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应天府,乾清宫。
朱瞻圻跪在地上,他的前方是满脸失意的朱棣。
这是朱瞻圻第一次面对朱棣,或者应该说是有记忆起到现在的第一次。
此前,朱瞻基与朱瞻壑这对堂兄弟几乎吸引了朱棣所有的目光,让其他的皇孙都黯然失色。
哪怕是皇室,资源也是有限的,皇帝不会培养太多的继承人。
永乐一朝,有朱瞻基与朱瞻壑两人就已经算是出格了,又怎么会去关注和培养更多的继承人?
“行了,起来吧。”朱棣轻叹一声,挥手让朱瞻圻起身。
“这两年云南的事情的确是不少,再加上今年又是茶马互市,你爹和你哥忙也是正常的。”
“不过今年东察合台汗国送来了几样稀罕东西,你自己留几件,剩下的给你哥带回去。”
“谢皇爷爷。”朱瞻圻低着头谢恩。
长长的吐了口气,朱瞻圻赶紧谢恩离开。
现在的他还太嫩,在面对朱棣的时候是hold不住的,因为本来朱棣对这个孙子也不是很喜欢。
之前几年,这个孙子都做过什么事情他都是知道的,也知道这个孙子对自己儿子的仇恨。
虽然现在似乎是变好了,但主观印象在短时间之内是难以改变的。
“来人。”
朱瞻圻离开之后,朱棣走到书案后,提笔写了一些东西,然后召人进殿。
“把这个送到吏部去。”
“是。”小鼻涕低着头,拿着墨迹未干的纸张离开了乾清宫。
……
云南,吴王世子府。
朱瞻壑狠狠地抻了个懒腰,从人堆里爬了出来。
过了年,他也十八岁了,在这个年关将至的时候,他选择奖励一把自己。
不过,暂时来说这就够了。
芙蓉白面,不过带肉骷髅,芍药红装,乃是杀人利刃。
该玩儿玩儿,但是该做正事儿的时候就不能过于贪恋。
看着自己母亲跟宫里的彤史一样在盘问那些女人,朱瞻壑只感觉自己是一个头两个大。
彤史……嗯,就是宫里负责记录皇帝、太子等人那啥生活的人,而且统一都是老妈子那种级别的宫女。
跟自己的母亲打了个招呼,朱瞻壑就狼狈地滚出了家门。
对于这种事儿,他还是有些放不太开,最起码被自己母亲过问这种事儿他还习惯不来。
只不过,朱瞻壑不知道的是,有两个人正在离开应天,朝着云南而来。
本来,朱瞻壑是打算过完年再走,不过现在他不得不走了,因为他收到了朱平的消息。
有占婆国皇室的消息了。
现在的中南半岛已经没有除了朱瞻壑一家以外的皇室成员了,不管是哪个国家的都是一样。
占婆国的皇室带着一大家子跑了,根据朱平的调查,占婆国的皇室是朝着渤泥国逃去了,至于渤泥国那边收没收暂时还不知道。
高棉现在也空了,不过他们的皇室不是逃了,而是去应天朝贡去了,顺便接受大明的条件,准备内附去了。
不过他并不准备去那边,因为那边并不是很重要。
对于朱瞻壑来说,他拿下中南半岛只是为了以后自己身边不会出现危险,而不是高棉和占婆国对他有威胁。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卡死马六甲,因为这是个重要的地方。
随着云南开始使用海运,中原的商人也开始蠢蠢欲动,不过现在他们还仅限于短途海运,比如说从长江入海口到广西广东,或者是到顺天以及辽东一带。
不过朱瞻壑知道,要不了多久,这些商人就会按捺不住冲动,开始拓展远洋贸易。
到时候,这马六甲海峡就是个会生金蛋的母鸡了。
朱瞻壑也不打算搞什么过路费这种的,就马六甲海峡的位置来说,光是补充淡水、食物什么的就足够他大赚特赚了,更别说还有临时泊船和仓储方面。
除此之外,在不久的将来,这马六甲海峡还会迎来一批特殊人的到来。
第二百四十章 :什么叫自发?
达卡。
朱瞻壑在离开了云南之后就来到了这里,因为如果想要保住马六甲,中南半岛内部是没什么问题的,交给沐晟就好了。
最重要的问题是,要防止有外来人员的进入,纠集那些沐家还没有安顿好的流民,最终形成祸害。
“果然啊,阿三家里也就这么点儿好东西了……”
看着面前广阔的平原,朱瞻壑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恒河平原,虽然分属两地,但在提到恒河的时候朱瞻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阿三家里。
以前他只知道南亚的两河平原,也就是印度河平原跟恒河平原都是很肥沃的地方,对于农耕文明来说,这里就是天堂。
对于小冰河时期的农耕文明来说,这里就是天堂中的天堂。
“世子殿下……”祝三凤满脸尴尬地走到朱瞻壑的面前,一副很难开口的模样。
“怎么了?”朱瞻壑很是莫名其妙。
“您看……”祝三凤指了指身后。
在她的身后,是达卡城。
这种平原,尤其是河流冲积平原地区,人口是很多的,朱瞻壑之前还觉得祝三凤要解决这里的问题会很困难,因为这不是一个小工程。
但是,在看到达卡城的时候,朱瞻壑却蒙住了。
“焯,这是什么?”朱瞻壑一个没忍住,爆了一句粗口。
这特么的,阿三,这不是你们的风格啊?你得支棱起来啊。
远远地,透过达卡城的大门,朱瞻壑看到一大片人跪在城内,呜呜泱泱的全都是。
“这是什么情况?”朱瞻壑有些懵逼地看向了祝三凤。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祝三凤用了什么不可描述的方法了。
要知道,他是带着士兵过来的,这次他可是将他父亲的三个护卫所带过来了两个,武器、辎重甚至是火炮什么的能带的几乎都带了。
德里苏丹不比中南半岛,朱瞻壑的名声在中南半岛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新粮的消息也在朱瞻壑有意为之的情况下几乎是人人尽知。
这么说吧,在进攻暹罗的时候,除了最后的素可泰,朱瞻壑几乎是没有受到什么阻挠,那些百姓们甚至都很期待明军的到来。
但对于德里苏丹,他从来没这么想过。
但问题是,事情还真就发生了?
