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些个被炸飞的人还没死去，躺在地上呻吟翻滚。
就在这时，‘时间’开始了倒流。
周围所有随着爆炸飞散出去的物质微粒开始回流，修复广场上的所有事物，很多躺在地上的伤员也跟着那些物质微粒一起回到了他们原本的位置上。
诸多物质微粒回归原位，拼凑出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还有他们脚下踩着的地砖。
超级女士也是愣了一下，才意识到，曲长乐就在这里。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曲长乐拥有这种近乎时间倒流的能力。
尽管光速侠也能修复物体，但他没办法让人复活过来。
曲长乐把所有被闪烁杀死的人复活，把所有被闪烁破坏的环境修复，包括他的琴袋和放在袋子里的钱币。
只有倒在地上的闪烁，他没有将其救活。
“我……死了？”
“呼呼呼！我、我又活过来了！”
“是超级女士！还有路易斯先生！”
刚刚被曲长乐救回来的人们炸开了锅，他们当中很多人都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自己就已经死亡了。
但很明确的是，他们知道自己死过一遍。
既然死过一遍，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说明有人把他们给救回来了。
他们不得不想起超级女士之前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帮手，那个人拥有复活他人、修复环境的能力，如今说不定也是这么回事。
有人看到了飞在半空中的超级女士和肯尼·路易斯，便兴奋朝他们挥手。
肯尼笑着挥手，大声回应：“放心吧，从今往后，新都再也不会遭受闪烁的骚扰，就在刚刚，我已经将闪烁给击毙了，这个该死的反社会分子再也不会伤害你们！”
听到肯尼的话，很多人第一时间发出欢呼：“路易斯先生万岁！我们敬爱你呀！”
肯尼对他们的态度很满意，几乎在场所有人都认为他做了一件好事。
即便他只是一个义警，即便在法律规定中，他作为一个平民，不允许开枪把一个嫌疑人击毙。
——那又怎么样？
听到民众的呼声了吗？
肯尼转头看向面目呆滞的超级女士，微笑道：“超级女士，虽然我们已经是老朋友了，但我还是觉得你太心慈手软。就像是闪烁，他已经在新都杀死了多少人？你却还总是想要把他抓捕归案，让法院对他进行审判。听到人们现在对我的呼声，看到他们对我的崇拜了吗？我的做法才是最正确的！”
超级女士深深吸了一口气，从闪烁的尸体上收回视线，看向肯尼。
肯尼接着说道：“如果那个人没有在这里，如果这一次闪烁逃离了，你觉得新都还要有多少人死亡？还要有多少家庭破碎？”
超级女士默默攥紧了拳头，痛苦闭上双眼。
肯尼转动飞行摩托的车头，缓缓往回飞，同时还在继续说着：“金钱上的补偿没办法换回那些死者的性命，不知有多少人会失去自己的丈夫和妻子，不知有多少孩子会失去自己的长辈，不知有多少孩子没办法继续成长……我想说的是，你真的做错了很多。”
每一句话、每一个词都像是坠地流星一样狠狠砸在超级女士心头上，让她忍不住泛起呕吐感。
注意到超级女士的异样，肯尼挑了下眉毛。
以前身为恶棍的他可没办法这样跟超级女士说话，所以没办法从这方面来打击这个外星人的心理。
现在他是超级英雄，作为超级女士的朋友，他能够不假颜色批评超级女士，而且超级女士还得听进去。
这种感觉……很爽！
如果超级女士感觉内心难受，那么让她难受的东西不是其他，正是她的良知。
她会自我折磨，无比纠结。
肯尼没有再多说话，因为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如果他话说太多，反而有可能会被怀疑。
——尽管他并不觉得超级女士会是那种怀疑‘朋友’的人，铁罐头才是这种人设。
肯尼骑着飞行摩托离开了，超级女士停在半空片刻，也冲天离去。
曲长乐拿着吉他，唱起了新都音乐家写给超级女士的歌曲。
他来到地球的这些天都没有闲着，也会听一听这个世界的音乐，偶然听到了有人唱给超级女士的歌，就把它们记了下来，此时唱起来，十分应景。
