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丐浑浑噩噩抬头看了一眼,双手合十拜了拜,“多谢大师。”
曲长乐微微一愣,随即想起来自己头发很短,或许在这个世界的人看来是僧人。
既然如此,他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曲长乐沉默无言,行了个单手合十礼。
虽然扛着一杆大枪的僧人看起来有些奇怪,但作为一个僧人行走,可能有机会接触到与妖魔鬼怪相关的事情。
而他为什么说出异域语言,人们却能听懂,也能解释为一项神通。
“敢问施主,近段时间此地是否有诡异之事发生?”
曲长乐一开口,就把乞丐给吓了一跳。
注意到乞丐的表情,早有预料的曲长乐低声说道:“莫怕,这是贫僧的一项神通。”
乞丐惊疑不定,可是看在手上的面包的份上,还是向曲长乐双手合十。
“大师,您是来降妖除魔的?”
“正是。”曲长乐点头。
乞丐迟疑一下,指向一个方向,说道:“家住镇子东边的林员外家据说出了些事,您大可去看看……”
“多谢施主。”曲长乐宝相庄严颔首,起身离去。
望着曲长乐离开的背影,乞丐有些疑惑。
因为在他的印象中,僧人一般不会穿着如此光鲜亮丽的服饰。
可那位大师给了他吃的,他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曲长乐朝着乞丐指出的方向走去,一直走,目光在街道两侧的房屋门前掠过。
走到一个高门大户的门前时,曲长乐停下脚步,敲了敲门。
第一次敲门没反应,等到他第二次敲门的时候,旁边一个小屋子的门突然打开。
“来者何人?可有拜帖?”
一个气质凶悍,缺了一条腿的中年男人用破锣嗓子嚷着。
曲长乐转头望去,向那门房行合十礼,“这位施主,此地可是林员外府上?”
断腿男人拄着拐杖立在原地,听到曲长乐的话之后惊疑不定。
他明明听不懂这个人的语言,却能听懂那句话的意思……这是怎么回事?
“溪东镇没有第二个林员外,你这和尚说的应当就是我家老爷。”意识到曲长乐能力不俗,断腿男人说话语气都收敛了些:“来此作甚?”
“贫僧路过此地,听闻林员外家中似乎出了些事,便前来查探。”
曲长乐垂眉顺目,语气温和,听上去就像是个正经僧人。
“还望施主前去通报一声,或许贫僧能解决你家老爷的困扰。”
第70章 林府
门房终究还是走进府邸里通报去了。
作为林府的门房,他也知道近来府上发生的怪异之事。
自家老爷请了好些个道人与僧人过来,却都没能将事情解决,反而事情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因曲长乐表现出来的神异,虽然肩上扛着一杆大枪,还背着一柄刀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奇怪,但至少比之前请来的那些道人和僧人厉害多了。
曲长乐站在门前默默等待,天上响起了几道闷雷,似乎预示着即将有大雨降下。
林家没有让他等候多久。
不过一会儿,林府正门便打开,断腿男人和另一个男仆站在门后,邀请曲长乐入府。
曲长乐迈过齐脚踝的门槛,一道宛如游龙的粗壮电弧忽而撕裂铅灰穹隆,洒下片片白光。
轰——隆!
伴随这一声雷鸣,铺天盖地的大雨哗哗直坠。
见状,已经关上大门的男仆脱下自己的外袍,想要给曲长乐遮风挡雨。
曲长乐摆了摆手,迈步走入雨幕之中,穿过雨幕来到林府大堂。
大雨打湿了他的衣裳,让他全身上下都在滴水。
门房回到了他住的屋子里,男仆跟随曲长乐的脚步到来,哪怕一身沾水,浑身湿透的狼狈模样,依旧被训斥。
“竟让大师顶着这般大雨过来,成何体统!”
曲长乐抬手制止了发声者后面的辱骂,深吸一口气,关闭全身散热系统,当他再把那口浊气吐出之时,滚滚热流突然从他体内释放出来,迅速将全身衣服蒸干。
如此,曲长乐就只有脚下还存在水迹,就连背包都干透了。
“施主不必训斥他,贫僧自有解法。”
此言一出,就连刚才在训斥男仆的华服老人都被镇住了。
曲长乐这一手确实厉害,至少在华服老人眼中,比之前来的那些僧道厉害得多。
而且,他还能让自己听懂一段完全听不懂的话!
华服老人对曲长乐拱手施礼,一脸拜服,“大师果真厉害,是小老儿冒昧,还望见谅。”
“无妨。”曲长乐微笑摇头,“请施主让这位小施主下去洗漱,擦干身体吧,若他一直穿着这身衣服,怕是会感染风寒。”
华服老人点头称是,转头就板起脸对男仆叱喝:“刘思朗,还不快下去!”
“多谢大师,多谢侯管家!”
