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从实习警员开始 第251章

  “记一个礼拜。”

  “货走的路,跟人走的路是一个路。”李维说,“走熟了,就有歇脚的地方。”

  台球厅后屋那扇门里收的货,从哪儿来,答案在这条路上。

  “今晚跟一趟车。”他说。

  “跟车。”洛佩兹说。

  “远远地跟。”李维说,“看清从哪儿出来,别惊着人。”

  ...

  傍晚,车停在南区一条侧街。

  台球厅后巷那扇铁门,天擦黑就留了人。7-A-07的位置看得到巷口,看不到门。李维把车熄了火,等。

  车里没开灯。洛佩兹把派单压在腿上,没再说话。这条街上的铺子一盏一盏暗下去,台球厅那三个字亮起来,红光落在街面上。

  等了两个钟头。中间进来过三拨人,都是从前街绕进后巷的,走路的步子一样,进门之前都在巷口停一下。

  “他们认路。”洛佩兹压着嗓子说。

  “认门。”李维说,“生人来了要先在门口站一站,熟人不用。”

  八点四十,后巷进去两个人。九点出头,一辆厢式车拐进巷子。

  车厢侧面横着一排字。李维把车往前挪了半个位置,借着街口那盏路灯看清了后几个字,麦考伊医疗用品。

  车停在后巷,司机没下车,后门那两个人搭手,把箱子一箱一箱往里搬。搬了十来分钟,车门一关,车倒出来,往东开。

  李维发动车,跟了上去。

  隔着两条街,跟着那辆车过了几个路口。车在红灯前停了一回,李维把车停在它后头隔了三辆的位置。绿灯一亮,两辆车一前一后往前开,过了桥,路两旁的铺子字号越来越新,路灯也亮堂。车没往别处去,一路回东边,最后拐进一处院子。

  院子门口挂着招牌,还是那几个字。院墙里头亮着灯,有人装卸。前门的卷闸拉到了底,后院的门开着,车一辆一辆往里倒。

  李维把车停在街对面,看了一会儿。

  院墙不高,从街这边能看见后院的半截。那辆厢式车停稳,有人迎上来,把卸空的箱子往下搬。院子里头还停着两辆同款的车,车头都朝着后门。

  白天前门摆的是护理床、纱布、棉签,一样一样都上得了台面。夜里后门进的是另一批箱子。一家公司,一前一后,两副面孔。

  ...

  “看清楚了。”洛佩兹说。

  “清楚了。”李维说。

  那辆厢式车在后院停稳,几个人把车上的空箱搬下来,往库房边上码。搬箱子的人穿的是白底蓝边的工装,跟白天门口那两个一个样。

  “前门那点东西,查一千遍也查不出毛病。”洛佩兹说。

  “毛病在后头那扇门。”李维说。

  “药柜收的货,从这儿来。”她又说。

  “后屋那个药柜,只是个收货的。”李维说,“货不是他自己做的。”

  “往上还有一节。”

  他把后院的门牌记下。

  车从院子外开过去,往南开。

  ...

  第二天中午,7-A-07从那处院子门口过了一趟,走的是白天。

  前门开着,两个穿工装的人在门口卸一辆货车,卸下来的是纸箱,箱子上印着纱布和棉签的字样,箱口贴着标签。柜台后头坐着一个人,低着头写字。进出的客人不多,寥寥两三个,买完就走。

  院子后头那扇门关着,门口停着一辆车,车头朝里。

  “白天都这个样子。”洛佩兹说。

  “夜里是另一个样子。”李维说。

  车从门口开过去,往西拐上主路。

  ...

  夜里回值班室,李维把本子上添了两个词,麦考伊医疗用品,东边。

  三段账底下,又添了一段。

  撬店的手在拖车里,收货的中间人在台球厅后屋,街面上的嘴一天换一张。这三段串起来,药从撬开的柜台里出来,进了后屋,再从后屋散到街面上。

  眼下这一段不一样。这一段穿的是工装,白天做正经生意,晚上走另一批箱子。

  那处院子在南区东头,离最热闹的几条街隔着一道桥。选址挑得干净,前门做的是正经批发生意,后门走的货从不上前门。这种地方最难伸手,账面上挑不出缝,只有后门那几辆车的路线,露在外头。

  货在这个人手里过,钱也在这个人手里过。后屋那道门的上头,站着一个他还没见过的人。

  ...

  第二天傍晚收车前,7-A-07从炸鸡店那条街上过了一趟。

  店里灯亮着,伊恩在门口搬纸箱,卡尔背着书包从后头跟上来。艾菲在柜台后头算账,抬头朝窗外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洛佩兹随口说了一句,这家店最近生意不错。

  李维嗯了一声,车从门口开过去。

  店是干净的,账也干净。街面上那点药片,一时半会儿还落不到这条街上。

  ...

