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长乐听着夹在风里的声音，确认了圣城大教堂的位置，便向着那个方向走去。
穿着休闲装，把长发扎成一个马尾垂在身后，像是曲长乐一样打扮的人在圣城之内不算多，但也没有特别稀罕，因此他进入大教堂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关注。
大教堂内已经没有了原本的神像，只有一个金色的十字竖立在正对着大门的大厅彼端。
天国大君没有具体的形象，或者说没有将自己的神像塑造成具体形象，对于所有信众而言，他们心目中的天国大君都只是一个金色辉煌的十字架。
曲长乐来到大教堂后，表现相当熟稔地坐到倒数第五排，双手合拢，装作一副祈祷的样子，实际上在用听觉观察周围的人。
大教堂内氛围肃穆，没有人交头接耳，除了一些穿着红底白边长袍的牧师之外，没有人会在这里随意走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教堂内的信众逐渐离开。
曲长乐没得到任何有价值的情报，也没见到大主教，但也只能顺势离开。
走在圣城的街道上，曲长乐有些不明白接下来该怎么行动。
就在他路过一个枪店时，店主正巧走出来，将大门上锁，准备离开。
“米尔顿？”
变得苍老不少的米尔顿听到这个声音，立即扭头望去，面露喜色，“哇哦，曲！我就知道你肯定没死！”
再次见到曲长乐，米尔顿心中只有无限惊喜，顺手将枪店上锁，对曲长乐招了招手，“走吧，去我家，我们好好聊聊！五年不见，你都去哪了？”
五……年？
曲长乐神情一怔，很快就调整过来，面露微笑：“有点事情要做，没想到你们又回到了泉水市。”
说起这个，米尔顿禁不住叹了口气。
米尔顿现在的家就在距离枪店不远地方，曲长乐和他一起走入那个邋遢的单身公寓后，米尔顿用脚把散落在地上的衣服踢开，夹在衣服里的酒瓶随之滚动。
走到冰箱前，米尔顿从冰箱里拿出两听啤酒，把其中一罐递给曲长乐。
“之前说好的，等逃出泉水市后请你喝一杯，但很抱歉，这已经是我能找到最好的酒了。”
曲长乐摆了摆手，将易拉罐的拉环打开，抿了一口稍显苦涩的啤酒。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怎么会回到泉水市？”
米尔顿也打开啤酒，猛灌自己。
他摸了摸自己花白的头发，面露愁苦，不住叹息：“后来……我们逃离了泉水市，并根据地铁路线图找到了维修通道，从维修通道离开，然后就在出口附近的小镇分开了。我回到了我的家，找到了我的妻子和女儿，但我回到家没多久，就发现那附近出现了丧尸的踪迹。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我将病毒带出了泉水市，可我们在分开前，明明已经让凯尔帮我们每个人都清理了一遍，不会携带病毒才对……
“发现丧尸的踪迹后，我立即将这件事告知镇上的警察，并亲自组织了队伍去猎杀丧尸。可是没有用，丧尸并没有减少，反而镇上开始有人被感染了。我发现情况不对，立即带着妻子和女儿逃走，不惜抛下所有家产，因为我知道丧尸有多么可怕。
“从故乡逃跑之后，我们原本想要去投奔妻子的父母，但在半路上，就被另一头出现的丧尸堵截，只能转向去寻找卡罗尔。当初分开时，我们各自向其他人说明了自己的去处，卡罗尔距离我的位置最近，结果找到卡罗尔，才知道她其实是一家军火公司的大小姐——我现在开的枪店，也有卡罗尔的帮忙。”
曲长乐什么都没说，拿起啤酒和米尔顿碰了下杯。
仿佛要用酒把苦闷全部化解，米尔顿仰头就是一顿喝。
“在那之后，世界各地陆陆续续出现了丧尸活动的踪迹，凯尔在这个时候抛出了收集到的资料，让安凯雷德公司被迫关停，公司所有高层都被抓捕入狱。他原本打算做完这件事情就逃往夏国，那个国家能够庇护他，可是他还没来得及逃跑，就被安凯雷德公司和受到波及的国会议员抓住，他们本要直接杀死他，但就在这个时候，圣使出现了。”
