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是什么？”
“我们的装备。”诺兰说。
哈珀伸手从工作台上拿起罚单本，随手扔回架子上：“用不上。”
又拿起一个配件：“这个也用不上。”
再拿起另一个：“还有这个。”
诺兰看着自己精心准备的装备被一件一件剔除，犹豫了一下：“呃，格雷警监希望我们每周至少开两张罚单。”
“格雷不是你的训练官。”
李维正在隔壁工作台清点自己的装备。听见这话，他头也没抬。
在哈珀这里，格雷的权威显然不好使。诺兰，你最好早点习惯。
哈珀走到武器窗口前，对里面的武器管理员说：“给我一把AR-15，配PVS-14夜视仪和激光瞄准器。”
诺兰的眼皮跳了一下：“你有AR-15认证？”
“档案里有我的认证记录。”
武器管理员接过哈珀的证件，扫了一眼系统，然后转身去取枪。
诺兰压低声音：“你真觉得我们会用上AR-15？”
哈珀接过武器管理员递来的步枪，拉开枪机检查了一下。
“当然希望用上。”
李维从旁边走过，正好听见这句话。
一个第一天干巡逻就盼着遇上需要动步枪的案子的训练官。诺兰，你的运气确实不太行。
...
装备室另一头，诺兰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听着，嗯，关于昨晚的事。”
哈珀没抬头，继续整理自己的装备。
“我真的不太理解那个测试。如果你想知道我为什么想当警察，直接问我就好了，我会告诉你的。”
“我想看看你在不用拍新训练官马屁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人。”哈珀把弹匣插进胸前的挂袋，“然后我发现，你不值得信任。”
“因为我想帮助别人？”
“因为你对着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就开始往外倒秘密。”
哈珀终于抬起头，看着诺兰，“如果昨晚那个服务员有个哥哥在瘸帮，正愁没机会干掉一个下班警察呢？你想过吗？”
诺兰沉默了一秒。
“我没想过。”
“很明显。”
“好吧，听我说，抱歉。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诺兰的语气认真起来，“你显然有非常丰富的经验。我很期待能从你身上学到我该学的一切。”
哈珀看了他一眼。
“我不会教你什么。”
“你是我的训练官。”
“这意味着我能拿百分之五的加薪。”哈珀把步枪背到肩上，“不管你学不学得到东西。”
说完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诺兰站在原地，看着哈珀的背影。
李维正从装备室门口经过。他把这一幕看在眼里，脚步没停。
哈珀说不管诺兰学不学得到，但她用的每个动作都在教。弃用罚单本，是告诉诺兰巡逻不是交作业。领AR-15，是在培养他随时准备应对最坏情况的意识。骂他没安全意识，更是活生生的反面教材。
她教的方式，靠的是让你自己悟出来，而不是直接告诉你答案。
有这种训练官，诺兰要么快速成长，要么被淘汰。
李维估摸着，大概是前者。
毕竟原著里诺兰能在LAPD活到退休，靠的可不是会开罚单。
...