刘思朗连连拜谢,急忙走开。
侯管家收回视线,用温和的目光看向曲长乐,伸手引导,“大师请随小老儿来——老爷如今出行不便,还望见谅。”
“无妨。”曲长乐微笑合十施礼。
在侯管家的引领下,曲长乐穿过林府景致优美的前花园,来到了主人居住的小院。
这个院落装饰朴实无华,院中摆放着石锁,看样子份量还不轻,想要将其拿起就需要很大力气,更不要说舞起来了。
来到屋门前,侯管家敲了敲房门,放轻声音:“老爷,大师来了。”
“咳咳……请他进来吧。”
门内传出两声咳嗽,便有一道虚弱的嗓音让曲长乐进去。
侯管家推开门,首先映入曲长乐眼帘的是一面屏风,跨过门槛走入屋内,绕过屏风,便能看到一张拔步床贴墙摆放。
好似屋中之屋的拔步床上躺着一个面若金纸的老人,他脸上满是褶皱,眉头轻轻蹙起,等待曲长乐走进来时,又咳了两声。
听到那咳嗽声,曲长乐大脑立即分析出了其肺部有浊音,喉中有浓痰,可能是肺部发炎了。
曲长乐没有学过医,但他的听力太灵敏,特别是在学习了多种武功的现在,想要听不出来都难。
除了躺在床上的老爷,房间里还有一个丫鬟,正用沾了水的帕子给自家老爷降温。
侯管家恭敬站在床前,向林员外介绍:“老爷,这位就是、就是……”
说到这里,侯管家就卡壳了。
他好像从来都没有问过这个僧人的法号。
“叫贫僧‘长乐’就是。”曲长乐语气温和说道。
“这位就是长乐大师。”
侯管家看向震惊睁开眼睛的林员外,道:“老爷,这位大师确实有一番神通。”
林员外一抬手,丫鬟就心领神会,吃力扶着老爷坐起。
“正如大师所见,老朽如今体态虚弱,只能如此。”
林员外向曲长乐拱了拱手,又咳了一声。
曲长乐背包里有消炎药,可是他不想节外生枝。
“敢问员外,贵府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林员外叹了口气,用虚弱的声音讲述起来:“近段时日,府上死了几人,先是下人,后是老朽子孙。”
曲长乐眉头一皱。
没想到竟然是死人了。
曲长乐没有询问林员外是否有让家里人离开过,一般来说,府邸里死了人,他肯定会尝试离开这里,但直到现在,林员外还住在这个宅子里,说明离开这个宅子没有用。
即便离开这个地方,死亡还是会降临到那些人的头上。
想到这里,曲长乐便问:“员外,贵府死了几人?这般事情又是从何时开始?”
“七日。”林员外深沉叹息,“短短七日,府上便死了四个人。”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曲长乐环着大枪,双手合十,“那四人的尸首是否还停留在贵府上?”
林员外摇了摇头,“府上只有老朽两个子孙的尸首,两个下人的尸首已经连带着安葬费一并送回本家。”
曲长乐想了想,道:“还请员外遣人带贫僧去见一见那两具尚且停留府上的尸体,以及那四人命丧之地与平时居所。”
林员外点了下头,看向侯管家。
侯管家心领神会,伸手平摊,做了个引导的手势,“大师还请随小老儿来。”
伴随着林员外的咳嗽声,曲长乐跟着侯管家离开了林员外的房间。
这时,曲长乐随口一问:“请问林员外是什么时候患病的?”
侯管家答道:“这个月上旬,半个月前。”
“一直没有医治?”曲长乐又问。
虽说肺炎在乾国古代不好医治,但这里是异世界,曲长乐也不敢确定这里的医疗技术水平和乾国古代一样。
“请了些大夫过来,一直在吃药,却一直没好。”侯管家忍不住叹息。
林员外是半个月前生的病,林府是从七天前开始死人,这两者之间看似不存在联系,可曲长乐不敢确定两者不存在联系。
大雨还在下,似乎是想要淹没这座小镇一样,走过林府的回廊时,曲长乐看到院中很多花草已经不堪重负,枝叶下垂。
走在路上,侯管家向曲长乐解释:“老爷有个子侄并非死在府上,而是死在了外头,不过在七日前首个死人出现时,那个子侄也住在府中,或许其中有所关联,老爷就让人把那位少爷的尸体带了回来。”
远远的,曲长乐就嗅到了一股臭味。
感觉太灵敏有时候并不是好事,像是现在,曲长乐就没办法避免这股臭味冲入鼻腔。
好在侯管家没有让曲长乐为难,他先是推开臭味源头那个房间旁边一个房间的门,从这个房间里找出两个填充了草药的口罩,将其中一个递给曲长乐。
而后,两人一并走入被用来作为停尸间的房间里。
房间里摆放着两副棺材,盖子还未盖上,曲长乐闻到的就是那两具尸体散发出来的尸臭味。
他们已经开始腐烂。
第71章 事况
两具尸体都是成年人,一个年纪较大,可能已经到了中年,另一个较为年轻,都没有留胡须。
侯管家指着那具中年人的尸体,介绍道:“这位是老爷的侄子,名叫林景深,三日前死于马上风。”
他手指一转,指向那具年轻的尸体,道:“这位是老爷的外孙,名叫黄义明,一日前自缢在卧房内。”
听到这里,曲长乐心中一动,问道:“四人死法皆不同?”
如果有人死法相同的话,林府的人就不会把四人的死亡联系到一起,至少不会把林景深的死亡与林府中发生的诡异之事联系到一起。
侯管家如实回答:“有个下人在经过院子时,脚滑落入水池中溺毙;另一个下人死因不明,与其同室的下人第二日醒来唤他上工时,便发现那人已死。”
“他们的死亡顺序呢?”曲长乐又问。
“落入水池的下人乃是第一个,死于七日前;死于梦中的下人是第二个,死于五日前;随后便是景深少爷、义明少爷。”
每隔两天就死一个人?
曲长乐若有所思,看向躺在棺材里的两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