米尔顿在身前划了一个十字，低声念了一句‘愿天国大君庇佑’，继续说道：“圣使救下了凯尔，并将凯尔任命为大主教，让他在我们的星球上散播天国的光辉，开启对恶魔的圣战——曲，你应该也知道，其实丧尸病毒就是恶魔通过安凯雷德公司的手释放到我们星球上的，圣使所代表的天国正在与恶魔所代表的深渊进行着一场覆盖整个多元宇宙的圣战，恶魔为了更多的兵力，就想要把我们的世界毁灭。这种事情是绝对不能允许的，我们必须要与恶魔抗争到底！
“但是入侵我们世界的恶魔太强大，这个世界距离天国和深渊又都很遥远，圣使没办法与恶魔对抗，需要收集信仰。于是在世界各国陆续沦陷之后，凯尔就组建了‘全球幸存者联盟’，希望能把天国的光辉传播到世界各地，团结所有幸存者的力量来对抗恶魔。虽然比较可惜，夏国没有加入联盟，但他们也是我们的盟友，愿意和我们一起对抗这场灭世危机。”
从米尔顿的话语中可以听出，似乎世界各国都沦陷了，但夏国还没有沦陷，还能保持着一个国家的建制？
曲长乐左右看了看，问道：“其他人呢？现在都是什么情况？”
米尔顿又唉声叹气：“卡罗尔继承了家族的公司，目前是圣城最大的军火承包商；安洁成了圣城的警务队长，只不过现在这里基本上不存在违法犯罪，她其实还挺悠闲；我现在开着一家枪店；至于摩尔……他死了。”
大脑自动回想起那个畏畏缩缩的年轻人形象，曲长乐挑了下眉毛，“他怎么死的？”
“摩尔运气不好，当初圣城刚刚建立起来的时候，我们已经重聚泉水市，因为在圣使的光辉下，丧尸都要死亡，可是在一些阴暗的角落，是圣使光辉照耀不到的地方。他曾经是地铁电工，所以负责清理地下的丧尸，在这个过程中，他被丧尸咬死了。”
顿了一下，米尔顿低声说道：“我的妻子和女儿……就是被他变成的丧尸咬死的。”
第245章 夏国见闻
被病毒感染后，丧尸能够继承原主的部分本能，或许是因此，摩尔变成的丧尸知道复杂的地铁通道该如何行走。
它通过地铁的通道，冲入幸存者聚居地中，杀死了一些人，其中就有米尔顿的妻女。
米尔顿得知地铁通道里有几个人被感染的消息后就立即跑回来保护其他幸存者，但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只能用手里的霰弹枪轰碎了摩尔脑袋，却救不回自己的妻女。
丧尸病毒是恶魔的力量，那个时候的圣使很虚弱，没办法驱散入侵幸存者身体的病毒，而且实验室还未重启，没办法生产阻断剂。
自那之后，米尔顿就成了孤身一人，搬到了这个单身公寓居住。
摩尔的死亡让凯尔大受打击，他变得沉默寡言，即便与米尔顿他们见面，也很少会说话。
圣城建立起来之后，凯尔越来越忙，米尔顿已经有段时间没和他见过面了。
和米尔顿喝完了酒，曲长乐就离开了那间单身公寓。
借着建筑的阴影来到城墙边上，曲长乐变身成变色龙，将自身皮肤拟态成与城墙相似的颜色，悄然离开圣城。
离开圣城后，曲长乐又化身穿山甲，掘土远离这座古怪的城市。
等到彻底远离圣城，曲长乐回头看了一眼，才化身巨鹰腾空而起。
他在米尔顿家看到了世界地图，又旁敲侧击出了圣城所在方位和夏国的方向。
现在，曲长乐要前往夏国去看一看，领会一下这个在末世依旧保持着国家建制的强大国度。
对于这场席卷全球的灾难，夏国或许有别的看法。
以曲长乐如今的飞行速度，不过是持续十个小时不间断的飞行而已，算不得什么。
双翼一展，曲长乐便感应着星球磁场，根据磁场判断方向，朝夏国飞去。
以亚音速飞行了将近十个小时，曲长乐总算是到达了夏国境内。
为何他能够判断这里是夏国境内？
原因无他，仅仅是因为他看到了一道沿着海岸线耸立起来的高大围墙。
那一道不知延伸了多少公里的高墙将所有来自于海洋的弱小丧尸都阻挡在外，即便有一些特异体丧尸想要入侵，也会被火炮隔着高墙轰击。
就连从天空飞过的鸟类都会被枪炮瞄准，直接击落。
曲长乐远远看到这一幕，就改变了自身磁场，让自身在旁人眼中和摄像头监控下消失，悄然潜入高墙之后。