周围的人也认为是超级女士带来了那个能够复活人的朋友，所以当曲长乐唱起赞颂超级女士的歌曲时，他们纷纷鼓掌欢呼，并往琴袋投下几张零钱。
曲长乐唱了半天就赚得盆满钵满，等到中午的时候，他就把吉他塞进琴袋里，将那里面的钱币压实，勉强拉上拉链。
为了维持自己身为人类的认知，曲长乐每天都会按时吃饭，不过这个世界的新联邦饭菜就和地星米国一样令人难绷，特别是这个世界的中央帝国还相当强大，没有多少国人会离开那个国家，所以整个新都都没几个中餐馆。
曲长乐只能去超市购买食材，带回出租屋里自己做。
当他提着大包小包的食材回到出租屋时，已经是下午。
打开出租屋大门，走进去，曲长乐就看到一道倩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嗨，曲，我没有打招呼就进来了……”
超级女士勉强而笑，跟曲长乐打了个招呼。
曲长乐提着食材走进厨房，声音从里面飘出：“你又要来找我商量事情吗？铁罐头和光速侠呢？你和他们关系不是很好吗？”
超级女士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像是泄气一样，把淤堵在胸口的气吐出来。
但那股气来自于内心，无论她怎么排解，都没办法完全将其吐出。
“……我和他们关系是很好，但他们恐怕没办法解决我的疑惑。”
剁肉声伴随着曲长乐的声音响起：“不杀主义，对吗？”
点了下头，超级女士把双手十指插进茂密的长发里，往后捋去，自暴自弃一样低声轻喃：“曾经，我坚信新联邦的法律无比神圣，认为自己身为一个义警，没有执法权，所以每一次击败敌人，都只是想办法把他们关押起来。可他们很厉害，很多人都能从监狱里逃脱……我甚至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是‘那群家伙’故意放出来的。
“那些一次又一次从监狱逃脱的恶棍伤害了很多人，造成了很多财产损失，我却对此视而不见，一直认为把他们关在监狱里就是最正确的选择。然而，今天我听到了肯尼的话，他让我意识到了长久以来，我都做错了……我竟然只关心加害者，从未关心过受害者和他们的家人……”
有人对超级女士说，甚至是整个社会都这么认为——死掉的人已经死了，就算杀死加害者也无济于事，报仇是最空虚不过的事情。
实际上，并非如此！
没有人为受害者申明公道！
金钱的补偿怎么能够抵消人命？
被关进监狱里的人还活得好好的，他们甚至还有未来可言，一些比较强大的恶棍还能逃出监狱，再次犯下罪行。
而对他们的惩罚，也不过是本就长久的刑期再叠上一层。
……这算什么？
厨房里传出一声嗤笑：“新联邦是一个资本主义国家，这个国家甚至有政治献金这种傻逼玩意，谁给的钱多，谁的声音就大，这种制度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有钱人服务的——你总不可能盼望所有富豪都持有一颗善心，让国家实行的政策都偏向普通民众吧？监狱是一门生意，不然哪会有那么多的私人监狱？如果这一行不赚钱，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人蜂拥而至？
“这个国家的法律自然也是偏向富人的，很多社会舆论都是富人花钱引导的，而从你的成长经历来看，除了发自内心的善良，你其他方面的认知在很大程度上都是社会塑造出来的。至于这个国家的社会本质究竟是个什么模样，难道还用我再次提醒你吗？”
超级女士痛苦地闭上双眼，拉拽自己的头发。
现在她只要一闭上眼睛，仿佛就能看到一群被越狱的恶棍杀死的无辜群众站在自己面前，什么话都不说，就是默默注视着她。
在曲长乐来到这个世界之前，这个世界虽然也有将死人复活的能力，但使用条件很苛刻，不是所有人都适用。
很多人死了就是死了，永远离开人世，离开自己的亲人、朋友。
豆大泪珠掉落在超级女士的膝盖上，她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不断滚落。
不杀主义根本就不是善良，甚至和善良搭不上边。
那只不过是这个社会，或者说统治阶级给她塑造出来的一种虚伪假象，是一种伪善。
