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走得越快，牵扯的人越多，越容易打草惊蛇。
校方不肯把动静闹大，道理也简单，怕影响招生，更怕惊动掏钱供孩子读书的家长。
查这种线，要查的东西一共三样：谁在供货，货从哪进，钱往哪走。
三样凑齐了，线就断了。
“照理说，这是缉毒组自己的活。”格雷说，“但校方怕影响声誉，不肯配合大规模搜查。他们只肯放一张生面孔进去摸底。”
“他们的意思是，人进去可以，不能穿警服，不能带警徽，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学校在查这回事。”格雷说，“校方那边由他们自己协调，你只管把线摸出来。”
话说到这份上，意思很明白。校方把人放进去了，但不想担任何干系。
他们只盼事情悄悄了结，不让人知道学校在配合警方。
“一张生面孔，还得是能扮成学生的年纪。”
格雷的目光落在李维身上。
“这案子你接。”
“不催你。”格雷补了一句，“进去先把人认全，把线看清楚，再决定往哪边走。缉毒组会配合你，需要人手的时候说一声。”
“分局里就你最像学生。”格雷说，“而且真出了事，不管是身份暴露还是跟人动手，你都能自己摆平。”
李维看着他。
他年轻，扮转学生没有破绽。真出了事，不管是身份暴露还是动起手来，他也能自己摆平。
格雷没说错。
“我接，长官。”
卧底的活儿，难在处处得像一个真学生。
说话的腔调、走路的姿态、跟人打交道的分寸，哪一样露了馅，前面的功夫全白费。
偏偏这些东西，是他的本行。
至于进了学校怎么查、查到哪一步、出了事怎么脱身，那是他自己的事。
第248章 入学
格雷把任务交给他，不用再操心第二遍。
格雷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档案袋，推到他面前。
“这是你的身份材料。姓名、履历、转学证明，都办妥了，就算有人真去查，也查不出毛病来。”
“明天进学校，以转学生的身份。”
“洛佩兹会在外面接应你。你在里面，她在外头。”
洛佩兹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外面有我盯着。”她说，“你专心把校园里那条毒品线摸清楚，别的事不用你管。”
“嗯。”
当晚，李维翻了一遍那份档案。
名字是假的，履历是假的，惟独那张脸是真的。
一个从外州转学过来的大三学生，背景干净，经得起任何一次核验。
档案上这个人，父母离异，跟着母亲过，父亲早就断了联系。
成绩不冒尖也不垫底，没案底，社交账号干净得能直接拿来当简历。
外州读了两年，家里出了变故，转学来了洛杉矶，学分带过来，继续读大三。
这种学生最适合卧底。不显眼，没人注意，也不会有人多嘴问一句他过去的事。
档案里连他习惯几点睡、爱喝什么都编得整整齐齐，为的是经得起任何一次查证。
李维把这几页纸从头到尾过了一遍，记下名字、学校和专业，还有几个关键的时间点。
剩下的用不着记，临场发挥就行。
做卧底，最麻烦的是假身份和真习惯打架。
在学校里待久了，人总会不自觉露出本来的样子。
他得把这点记牢：现在他是学生，学生不会用看嫌疑人的眼光看人。
第二天一早，李维换下警服，穿上衬衫和休闲裤，背着包出了门。
他打了辆出租，朝那所私立大学开去。
车在学校大门外停下。李维下了车，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会儿。
私立大学的校门修得气派，铁艺大门敞着，门卫亭里坐着个保安。
往里看，一条林荫道直通主楼，草坪上三三两两坐着学生，有人抱着书，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靠在长椅上晒太阳。
跟他平时巡逻见惯的地方比，这里干净得不像话。
草坪是修整过的，垃圾桶是分类的，连墙上都贴着烫金的校训。
走在这样的校园里，很难把那些药丸跟眼前这些学生联系起来。
越干净的地方，越容易藏东西。
他收回目光，背着包走了进去。
门卫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拦。他这身打扮，这个年纪，走在校园里，和这里的学生没什么两样。
报到的地方在主楼一楼，新生接待处。
排队的学生不少，队伍不长，每个人都要对照片、核信息。
李维排在后面，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办完走人。