高墙后面的城市居民生活如常，只不过生活物资改成了配给制，但人们还是能够在街道中活动和行走。
夏国人所说的语言和曲长乐所使用的汉语很像，只是口音在他听来有些奇怪，曲长乐稍微适应了一下，就变成了一个‘土生土长’的夏国人。
城市内部氛围不算特别紧张，至少人们生活环境还算是温和，只是到处都张贴着各种横幅和标识。
【团结一心，我们将战胜这个末世！】
【努力工作，为终结末世添砖加瓦！】
【我们不需要支付信仰，我们自有钢铁的意志！】
曲长乐看不懂那些横幅上的文字，但广播里不时响起的语音能够落入他的耳朵。
这些话让他对这个国家有了很好的第一印象。
自助者天助之，相比较圣城的那些人，曲长乐认为夏国终结末世的可能性更大。
没有其他理由，仅仅因为这个国家目前还保存有相当数量的人口，并且还为对抗丧尸设立了各种应对策略和制度。
曲长乐想了想，决定做些什么。
他找到了这个城市的地图，根据地图找到了市政府。
曲长乐大摇大摆走了进去，没有任何人和摄像头发现他。
轻轻松松找到市长办公室，十分礼貌敲了敲门，得到一声“进”之后，曲长乐才推门走了进去。
正在处理公务的市长没有抬头，直至曲长乐走到办公桌前，余光注意到了对面的人下半身服饰，忽然抬起头，看清对面人的相貌，右手立即拍向摆在手边的警报按钮。
可是，他的手悬浮在了按钮之上，怎么都没办法往下拍。
内心充斥着慌乱，但市长还是想办法让自己稍微冷静一点，组织好语言，沉声问道：“你是谁？”
“异世界人。”曲长乐直截了当地回答。
市长脑海中闪过很多备用选项，但听到这个答案，还是忍不住愣了一下。
没等市长消化那句话带来的震撼，曲长乐继续说道：“你可以当我是一个兴趣使然的侠客，行走在多元宇宙之中，如果有人遇到困难，就会顺手帮上一把。”
思忖片刻，市长决定依照着曲长乐的思路说下去。
他还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一个精神病，也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但有了威胁他性命的可能，所以就暂且顺着这个人的意思说下去吧——在其他人发现有人入侵了他的办公室之前。
“这位大侠，你来找我有什么要事相商？”市长问道。
曲长乐笑了一声：“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我说的话，但我也无所谓。这么说吧，我很欣赏你们国家的这股精神，这股劲儿。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的国家和我的祖国是异世界同位体，我们有着相似的传承脉络，到了现代更是有了相似的国家精神。正因如此，我想要帮你们一把。”
“那么请问，你打算如何帮助我们？”市长又问。
曲长乐抬起右手，张开手掌，肉眼不可见的电磁力从掌心绽放出来，将四面八方的灰尘吸引过来。
灰尘在他的手中凝聚，变成了肉眼可见的聚合物。
看到这一幕，市长情不自禁瞪大了眼睛。
“我说过了，我是行走在多元宇宙，兴趣使然的侠客。”曲长乐笑道，“既然能行走在多元宇宙，自然也就意味着我拥有超自然能力。我是一个修行者，目前手上掌握着三套不同的修行体系，我打算将这三个体系交给你们，让你们能够对抗这个世界面临的危机。”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市长看着在曲长乐掌心中不断变换形状的灰尘聚合物，陷入到深深沉默之中。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人真有可能是所谓的‘行走在多元宇宙中兴趣使然的侠客’。
关于‘多元宇宙’的存在，像是他这个级别的官员，早就从圣城那边知晓了相关概念。
造成他们所生活的星球如今这副惨状的原因，就是天国与深渊遍及多元宇宙的战争。