真正的善良根本就不是只考虑加害者，不考虑受害者和他们家人的感受。
“你的能力很强大，但你连杀人的责任都不敢背在身上，你实在是太懦弱了。”
曲长乐端着几碟菜从厨房走出，放在茶几上，推到超级女士面前。
“吃吧，吃完之后从这里离开，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超级女士沉默无言，拿起了曲长乐递过来的碗筷，夹起一筷青菜，放进嘴里，眼泪又禁不住掉了出来。
“好吃……”
这个世界还有很多美好，可是那些死去的人都体验不到了。
抬起头，超级女士正准备说些什么，却发现这个不大的出租屋里站满了人。
那些已经死去的面孔平静淡然，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看着她。
啪嗒！
筷子掉在了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仿佛死者的哀嚎：
“难道我们的命比杀人犯还低贱吗？！”
第359章 转变
超级女士离开了。
她突然恢复平静，在曲长乐这里吃完午餐才离开的。
曲长乐觉得她已经到了疯狂的边缘，只差一点就会陷入癫狂状态，也就是所谓的正义魔怔人。
不过，这对超级女士还有这个世界来说，应该是一件好事。
超级女士拥有冠绝这个世界的力量，如果她成为一个正义魔怔人，能够把那些肆意杀人的超级反派全部消灭，那么这个星球就会得到和平。
很多超级反派之所以会成为恶棍，并不是因为他们精神有问题，或者自忖实力强大，完全是仗着超级英雄的不杀主义。
只要把那部分恶棍剔除掉，那么剩下的超级反派就不难对付了。
这个世界因超级反派搞事而出现的伤亡人数会出现一个骤减，人们会感觉自己活得比以前还好、还安全。
而且成为正义魔怔人之后的超级女士大概率会发动自己拥有的力量去彻查新联邦政府，毕竟曲长乐曾经和她说过很多新联邦政府的黑暗面。
生活在新联邦的普通民众将会在超级女士对政府的压迫力之下获得一个清廉的，愿意为民众做好事的联邦政府。
至于这是否是他们想要的，或者说他们更希望‘自由’，那就不是曲长乐要管的事情了。
在他看来，生命安全才是最大的自由，在生命安全无法保障的情况下，什么自由都无从谈起。
超级女士离开后，曲长乐就把意念磁场接入通讯网络，给肯尼打了个电话，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
肯尼接到曲长乐的电话，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这正是他想要看到的事情！
超级女士越是热衷于正义，那么她在今后就越是有可能会被民意裹挟。
她追求的是普世正义，是创造一个能让广大民众安居乐业的社会，所以在面对普通民众时，而且还是没有犯错的普通民众时，她会因为心怀愧疚下不了手。
到了那个时候，就是他出手击败超级女士这个外星人，证明人类力量的时候。
肯尼有把握在自己击败超级女士后，还能让她对自己产生感谢的情绪。
【曲，你做得很好，我会让艾丽卡把另外一种尖端能源科技的图纸给你送去的。】
肯尼在电话里笑着说道。
“尽早送过来吧，我的时间不算多。”曲长乐平静说道。
现在他还没有吃透正反物质对撞装置的图纸，没办法在自己体内塑造出一个制造反物质粒子的装置。
距离索林远征军到达地星还有几个月的时间，他需要在这几个月内找到一个能让自己变得比现在更强的方法。
肯尼送给他的两种尖端能源科技至少要吃透一个，并且还能用自己的力量复刻出来。
如果做不到的话，他可能就没办法在将来与索林远征军的战争中保下地星，就算能在梵达亚的帮助下保住地星，结果也不符合他的心意。
【那我现在就让人整理送过去。】
肯尼对计划顺利推行感到开心，直接答应了曲长乐的催促。
挂断电话，曲长乐就盘腿坐在客厅的半空中，侧头望向窗外。
他身上一道浅显的因果联系被触动了。
大概是超级女士和自己的敌人开战了？
正如曲长乐所料，从他的出租屋离开后，超级女士发泄式的在新都上空飞行，找寻任何犯罪的踪迹。
结果，好巧不巧，有一个人撞到了她手上。
“嗨，超级女士，好巧啊，出来散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