“世子殿下……”祝三凤一脸的一言难尽,开始跟朱瞻壑解释起来。
“属下本来是觉得这达卡城比较难处理,所以就先伪装成收购粮食的商队,但没想到一进城就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最初属下还以为是身份暴露了,后来才之前您之前派出去前往德里苏丹和帖木儿帝国的商队都会受到这等待遇,只因为我们是大明的商队。”
“起初我们还是小心翼翼的,毕竟人不多,还是在别人的家里,但是后来……”
说到这里,祝三凤也面露难色。
“怎么了?说啊!”朱瞻壑看了看达卡城内,又看了看祝三凤,一脸的莫名其妙。
祝三凤闻言摆了摆手,使得除朱凌之外的人都往后退了几步,然后才附到了朱瞻壑的耳边。
“世子殿下,您的那个方法好像没用啊……”
“没用?怎么可能!?”朱瞻壑当即就下意识的否定。
“不可能的,德里苏丹的制度比当初云南的土司制度还要严苛,低种姓的人几乎是和奴隶一样的存在,他们就一点儿都不想摆脱这种命运?”
“不是不是……”祝三凤连连摆手。
“最开始的时候属下按照您所说的去做了,但是收效甚微……”
“这里的统治很严格,也如同您说的一般残酷,不过由于我们是潜入进来的,他们没有信心对抗那些手握重兵的高种姓,所以……”
祝三凤说到这里,朱瞻壑就明白了,说白了就是民不与官斗。
不过……
“那这是怎么回事儿?”朱瞻壑指了指达卡城,那副景象很明显不是证明祝三凤说法的证据。
“这个……”祝三凤欲言又止,一副吃了屎还有口难言的样子……
“本来属下还想着再努力一下,要是实在不行的话再想其他的办法,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属下收到了您要过来的消息,然后……”
“啊?”朱瞻壑一脸懵逼。
“就这个样子了……”祝三凤很是无奈地指了指达卡城的方向。
???
朱瞻壑这会儿是明白了。
感情祝三凤之前撩拨了他们半天,但是他们在底层惯了,没有信心去对抗那些手握权力和军队的高种姓,哪怕他们自己本身就是高种姓手中的军队。
后来听到自己来了,就……起兵给高种姓的干掉了?
“我焯!”朱瞻壑狠狠地爆了一句粗口。
感情自己成了那些低种姓的信心来源?他们知道新粮的事情,也知道大明实行的新制度,但就是缺少一个信心让他们起身抵抗高种姓的压榨。
祝三凤怎么蛊惑都没有用,然后自己的到来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焯!这特么的好像和后世的界碑事件有点像啊!
“我知道了……”朱瞻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着达卡城的方向,嘴里却对着祝三凤说道。
“你的任务暂缓,暂时不需要向前推进了,先把这里安顿好,确保这里不会出现问题。”
“至于后面的事情……我另有安排。”
说完,朱瞻壑摆了摆手,转头离开。
他得回云南一趟。
惯性思维让他有了一种误区,那就是国与国之间的事情,尤其是在涉及到吞并的可能时,战争和计谋是解决问题的唯二途径。
战争简单干脆,计谋是为了降低自己的损失,但最终的结果大多也是由战争来收尾的。
但是他现在发现,有时候,解决这种问题的时候,可能不需要士兵的加入。
之前,朱瞻壑一直都不是很重视商人的事情,商人在他的手里不过是一件工具,一件把土豆等武器给送出去的工具。
但是现在看来,商人有时候也未尝不是一种军队,军队所能够做到的他们未尝就做不到。
区别就在于使用武器的人怎么去分配,怎么去使用。
第二百四十一章 :皇太孙大婚
朱瞻壑在香州府纠集了一批商人,这批商人不只是来自云南的,还有来自中原的。
其实很早之前商人们就在蠢蠢欲动了,自从朝廷开放海禁,他们就一直想要动一动,但奈何当初给他们撑腰的官员被抓的被抓,被杀的被杀,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后来,云南率先迎合开海的命令,让以李成梁为代表的商人开始使用海运,来往于帖木儿帝国、德里苏丹与大明之间的贸易。
这种景象,让内地的商人几乎是瞪红了眼睛、咬碎了牙,但其实各地的商人都已经基本处于饱和状态了,想要插进别的地方又谈何容易?
现在,朱瞻壑主动发起了招募令,虽然只是鼓励云南一带的商人开启海上贸易,但却也给内地的商人一条讯息。
内地的商人出现了短暂的混乱,不过很快就归于平静,因为有另外一件事情让他们不得不暂时安分下来。
随着四月的到来,皇太孙朱瞻基……要大婚了。
作为经过正儿八经册封的皇太孙,朱瞻基的婚礼不是那么简单的,毕竟大小也是个储君,既然是君,婚礼就需要繁杂的流程。
从前年下半年开始,礼部就开始了忙碌,规制、礼仪以及用品等几乎是方方面面的东西都需要礼部去操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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