  台球厅后屋的门他盯住了,门里货的来路,又清楚了一节。

  这家公司名下的车不止一辆,跑的不止南区这一条线。后屋那扇门是其中一条,另外几条线通到哪儿,还得一趟一趟看。

  剩下的,是摸到那家公司的门里头,看看这只手替谁收,替谁分,货又往哪条线上跑。

第345章 医疗用品

  上午十点,洛佩兹把一张纸摊在值班室的桌上。

  “查出来了。”她说,“麦考伊医疗用品,法人帕特里克·麦考伊,四十六岁。公司开了六年,做护理用品和医疗耗材的批发,执照齐全,一年四季照章纳税。”

  “仓库呢。”

  “东边那处院子。”洛佩兹说,“前头是铺面,后头是仓库。房子是公司自己买的。”

  李维看着纸上那一栏经营范围。

  护理床、轮椅、纱布、棉签、一次性手套、消毒用品,都是耗材。底下还挂着一行,写的是卫生用品批发。字排得整整齐齐,一样挨着一样。

  “往来户呢。”

  “都是正经铺子。”洛佩兹说,“几家药房,两家诊所,一家养老院,还有一家医院的后勤。养老院那边一年订几回护理床,医院那头要纱布和手套。”

  “一年订几回。”李维说,“这点量撑得起一个院子?”

  “撑不起。”洛佩兹说,“我又去问了那块地的铺租。院子不小,里头还停着三辆车。门面那点进项,光铺租和人工就压得死。”

  李维点了一下头。

  账面上进的不多,院子里那三辆车却都在跑。多出来的那一节,不在账上。

  ...

  下午的路,7-A-07往东边绕了一趟。

  车停在离那处院子半条街的地方。前门开着,两个穿白底蓝边工装的人在卸一辆货车,卸下来的纸箱上印着纱布和棉签,一件一件往店里搬。

  李维在车里看那扇后门。

  后门关着。院墙里头的车位上,早上看见的那三辆车走了一半,剩下一辆厢式车和一辆旧面包车。旧面包车身上没有公司的字样,灰扑扑的,停在最里头那一格。

  四点多,后门开了。

  旧面包车从里头倒出来,车斗里装了半车纸箱,箱子跟门口那些一个样式。车出了院门往左拐,没走主路,贴着那条巷子往南去了。

  “那辆不是公司的车。”洛佩兹说。

  “箱子是公司的箱子。”李维说。

  “正经货走前门,这一车走后门。”

  “前门那点货,一趟一趟都上账。”李维说,“这一车不上。”

  他把面包车的牌照记下。

  ...

  夜里,值班室里的人都走了。

  李维把门带上,往椅背上一靠。

  【赛博入侵】。

  视野一沉,光点从四面八方汇过来,织成一张网。网的中央是东边那处院子,前厅的电脑亮着,后头仓库里那台旧机器也亮着,连着一根老线路。

  他先进了前厅那台。

  账目分两本。一本摆在明面上,护理床多少张,纱布多少箱,棉签多少袋,进项一笔一笔,日期对得上,数目也对得上。另一本另建在一张不起眼的表格里,连名字都没起,记的是箱数和件数,单价高出一截,走货的日子隔两三天一回,收货那一栏写着同一个字。

  一个门字。

  他翻往来户的名录。名录上挂着三十来家,多半是药房、诊所、养老院。每家的名字后头跟着一串数字,是这些年走货的量。

  前厅的电脑里还存着几张扫描件,是几家药房的退货单。退回来的东西里,有临近效期的药,有包装破了一角的药。这些单子按规矩,是要销毁的。

  扫描件上的签名栏,填的是同一个名字。

  三条线就这样接上了:药房退货下单,诊所按批送药,公司照单收进后门,再包进耗材箱子。

  三分钟到,光点散开。

  李维坐直身子,端起桌上那杯水喝了半杯。

  公司的事理到这一步:前门做的是正经批发,后门那一车不走账。货分两路,一路从药房和诊所退回来,一路从里头的人手上套出来。两路都压在耗材箱子底下,上了那辆厢式车,进南区,进台球厅的后屋。

  视野边上跳出一行字。

  【检测到正在犯罪目标:帕特里克·麦考伊】

  【犯罪行为:非法经营处方药、洗钱】

  李维用了一次【侦查】。

  【第一路:正规药房、诊所的回流药。退换、临近效期、包装破损,按规矩该销毁,签字的人把货留下。】

  【第二路:内部人套取。药房店员、诊所护士、医院后勤按件收钱,把药从柜台底下过一遍。】

  【两路并进箱子,外头包的是耗材。账面上只有耗材,药在箱底。】

  字停了几秒,淡下去。

  两路都对得上。前门那些药房和诊所既是客户,也是货源。卖给他们的是护理床和纱布,从他们手里收回来的是药。一笔生意走两回,账面上还干净。

  签字的那个人,是这条线的根。

  ...

  第二天上午,洛佩兹把几家药房的退货单查了出来。

  “药房那几家,签的都是同一个名字。”她说,“西区一家药房的采购员,干了十来年。”

  “他一个月挣多少。”

  “两千出头。”洛佩兹说,“名下没房,车是一辆开了八年的旧车。”

  “退货销毁,本该有第二个人签字。”李维说,“这几张单子上只有他一个。”

  “规矩里得有验收的人。”

  “规矩是给守规矩的人写的。”李维说。

  ...

  中午回分局,诺兰端着托盘坐过来。

  “东边那家医疗用品公司,你去过两回了。”他说,“有名目?”

  “账面上干净。”李维说,“公司开了六年,执照纳税都对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