笑,那微笑一如往常,就像是假面被刻在了脸上。
“不愧是未来的白先生,即便败局已定,濒临绝境依旧有这份气度。”
白野眨了眨眼,想伸手垂垂自己发昏的大脑,但却根本抬不起来。
艹!又走神了,认真点啊喂!
只有他自己知道,什么狗屁气度,他就是单纯的意识不清醒,脑雾犯了,导致关注点有些清奇。
“白先生?你认识白先生?”白野隐隐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方叙白点了点头:“很久以前便认识了。”
很久以前!?
白野右眼瞳孔骤然收缩,往日种种浮现在脑海之中,那些七零八碎的碎片,逐渐拼接成一条完整的真相。
“有两个白先生?!”
方叙白眼中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惊讶,“不错。”
“陆沉临死前求援的白先生是你?”白野虽然是在询问,但他的语气却十分笃定。
“是我。”
这一下白野全明白了,他就说陆沉没那么聪明,还知道用白先生诈一下,从而脱身,这明显是杜天命能干出来的操作。
陆沉这个人有点犟,有点一根筋,脑子没那么活。
所谓求援,是真的在求援,奈何方叙白骗了他,从头到尾只是将其当做棋子。
陆沉见方叙白不帮自己,意识到被骗,所以果断选择带着北邙人的灵魂逃离这方天地,结果撞上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囚神天狱。
原来,白先生一直有两个,一个是未来白,一个是方叙白!
那之前跟苍龙混在一起的白先生岂不是......
白野猛然问道:“苍龙身边的白先生是你!帮助他入侵天启,释放伪人的是你!当初差点害死小瞳的也是你!”
方叙白温和一笑:“徒女婿,其实比起烛龙,还是狡兔更适合你。”
他一语双关,贬低了神的审美的同时,又褒扬了神的智慧。
白野的脸色隐隐难看起来,帮助苍龙,释放伪人什么的,他可以不在乎,但方叙白作为小瞳最信任的老师,却险些害死小瞳,这样的行为让他怒火中烧。
之前他就在疑惑,以未来白的性格怎么可能屈尊降贵,去和苍龙合作?
他虽然不了解未来白,但他了解自己啊,换做是他,拥有无可匹敌的实力,绝对不可能搭理苍龙这种路边一条。
而且,最巧合的是,当初小瞳险些遇害,他刚怀疑上方叙白,紧接着方叙白就和苍龙打了起来,洗清嫌疑。
那一战,方叙白对战苍龙,连苍龙的二形态都没有打出来,便被白先生用【命中定】偷袭,最终落荒而逃。
当时他就觉得,方叙白这个十王有点水,明明拥有十王中最顶级的能力,战绩却是五五开,打过暴君打过苍龙,但谁也赢不了。
第927章 画家沉冤昭雪!
“你从苍龙入侵天启之时就在布局,到后来的钢铁兄弟会,还有检测伪人!”
白野猛地想起,检测伪人时,他也怀疑过方叙白,要不是方叙白检测出了问题,他的天启也不会毁灭。
只不过后来,方叙白将矛头引到了陆沉身上,打消了他的怀疑。
那时的方叙白演技十分在线,面对众人的质问,满脸幽怨。
“我辛辛苦苦检测,三天三夜没合眼,你们几个不帮我也就算了,最后竟然还怀疑我?”(835章)
白野越想越生气,神最讨厌被人欺骗,方叙白骗了他不止一次。
方叙白轻轻摇头,“错了,我的布局还要更早,具体时间,应该是画家刚成为十王的时候。”
“画家!?”白野一怔,“该不会......”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方叙白温和一笑:“其实画家为我背了很多黑锅,不过我也报答了他,让他当上了十王。”
白野:“.......”
他只觉头皮一麻,谁说画家是十王里最阴的?分明是特么最单纯的!
单纯的都成傻子了,傻到天天为别人背锅。
“当初,挑动钢铁兄弟会与天启开战的并不是画家,而是我。
我用【言出法随】模拟【命中定】,挑起了战争。”
也就是画家没在神之领域中,不然定会气到发疯。
当初画家去投靠周镇疆时,本想借着背黑锅的情面换取庇护,结果被暴怒的周镇疆暴打了一顿。
两人都很生气,都觉得对方厚颜无耻,敢做不敢当,殊不知,真正的罪魁祸首是方叙白。(789章)
方叙白说话间,丝丝缕缕的黑雾已经在他脚下编织成茧,没过了脚踝。
与此同时,【众生归渊沉沦天.神明喻】隐隐出现裂痕,像是被抽去力量,在朝方叙白体内汇聚。
白野眸光微动,他知道方叙白在融合深渊权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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