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从实习警员开始 第230章

  弗兰克又灌了一口酒,把声音压低了些。

  “我听说,有人一直在找一个警察。”他说,“一个端了别人买卖的警察,连货带人,一锅端了那种。”

  那人端酒杯的手,停了一下。

  “我这条买卖,前阵子让一个警察连锅端了。”那人说,“人没了,货也没了,就我们几个跑出来。这口气,我得找那个警察算。你要是能帮我把他找出来,我不亏待你。”

  “你找他,是要他命?”弗兰克问。

  “这你不用管。”那人说。

  “行,我不管。”弗兰克说,“我认人,你把价钱备好就行。”

  “你认得这个警察?”那人追问。

  “不认得。”弗兰克摇头,“可我知道,南边有家店,背后站着个警察。那警察手里攥着的事,可不干净。我寻思,你要找的那个警察,八成就是他。”

  “哪家店?”那人的身子往前倾了倾。

  “还没认准。”弗兰克说,“我也是听来的,得对上号。你容我几天,我把那警察的脸认准了,再回来找你。到那时候,价钱好商量。”

  那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你要是耍我。”那人说,“我埋人的时候,会挑个风景好的地方。”

  弗兰克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又堆起来:“哪能呢。我是做买卖的,最讲诚信。”

  那人从怀里掏出几张票子,拍在吧台上。

  “这几张,是定钱。”他说,“你真把他认出来,价钱翻十倍。认不出来,这几张就当棺材本,到时候埋你,用得上。”

  弗兰克看着那几张票子,眼睛都亮了。他这辈子卖嘴,头一回碰上出手这么痛快的买家。

  “你放心。”他把票子一把抄起来,揣进兜里,“我认人,最准。”

  那人没再多说,起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才出了门。

  弗兰克没急着走。他把那几张票子又掏出来,借着灯光数了一遍,才揣回去。定钱是甜头,真正的买卖,得拿怀里的东西去换。那张照片,那本旧本子,他揣在怀里,跟命根子似的。他没打算一次全交出去。一次交一点,吊着那伙人的胃口,价钱才抬得上去。

  凯文看着那人出了门,过来收了弗兰克面前的空杯子。

  “那是城南的人。”凯文说,“你跟他们搅和到一块儿,是嫌自己活得长了?”

  “我是做买卖。”弗兰克说,“有买卖,就有钱赚。”

  “赚那种人的钱?”凯文嗤了一声,“你有命赚,未必有命花。”

  弗兰克没接话。他端起那人留下的那杯酒,一口喝干,心里盘算开了。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的人多了。那伙人出价痛快,可痛快背后,是要命的事。那个警察端了他们的买卖,他们找他,是要他的命。他要是把那警察卖出去,那警察多半活不成。他心里不是不虚,可转念一想,那警察能是什么好东西?一个警察,开着家见不得光的店,连他闺女都敢弄死。这样的人,死了他一点都不心疼。死之前,还能给他换一笔钱,那就更好了。

  定钱到手了。可光有定钱不够,他得把那个警察认准。认准了,才有后头翻十倍的价钱。

  他隔着外套,摸了摸怀里那张照片。菲奥娜手机里那张,那个转学生的身影,模糊,可他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他得回去,把这张脸,好好认一认。

第308章 握牌

  弗兰克回到家,几个小的都睡下了。

  他摸黑进屋,把门关严实,掏出怀里的三样东西,一样一样摆在床板上。

  复印件,旧本子,那张照片。

  他先把复印件又看了一遍。利普的字,车牌,时辰,位置,还有那半句没写完的:那个转学生……

  他又翻开旧本子,菲奥娜记的那些,一行一行:图书馆,天天来。阿曼达。转学生,跟阿曼达一起。后门,箱子,戴旧帽子的。那人转身,是转学生,那个警察。店是他的,艾菲替他办事。

  最后,他拿起那张照片,凑到灯底下。

  照片是从远处拍的,一个年轻人,穿着件普通衣裳,背着书包,走在一所学校门口。模糊,脸看不太清楚。可那身影,他越看越眼熟。

  他见过这个人。

  可到底在哪儿见过,他想不起来。那张脸糊在照片里,像隔着一层雾。

  他这辈子见过的人不少,可记性不赖。越是让他害怕的脸,他记得越牢。偏偏这张脸,怎么也对不上号,他憋得难受。

  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还是没认出来,把东西收好,躺下了。一晚上,翻来覆去,没睡塌实。

