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吉拉没有哭,她只是坐了下来,坐在长椅上,坐在她们以前每个礼拜天坐的那个位置。
第三排,靠窗。
老托马斯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站了一会,然后退回祭坛那边,继续擦他的烛台。
但他的动作很慢,手里的抹布在同一个地方来回擦了好几遍,心不在焉。
安吉拉坐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努力振作了一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衣摆拽了拽,理了理领子,转过身,看到了陈君。
陈君正在教堂另一头的角落里扫地。
安吉拉走了过去。
“陈神父。”
“有事?”
“有事想请你帮忙。”
“尽管讲。”
安吉拉便把昨天跟老托马斯说的又复述了一遍。
她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妹妹伊莎贝尔在精神病院自杀了,但她绝对不相信伊莎贝尔会自杀。
伊莎贝尔不是那种人,她是虔诚的教徒,知道自杀是重罪,怎么可能自己从楼上跳下去?
这里面绝对有其他事情。
她去了精神病院,看了监控录像。
录像里,伊莎贝尔站在天台边缘。
跳下去之前,她对着摄像头,说了一个名字。
她的嘴唇在动,声音很小,但监控收音很好,听得很清楚。
康斯坦丁。
说完之后,她跳了下去,没有犹豫,没有停顿。
安吉拉让同事帮忙查了康斯坦丁这个人。
发现这个家伙是个驱魔人,混迹在所谓的超自然圈。
“我想请你帮忙,如果你认识康斯坦丁的话,帮我引见一下,毕竟我妹妹死前说出他的名字,绝对不是无缘无故的。”
陈君的脸色有些复杂。
虽然知道康斯坦丁是进入剧情必不可少的人物,但是一想到要接触这家伙,他就没有什么好心情。
那个满嘴跑火车的家伙,坑队友,耍无赖,抽烟喝酒,满身都是毛病。
跟他沾上关系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
陈君点了点头。
“我可以帮忙。”
他放下扫把,走到教堂办公室的座机前。
他拿出康斯坦丁当初死活塞过来的那张名片。
名片皱巴巴的,边角已经卷起来了,上面印着一串电话号码,字迹潦草,墨水洇了一小块。
陈君照着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
“谁?”
康斯坦丁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过来,很不耐烦。
背景音很吵,像是有人在搬东西,又像是有人在吵架,隐隐约约还能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喊什么。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忙着呢。”
康斯坦丁最近的生活很不顺。
那天替亚裔女孩驱魔之后,他就去了医院。
医生告诉他,他的肺癌已经到了晚期,命不久矣。
康斯坦丁转头就去找了加百列,想要上天堂。
毕竟他为天堂卖过命,杀过许多恶魔。
加百列不同意,表示康斯坦丁那都是为了他自己。
而且自杀过的人,不能上天堂。
其实不能上天堂也没什么,下地狱也很适合康斯坦丁。
但因为他杀过太多恶魔,加上他那底线极低的为人处世,已经引起了撒旦的注意。
撒旦亲自放出话来,等到康斯坦丁死的那一天,他会亲自上门来收魂。
这怎么得了?
被撒旦盯上,就连康斯坦丁这种人,也不得不怕。
所以他一直不想下地狱,而且他见过地狱的样子,去过那里,知道那里是什么。
他不怕死,但他怕死了之后被撒旦收走,那比死还可怕。
康斯坦丁又表示,既然不能上天堂,那就帮他续命,让他继续危害人间。
加百列又拒绝了。
被拒绝了之后,康斯坦丁很生气。
他站在教堂门口,对着空荡荡的街道骂了好一会,然后无能狂怒地走了。
康斯坦丁转身就来到了午夜老爹的酒吧,想要借他收藏的电椅,查看一下地狱的动态。
然后也被午夜老爹拒绝了。
“你上次借了东西就没还,这次不借了。”
更何况,这还是他的顶级收藏品,一把来自星星监狱的椅子,超过两百名死刑犯死在上面。
大量的死亡赋予了这把椅子超自然的力量,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地狱连接器。
“我这次真的有用。”
“你每次都说有用。”
“这次是真的。”
康斯坦丁表情很认真。
“我前几天帮一个小女孩驱魔,她体内的食腐魔居然想冲出来。”
“就在刚刚,我来的路上,还有个魔鬼攻击了我。”
“相信我,这一切不同寻常,地狱里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所以我需要那把椅子,去看到更多的东西。”
“不借。”
午夜老爹的话简洁明了。
康斯坦丁还要再说,然后遇上了宿敌魔鬼巴尔萨泽。
他没吵过巴尔萨泽,骂骂咧咧地离开了酒吧。
回到自己那间破公寓,他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扔,点了一根烟,烟抽到一半,电话就响了。
陈君没有跟他寒暄。
“我是陈君,我知道怎么上天堂,马上滚过来。”
两句话说完,电话那头的康斯坦丁立刻就变了。
“陈神父!你在哪?我马上到!马上!”
第226章 暗影恶魔
在得到陈君的所在位置后,康斯坦丁马不停蹄地赶到了教堂。
从的士上下来的时候,他风衣下摆还被车门夹住了。
他使劲拽了一下,布料发出刺啦一声响,下摆撕开了一道口子。
康斯坦丁没管,大步往教堂门口走。
安吉拉站在教堂门口,抱着胳膊,脸色阴沉。
她看到康斯坦丁的第一眼就认了出来。
前天她在太平间看完伊莎贝尔的遗体出来,恰好电梯到了她所在的这一层。
安吉拉强忍着悲伤小跑过去,想让里面的人等一下。
而康斯坦丁就在里面站着,瘦高个,穿风衣,嘴里叼着烟,一脸不耐烦。
她以为康斯坦丁会按住开门键等一下。
可这家伙非但没有帮忙,甚至还嘲讽了一句。
然后门就关了。
现在她知道了,那个在电梯里嘲讽她的混蛋,就是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也看到了安吉拉。
他扫了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但没认出来。
他的脑子里装的全是上天堂的事,其他东西都是不重要的。
康斯坦丁三步并两步走到陈君面前,握住陈君的手用力摇晃。
“陈神父。”
“你说你知道怎么让我上天堂?”
他的声音很热切,两只眼睛盯着陈君,像是沙漠里看见水的人。
他的手指夹着一根没点的烟,烟已经被捏得变了形。
陈君没有马上回答,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安吉拉。
“康斯坦丁,有件事先跟你说。”
“什么事?”
“这位是安吉拉,她的妹妹自杀了,死前喊出了你的名字。”
康斯坦丁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看了安吉拉一眼,又看了陈君一眼。
“她妹妹叫什么?”
“伊莎贝尔。”
康斯坦丁皱起眉。
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唇动了动。
他在脑子里翻找,把最近几年的记忆一页一页地翻过去,翻了一会,他摇了摇头。
“我不认识叫伊莎贝尔的女人。”
安吉拉往前一步,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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