巡逻车沿着街道缓缓行驶。李维握着方向盘，洛佩兹坐在副驾驶，车窗外的洛杉矶阳光晒得仪表台微微发烫。
电台突然响了。
“7-A-07，接到报警，麦克阿瑟公园附近有人用彩弹枪射击流浪汉。报警人称两名青少年男性，持彩弹枪，正在骚扰帐篷区的流浪者。“
洛佩兹按下通话键：“7-A-07，我们前往处理。“
李维踩下油门，巡逻车加速驶向麦克阿瑟公园的方向。
李维看了一眼后视镜。彩弹枪，青少年，流浪汉。这三样东西凑在一起，通常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
巡逻车拐进麦克阿瑟公园旁的一条小巷。巷子一侧是废弃的停车场围墙，另一侧是几顶破旧的帐篷，零零散散地搭在路边。
还没停车，李维就看见了那两个青少年。
一个穿红色连帽衫，一个穿黑色T恤，两人各端着一把彩弹枪，正对着其中一顶蓝色帐篷疯狂射击。
彩弹打在帐篷布上，迸出一片片荧光橙色的颜料。
帐篷里传来一声尖叫。
“你在开玩笑吗？！”
李维猛地踩下刹车。洛佩兹推开车门。
“扔下枪！马上！把手举起来！”
两个青少年回头看见警察，手里的彩弹枪差点掉地上。
“好的，好的。”红色连帽衫先反应过来，赶紧把枪放在地上。另一个也跟着照做。
李维已经把两人纳入警戒范围。洛佩兹看了一眼两个少年，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彩弹枪，然后朝李维偏了偏头。
“控制住他们。”
李维走上前，示意两人转身，依次确认他们没有藏其他武器。两个青少年的手上都沾着彩弹颜料的痕迹，荧光橙混着荧光绿，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洛佩兹走到那顶蓝色帐篷前。
帐篷布上满是彩弹迸裂后的颜料，橙色、绿色、紫色，像一块被乱涂过的画布。
“警察。里面有人吗？”
帐篷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女声传出来，沙哑而警觉。
“我，我不想惹麻烦。”
洛佩兹的语气放缓了一些：“你还好吗？”
“我会搬走的。”帐篷里传来窸窣的声响，“我只需要把我的推车拿走。”
洛佩兹在帐篷外蹲了下来，让自己的声音和帐篷里的人保持同一个高度。
“我们不是来赶你走的。我们是来帮忙的。你受伤了，我们送你去医院。”
“我没事。”帐篷的拉链拉开了一条缝。一张憔悴的脸出现在缝隙后面，头发凌乱，颧骨上有彩弹留下的淤红。
“我没事。只是，请……”
“请别管我。”
洛佩兹点了点头：“好，没问题。我只是需要一些信息来做报告。”
“不，我得……我得走了。”
“至少告诉我你的名字。”
帐篷里的人犹豫了一下。
“爱丽丝。”
第191章 又是斩杀线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她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把话说全了。
“谢尔顿。爱丽丝·谢尔顿。”
洛佩兹的语气柔和下来：“谢谢你，爱丽丝。我会确保那些孩子再也不会伤害你。如果你需要任何帮助……”
爱丽丝没有回应。帐篷的拉链重新拉上了。
洛佩兹站起身，走到两个青少年面前。红色连帽衫先开了口。
“我们只是在保护我们的社区。”
“我爸说了，他们拉低了这一片的房价。”另一个附和道。
洛佩兹盯着他们看了一秒。
“她是一个人。”
她的目光从红色连帽衫扫到黑色T恤。
“至于你们两个，我不太确定。”
两个青少年低下了头。
洛佩兹转头对李维说：“叫一辆押运车过来。这两个人，以攻击罪带回去。彩弹枪作为证物没收。”
李维点了点头，走向巡逻车拿电台。
攻击罪，说重不重，说轻不轻。但这两个孩子，家里请个好律师，法官面前掉几滴眼泪，大概率社区服务加一封道歉信就结了。
正义有时候跟超市打折一样，买得起律师的人能买到折扣。
...
两个青少年被押上车之后，洛佩兹在帐篷前又站了一会儿。
她看了一眼那顶被彩弹打得五颜六色的蓝色帐篷，拉链紧闭，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然后她转身走向巡逻车。
李维已经发动了引擎。洛佩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安全带扣上的动作比平时用力了一些。
李维什么都没问。
有些事不需要问。洛佩兹刚才在帐篷外蹲下来说话的那个姿态，他看在眼里。
一个干了多年巡逻的老警察，对一个流浪者用那种语气，不是职业习惯能解释的。
她对这个案子有情绪。
李维大概能猜到原因。
不是爱丽丝可怜，巡逻这么多年，洛佩兹见过的可怜人多了去了。
是那两个孩子。
家境优渥，端着彩弹枪，拿一个睡在帐篷里的女人当靶子练。
他们觉得这没什么。
这才是让洛佩兹用力扣安全带的原因。
巡逻车驶出小巷，汇入主路。
...
回到威尔希尔分局已经是下午。
李维在简报室门口碰见韦斯特。韦斯特正抱着一摞文件往走廊走，看见李维就凑过来。
“听说你们抓了两个拿彩弹枪打流浪汉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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