  第二天,他照旧蹲在炸鸡店街对面那家小酒馆的窗口。

  店里店外的动静,他看了个遍。艾菲进出几趟,管事的伙计搬了几箱货,没瞧见什么生人。他也不急,一杯最便宜的酒,能坐一整天。

  快到中午,街那头开过来一辆警车,蓝白相间,开得慢,像是在巡逻。

  弗兰克没在意。警车路过,南区天天有。

  车窗开着,驾驶座上坐着个警察。车开到小酒馆门前,那警察往窗外扫了一眼,目光正好落在他身上。

  弗兰克浑身一僵,攥着酒杯的手,一下子收紧了。

  他认得这张脸。

  好几年前,阿莱拜,是这张脸,把他按在墙上铐走的。后来他烧车骗保,被追债的追得满街跑,躲进阿莱拜,那警察就在场,眼睁睁看他出丑。前些日子在医院走廊,也是这张脸,一眼看穿他装睡骗药,把他从病床上撵了出去。

  那是李维。

  警车没停,慢悠悠开过去了。李维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没多停留,像看街上随便一个路人。

  弗兰克坐在窗口,攥着酒杯的手,一直在抖。

  他抖着手,把怀里的照片掏出来,凑到眼前。

  照片上那个转学生的身影,跟刚才车窗里那张脸,往一块儿一对,严丝合缝。

  那个转学生,是李维。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把菲奥娜记下的那些东西,跟这张脸往一块儿拼,全通了。

  菲奥娜查到一个警察。那警察是学校里的转学生,跟炸鸡店有牵连,店是他的,艾菲替他办事。那个警察,是李维。

  凯文早说过,那家店的老板,你惹不起。原来那句话说的,是李维。一个警察,开着家店,店里进进出出见不得光的买卖。菲奥娜查到了这些,就死了。南区的传言说,动手的是警察,他当时当是街头的瞎话,如今一对,全对上了。

  菲奥娜查到了李维的底,李维把她办了。

  他攥着照片的手心里,全是汗。

  他又怕,又觉得来劲。

  怕的是,这警察心狠手辣,连菲奥娜都敢弄死,他一个老酒鬼,人家捏他,跟捏只蚂蚁差不多。来劲的是,他手里攥着的,是能保命、能翻身的东西。一个杀了人的警察,一条见不得光的买卖,哪样捅出去,那警察都得掂量掂量。城南那伙人,还正满世界找这个警察。

  他攥着三样东西,在床板上坐了很久,把账算明白了。

  他要两头吃。

  一头,是那家店。艾菲那女人怕他把底捅出去,就得乖乖给他钱。往后他不用再上门讨那点菲奥娜的份额,他按月,自己去拿。

  另一头,是城南那伙人。他们要的那个警察,是李维。他把李维的身份、行踪卖给他们,那是一笔大钱。定钱到手了,认准了脸,后头翻十倍。

  至于李维弄死菲奥娜的把柄,他先攥着,不卖。那是他压箱底的东西,真到了走投无路那天,再拿出来用。

  他想明白了,先去找艾菲。那女人聪明,一句话,她就该明白。

  第二天中午,弗兰克推开了炸鸡店的门。

  店里正忙,艾菲在柜台后头收钱,抬眼看见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没往座位上坐,直接走到柜台前,压低了声音。

  “我知道你店里的底。”

  艾菲收钱的手,停了一下。

  “你说什么?”她抬头看他。

  “我说,我知道你店里的底。”弗兰克重复了一遍,“后门那些箱子,见不得光的买卖。还有你背后那个老板,他是个警察。”

  艾菲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喝多了。”她说,“店里清清白白,没什么见不得光的。你再胡说,就别怪我翻脸。”

  “清白不清白,你心里有数。”弗兰克说,“我不闹事,我是来谈事的。往后每个月,你给我留一份。我这张嘴,就严实。”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要是留不下,我这张嘴跟谁说话,就不好说了。”

  艾菲没有接话。

  弗兰克也不急。他知道,这女人听懂了。他冲她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门。

  走出去两条街,他回头看了一眼炸鸡店。

  那女人会答应的。她聪明,知道轻重。

  他伸手,摸了摸怀里那张照片,又摸了摸兜里那几张定钱。

  两头都攥在手里了。这一回,他弗兰克·加拉格,总算要翻身了。

  ...