“我不打算在这个世界待太久，所以相关的修行方法，我会书写出几本秘籍交给你们。”曲长乐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我对自己的学习能力很有自信，只需要一天时间就能学会你们所使用的文字——当然，这也有我的祖国使用的文字和你们国家的文字有不少相似之处的原因在内。”
市长沉默片刻，对曲长乐点了下头，“谢谢。”
曲长乐招了招手，把灰尘聚合物扔进垃圾桶里，然后将一张椅子隔空搬来，坐下之后，对市长说道：“我想要知道，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模样。还有，你们为什么会拒绝信仰天国？虽说你们现在凭借自己的力量就能够抵抗丧尸，但如果借助天国的力量，不是能更容易抵抗丧尸吗？”
闻言，市长深深吸了一口气，拉了拉衣领。
“这个世界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主要原因是天国和深渊的战争，一个天使和一个恶魔掉落到了我们的世界。一个叫做安凯雷德的公司在恶魔帮助下捕捉到了受到重伤的天使，安凯雷德公司便研究天使的身体，尝试研究出所谓的‘长生基因’。但可能是恶魔在暗中捣鬼，以至于他们的研究出现错误，长生基因路线没有研究出任何成果，反倒是研究出了丧尸病毒这种东西。
“在五年前，丧尸病毒在一个叫做泉水市的地方爆发，整个城市都被病毒污染，生活在那个城市里的幸存者为了逃出泉水市，误打误撞释放出了天使。只是后来天使消失了一段时间，直到丧尸病毒陆续在全球各地爆发，祂才又再次出现，挑选了一个将祂释放出来的幸存者作为使者，建立起了圣城。
“我们国家一开始也有丧尸病毒出现，但通过制度管理和全国人民上下一心的协作，成功阻止丧尸病毒在国境内爆发。这一情况让我们知道，即便不借助天使的力量，仅凭我们人类自己，也能够对抗丧尸和恶魔，所以我们国家拒绝了圣城的邀请，没有向天使支付信仰税，以获取天国的力量。”
说到这里，市长顿了一顿，低声说道：“以下是我的个人见解，如果有错误，那也是我个人的问题——国家高层可能认为信仰税是一个陷阱，所以才没有选择信仰天国大君。”
曲长乐眯起了眼睛。
正如他所猜测的那样——
无论是夏国拒绝信仰天国大君，还是凯尔在摩尔死后故意疏远米尔顿等人，都在暗示着一件事情。
——‘信仰税’这件事有坑！
第246章 侧面证明
通过市长的讲述，曲长乐认识到了这个世界的夏国是怎样一个国家。
他们认为自己的文明伟大辉煌，哪怕不需要所谓天使和天国的帮助，也能凭借着全国人民上下一心，凭借着钢铁意志战胜这个末世。
因为他们有着人民的英雄，也有着英雄的人民。
不仅有着钢铁的意志，还有着有意志的钢铁。
而曲长乐在这座城市里看到的画面，也在证明市长并未说谎。
名为国家，实为文明的机器彻底运转了起来，数以万计的工厂夜以继日不断生产着物资，哪怕在黯淡无光的绝境末世也保持着乐观和希望，似乎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将他们打倒。
曲长乐正是被这种精神吸引，才会选择现身，和这座城市的市长进行一番交谈。
交谈结束后，曲长乐对市长说道：“我需要去你们的图书馆学习一下夏国文字，不过我没有身份证，你帮个忙。”
这点小事对市长来说不算什么，他打了个电话，让一个下属过来，将曲长乐带去图书馆。
趁着下属还没来，曲长乐就对市长说道：“你可以把我的事情告诉夏国高层，让他们决定是否与我合作。不过，我希望你们最好不要有什么过激行为，比如说直接拿核弹或云爆弹来炸我，除了这种能级的武器，其他武器是没办法伤到我的。”
说着，曲长乐还从腰带掏出一把刀，挥刀剁下市长办公桌的一角，然后又用力往自己身上砍。
崩！
长刀直接崩断，断开的刀身还未弹射出去，就被曲长乐捉住，收回腰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