轮到他，材料递过去。接待的老师翻了一遍，又抬头看了他一眼。
“学分都转好了。”老师说，“今天先把手续办了。”
她说着，在电脑上点了几下，递给他一张临时学生证和一把钥匙。
“宿舍钥匙。你住3号楼，214室。”
“谢谢。”
李维接过学生证和钥匙，出了接待处。
3号楼在校园东侧，一栋六层的宿舍楼。
门禁刷学生证，电梯上到二楼。
214室的门虚掩着。李维推开门。
房间不大，两张床，两张书桌，一个衣柜。
靠窗的那张床空着，床垫卷着，桌面上干干净净，是他的位置。
另一张床上有被褥，桌上摊着几本书和一台笔记本，桌角贴着一张课程表。
床上的被子没叠，笔记本合着，几本书摊在桌上，翻到哪页是哪页。
一个住得随意的人，通常不会对室友刨根问底，对他来说是件好事。
室友不在。
李维把包放在自己床上，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把房间布局和窗外的情况记下来，这才出了门。
窗外正对着宿舍楼之间的空地，晾衣绳上挂着几件衬衫，楼下有学生进出。
站在这个位置，能看到半个校园，哪栋楼几点亮灯，哪条路走人多，都能看清楚。
侦查技能一路开着。
校园的布局、每栋楼的位置、学生扎堆的角落、保安巡逻的路线，一样一样往他脑子里装。
他绕着校园走了一圈。图书馆、食堂、操场、教学楼，哪里人多，哪里人少，哪条路是保安巡逻的路线，哪个角落是学生躲着抽烟的地方，全记了下来。
货要走，就得有人收货，就得有碰头的地方。
这些地方往往不在明面上，要么是走廊尽头的死角，要么是活动室的后门。
李维每走一处，就把这种地方记上一笔。
他先把环境吃透。
私立大学的学生，跟街面上常见的那批年轻人不是一回事。
这里的人不愁吃穿，愁的是绩点、实习和家里的面子。
有钱人家的孩子扎堆的地方，最容易出两样东西，一样是攀比，一样是找刺激。
真有人在学校里出货，这帮学生，正好是现成的买家。
第一节课的教室在教学楼三楼。李维进去的时候，前排坐满了人，只剩后排几个位置。
他挑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把课本摊开，跟旁边的学生点了下头。
一节课下来，没人多看他一眼，也没人问他从哪来。
新来的转学生，在这所学校里不算稀罕事。
第一节课间，教学楼前的空地上，李维撞见了阿曼达。
有钱人家的女儿，漂亮，身边围着一群富二代。
一圈人的穿戴都值钱，鞋、表、手机，一样比一样贵，看得出不是普通人家养出来的。
她站在人群中间，开口说话的时候，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
这姑娘在校园里人脉广，是摸毒品圈最好的入口。
李维把她记进了目标清单。
校园里的消息，传得最快的路子就在这种人身上。
她认识谁、跟谁走得近、谁在学校里偷偷搞钱，不用问到她头上，光听她身边那些人说话，就能漏出来一大半，比他自己一条条查快得多。
“那边那个，看见没有？”一个闺蜜朝李维的方向努了努嘴，“新来的转学生。”
“哪个？”
“蓝衬衫那个。”
阿曼达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还行。”她说，“哪儿来的？”
第249章 校园生活
“听说从外州转过来的，家里出了事，才来洛杉矶。今天报到的时候一个人来的，谁都不认识。”
花坛边的长椅旁，那一圈女生坐得松松散散，说话声不大不小。
新来的转学生，这消息一上午就在她们这个小圈子里传了个遍。
这话是说给谁听的，阿曼达心里清楚。
她这一圈人，个个消息灵通，学校里但凡来了张生面孔，用不了一上午就能传遍。
私立大学不比公立，转学生本来就少，孤身一人过来的，更是头一回见。
她嘴上没接，目光倒是顺着那方向又扫了一遍。
“一个人来的。”阿曼达收回目光，“一个人来的转学生，在这学校里可少见了。”
“怎么，你有意思？”
“关你什么事。”阿曼达说，“我看看而已。”
另一个闺蜜插嘴：“那双眼睛倒是挺亮的，跟别人不一样。”
阿曼达没接话，又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她看人向来有自己的一套，脸是其次，先看眼睛。
眼睛亮的人，心思通常也活，跟这种人打交道，不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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