  打烊后,艾菲把店门锁了,在柜台后头坐了很久。

  弗兰克那句话,砸在她心里,沉甸甸的。后门的箱子,见不得光的买卖,还有李维。他一个酒鬼,怎么摸到这些的?他知道多少?这话要是捅出去,这家店,李维,全都得搭进去。

  她想过直接把那人打发走,也想过花钱堵他的嘴。可那些法子,都治标不治本。这人认准了店里的底,往后是一根钉在肉里的刺,拔不干净。她管着这家店这些年,什么风浪没见过,这一回,她头一回觉得,这事得让李维来拿主意。

  她想着,这事不能瞒。她得跟李维说一声。

  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

  “是我。”艾菲压着嗓子,“弗兰克,他知道店里的底了。”

第309章 记一笔

  电话那头,艾菲把白天的事,一句一句说清了。

  “他说,他知道我店里的底。”艾菲压着声音,“后门的箱子,见不得光的买卖,还有我背后那个老板,是个警察。”

  “指名道姓了?”李维问。

  “没有。”艾菲说,“他就说老板是警察,没点名字。他说往后每个月给他留一份,他这张嘴就严实。留不下,他这张嘴跟谁说话,就不好说了。”

  李维握着手机,没急着接话。

  弗兰克摸到了老板是警察这一层,不是瞎猜撞上的。他撞见过后门的东西,又动了脑子,把店里的底翻出了个大概。可他没点名字,也没掏实证,光凭一张嘴,是空手套白狼的路数。干了一辈子买卖嘴的人,惯用的伎俩。

  “他手里,没掏东西出来?”李维问,“照片、帐本、纸片,一样都算。”

  “没有。”艾菲答,“光嘴上说。”

  “可他说话的架势,跟早先不一样了。”艾菲又说,“从前是上门讨,今儿是放话,像是手里攥着东西,腰杆子硬了。”

  李维没接这句。攥着东西,四个字,他记在心里。

  “嗯。”他应,“他再来,别跟他翻脸。按月给他留一份,别断,也别多给。他哪天掏了东西、点了名字,他说的原话,你一个字不落记下来。”

  “我明白。”

  “后屋的门,锁死。”李维又说,“他要再往后屋摸,你别拦,让他摸,摸完记下他碰了哪样。这些日子,他还跟什么人来往,你替我留意着。”

  “行。”艾菲应下,“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李维把手机放回桌上,在窗边坐了一会儿。

  弗兰克盯上店了,还摸到了老板是警察这一层。苍蝇只会围着屎转,弗兰克会掀盖子。盖子一掀,底下见不得光的东西,见光就得烂。

  弗兰克的账,他不用查也清楚。讨债的月底就要上门,伊恩把家里的钱把得死死的,一个子儿都不肯给他。艾菲按月喂的那点,刚够他买酒。这笔账撑不到月底,弗兰克早晚要找一条来钱更快的道。道一旦走岔,一脚就踩进大罪里。

  他等着看系统的动静。一天,两天,系统界面在视野边缘,安安静静。弗兰克那点话还停在嘴上,够不上让系统记账的分量。

  第三天出车,李维把车开出分局大院,才跟洛佩兹开了口。

  “南区街角那家炸鸡店,最近有个无赖老上门闹事,加拉格家那个老的。”李维说,“你让南区消息灵通的人替我打听打听,他最近都跟谁来往。”

  洛佩兹在副驾上看了他一眼,没问缘由。她跟李维搭档久了,知道他想打听的人,都有打听的道理。

  “行。”她说,“我让人问问。”

  又过了两天。

  这天下午,洛佩兹从外头回来,坐进驾驶座,带上了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