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梅希亚没有睁眼。
“他们为什么把你扔下桥？”
梅希亚的眼睛睁开了。他转过头，看着李维，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他们扔的。我自己跳的。”
李维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为什么？”
“当时觉得有必要。”
李维没有追问。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没有从梅希亚脸上移开。
“他们是要杀你吗？”
梅希亚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更像是一种苦涩的抽搐。
“比那更糟。”
李维等了两秒，但梅希亚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他的目光又飘回了天花板上，像是那里写着什么只有他能看到的字。
“什么意思？”李维问。
梅希亚没有回答。
监护仪的滴答声填满了沉默。
“梅希亚先生？”
梅希亚依旧没有回应。他的眼睛缓慢的闭上，显然又失去了意识。
...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女护士站在门口，穿着枣红色的护士服，脖子上挂着听诊器。
“嗨。”她朝李维点了点头，语气自然而专业，“我来把病人转到ICU，需要做一系列检查，排查内出血的情况。”
就在她开口的同一瞬间，李维的视野里弹出了一行只有他能看到的文字。
【检测到正在犯罪目标：艾莉森·克雷格。】
【犯罪行为：冒充医护人员，意图绑架。】
【逮捕奖励：小金瓶x1、空白技能书x1。】
李维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心跳没有加速，呼吸没有变乱，甚至连靠在椅背上的姿势都没有调整。
【镇静】Lv.Max让他的身体在任何情况下都维持着最自然的体态。
他的目光在那个女人脸上停了一秒。
艾莉森·克雷格。系统连假名都帮她编好了。
有意思。
“当然。”李维从椅子上站起来，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跟同事聊天，“介意我看一下你的工牌吗？”
“当然不介意。”
她从护士服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工牌，递了过来。动作流畅，没有一丝迟疑。
李维接过来看了一眼。工牌上印着她的照片，名字一栏写着苏珊·泰勒，ICU护士。
照片的角度、光线的质感、字体和排版，和他在医院里见过的其他工牌一模一样。
做得挺用心。
他把工牌还给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苏珊·泰勒。你在这儿工作多久了，苏珊？”
“很多个五。”她笑了笑，把工牌收回口袋，“在ICU待了五个月，在这家医院待了五年。”
她一边说，一边走到床边，开始检查梅希亚的输液管和监护仪连接线。动作熟练，手法专业，每一个步骤都像是做过几千次的老手。
李维靠在墙边，看着她操作。
“还有呢？”他问。
“嗯？”
“你说很多个五。这才两个。”
苏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被笑容盖过去了：“哦，还有，从今天早上五点开始值班。”
她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其实是五点半。”
李维点了点头，表情里带着一种闲聊式的随意：“行，那我得跟着一起去。”
“没问题。”苏珊说，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她走到病床边，解开轮子锁，推着病床往门口走。李维跟在旁边，步伐不快不慢。
走廊里很安静，日光灯在头顶发出均匀的嗡嗡声。偶尔有护士从旁边的病房里进出，但没有人多看他们一眼。
“ICU在几楼？”李维问。
“三楼。”苏珊头也不回地说，“电梯在走廊尽头左转。”
“你对这家医院挺熟的。”
“待了五年嘛。”她的语气轻松自然。
李维没有再说话。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里面空无一人。苏珊把病床推进去，李维跟进去，站在床的另一侧。
电梯门关上。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监护仪的滴答声和电梯运行的轻微震动。
李维看着电梯门上的楼层数字跳动。一楼。二楼。
“苏珊。”他忽然开口。
“嗯？”
“你认识梅希亚吗？”
电梯里的空气凝滞了不到半秒。
苏珊转过头看着他，表情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梅希亚？你是说这位病人吗？病历上写的不是这个名字。”
“对，病历上不是。”李维说，目光从楼层数字上移开，落在她的脸上，“但你好像一点都不好奇我为什么叫他梅希亚。”
苏珊的笑容还在，但嘴角的弧度微微僵了一下。
电梯到了三楼。门打开了。
苏珊推着病床走出电梯，李维跟在她身后。
走廊里没有人。三楼的灯光比一楼暗一些，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ICU在这边。”苏珊推着床往走廊深处走。
李维没有跟上去。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走廊里足够清晰。
“艾莉森。”
苏珊的脚步停住了。
她没有回头。推床的轮子不再转动，走廊里只剩下监护仪的滴答声。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还是平稳的，但肩膀的线条变得僵硬了。
“艾莉森·克雷格。”李维重复了一遍，“这是你的真名。苏珊·泰勒是假的。”
苏珊缓缓转过身来。
她脸上的温和表情消失了。那双眼睛变得锐利起来，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维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的工牌做得不错。照片、字体、排版，都跟真的一模一样。”他往前走了半步，“但你犯了一个错误。”
第179章 这次不打手了
苏珊没有说话，但她的右手微微动了一下，朝护士服口袋的方向。
“一个在ICU待了五个月的护士，”李维继续说，“不会一个人徒手转移刚做完腿部手术的病人。那是转运组的工作，不是护士的。”
“还有，你说你从今天早上五点开始值班。但这家医院的ICU护士是三班倒，早班是七点开始。”
说实话，李维纯胡扯，就是想耍一下这个黑帮分子。
“最重要的是，”李维的语气变得更轻了，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你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我，为什么一个警察会守在这个病人旁边。”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苏珊动了。
她理解不了眼前这个警察到底是怎么识破自己的。
他刚刚说的一大堆理由，但根本没有一个是成立的。哪怕她不是真的护士，她已经感觉出来了，对方在把自己当猴子耍。
这让她瞬间恼羞成怒。
她的右手从护士服口袋里抽出来，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手枪。
但李维比她更快。
他的手在枪套上一瞬间划过，格洛克已经握在手里。枪口抬起，几乎没有瞄准的动作。
砰！
【首发必中】
子弹打中了苏珊持枪的前臂。她的手臂猛地向后一甩，手枪脱手飞了出去，在地砖上滑出老远。
她没有扣动扳机的机会。
莫妮卡上次在电话里提醒过他，别打手，打手不好修复，容易把金主干成死仇。李维记在了心里，这一枪瞄准的是她的手臂，不是手腕。
苏珊捂着受伤的前臂，血从伤口渗出来，顺着前臂往下淌。她的胸口起伏着，呼吸变得急促。
李维的枪口仍然指着她。
“你有多少个同伙？”他问。
苏珊咬着牙，没有回答。
“就你一个？”李维又问。
“对。”苏珊说，“就我一个。”
李维看着她。
【微表情观察】技能告诉李维，对方在撒谎。
李维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你还有一个同伙，对吧？”他说。
苏珊不可置信地看着李维。
“你怎么……”
“你的同伙。”李维打断了她，“告诉我他在哪，我可以帮你跟地检谈。”
苏珊有点纠结地看着李维。
李维也看着她。
走廊尽头传来电梯到达的提示音。脚步声由远及近。
李维弯腰捡起地上的枪，收进腰间。然后取下手铐。
咔嚓。咔嚓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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