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在国子监的围墙上，路过的行人，飞过的鸟雀都将他视作无物。
“这意念的归元就是麻烦呀……”
曲长乐侧了个身，惬意望着远处的城楼，从腰带拿出一包薯片，撕开包装吃了起来。
不同于其他能量的归元，意念是一种后天之‘物’，既然如此，该如何将其‘归元’？
曲长乐之前进行过一番思考，后来想起了‘信仰之力’、‘神祇’和‘思念之力’的概念。
魔法少女就是通过收集魔气和思念之力变强的。
越多的人知晓她们，越多的人认同她们，那么她们得到的思念之力就会越多。
既然如此，曲长乐在进行意念的归元时，是否也可以收集‘他人之想’？
改造皮肤能将热能归元，改造肌肉和骨骼以及关节部位能将动能归元，改造自身磁场和神经系统能将电磁力归元，可是意念如何归元，成了一个难题。
目前曲长乐只是在探索道路，好在他也有了一些成果。
他发现，旁人散发出来的意念是很难被他收集起来的，因为旁人的思想与他的思想差别太大，若是强行收集那些‘思念之力’，只会让自己的思想被混入其他人的思想，进而导致自身性情大变，甚至人格完全转变成其他形状。
这让曲长乐意识到，其实他没有必要将其他人的思念之力纳入自身，仅以自身意志为主导，牵引那些思念之力的运动即可。
如果他一定要将意念归元，或许需要给自己塑造出一个锚定自己形象和意志的‘象征’，也就是所谓的‘神性’。
他在旁人眼中表现出来的是什么形象，那个‘象征’就会被塑造成什么模样，相当于用‘众人之想’来塑造虚拟的自己，然后用这个虚拟自我套在真实自我之上。
这意味着，曲长乐会被大众的思想所限制，如果不想让自己扭曲，最好不要做超出他在众人预想中的行为的事情。
或许神祇就是这么来的。
曲长乐不打算这么做，所以他放弃了将他人的意念归元，只打算利用众人之想来帮助自己修行和战斗。
现在京师的人都知道他能够千变万化，曲长乐趁机利用这个‘众人之想’来让自己的意念散入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推动自己的修为往‘造化’境界攀升。
侧躺在围墙上，曲长乐一边吃着零食，一边感应体内的变化。
感觉进度推得差不多了，曲长乐就拿出吉他，坐起来翘着二郎腿。
接下来，要把京师内所有想要找到他的人汇聚过来了。
深吸一口气，曲长乐闭上眼睛，开始酝酿感情。
他要把所有人都汇聚过来，助他修行，让他彻底踏入‘归元’境界！
所以，接下来他要用【幻音术】唱一首歌，要唱一首震动整个京师的歌！
【谁弹的琵琶相送~送走青春迎深秋~抱金槽羽调悠悠~忘了几岁入宫楼~】
悠悠歌声响起，吸引到了整个京师的注意力。
“这是……狂歌散人？”
“在这种时候，他竟然还敢唱歌？”
“但为何……是女声？”
因为《人间乐》不用女声是没有灵魂的。
如今曲长乐能够变化自己的身体，捏出一个女性的嗓音并不困难。
【叹月照玉筝弦上手~胡曲汉咏泛彩舟~小弦催大弦轻柔~王公爱梨园消愁~】
许多人听到歌声的第一时间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赶。
一时间，一道道身影从屋顶上、街道上掠过，如同贴地飞驰的流星群。
皇宫之内，皇帝亦猛然回首，负手倾听。
【忽来动地急鼓声声~踏破夜夜笙歌醉梦~先怪红颜祸水~再来问山河在不在——！】
如泣诉，如斥问的歌声震响大地，激荡城郭。
悲满心，愁满怀，皆同热泪淌满襟。
不知几多人被曲中之意感染，不受控制落下眼泪。
就连那些正在往曲长乐所在之地赶去的修行者都情不自禁哭泣，心神皆颤。
怎、怎会如此？
【人间乐~悲与喜音落指尖~唤天下寻常人家团圆不再是痴愿~】
【人间乐~聚和散无休上演~此生一曲终了随西风送我归家园~】
坐于京师一处别院的法身高手抹了一把眼角的泪，喟然长叹：“原来如此……”
并不是元神攻击，而是‘共鸣’。
通过声音引动神觉，进而唤起能够从中感应到情绪之人的情动。
想要将其压制下去并不困难，但应当没什么人想要将其压制。
国子监一侧围墙周围的屋顶上站满了一个个气息幽玄的修行者，有人背负长剑，有人遮头盖脸，而地面上，小巷之中也有一些人影藏匿。
曲长乐右腿屈起，左腿垂下坐在围墙上，没有人打搅他的演唱。
一曲唱罢，曲长乐深吸一口气，收起愁绪，对着站在面前的人们咧嘴一笑：“各位，来得挺快呀。”
“狂歌散人，在这紧要时期，你特意唱曲定是为了唤我等来此。”有人朗声说道，“莫不是要向我等公布你那助人突破之法？”
在场所有人都是这般认为。
当所有人都觉得曲长乐已经躲起来的时候，他突然唱歌，把他们都吸引过来，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要对他们说。
考虑到他之前散播过要把那个方法公之于众的事情，现在所有人都认为他就是要把助人突破之法告知他们。
而事实，也如他们所想的一样。
曲长乐打了个响指，指着那个说话的人，笑道：“猜对了。”
然后，曲长乐站了起来，背负双手，面对几十个外景高手，朗声说道：“那是我自创的武功，名曰【幻音术】，其原理是通过改变发声部位的肌肉，更准确的说，是改变自己的发声方式。声音源自于空气的振动，当被我加工过的‘振动频率’落入你们耳中，就会触动你们的神经，影响你们的大脑，进而让你们与我的歌声共鸣，对我所唱的歌词其中文字、词语的含义产生理解——本质上是你们的大脑自行产生了想象。
“我一开始就说过了，我的歌声能助人突破，并不是因为我的歌声厉害，而是那些成功突破瓶颈之人自身努力的结果。他们距离突破只差临门一脚，当他们了解到与自身所修行的功法相符合的意境时，这最后一步便能迈越。”
这……确实更加合理！
虽然曲长乐之前骗了他们一回，但这一次曲长乐的解释相当合理，看上去也没有任何欺瞒之意。
一些人微微颔首，肯定了曲长乐的说法。
“不过，【幻音术】毕竟是草创，我还未总结出这门武功的口诀和具体运转方式，我只知道该如何运用这门武功。”
说着，曲长乐摇了摇头，“这是我血肉武道的武功，就凭你们，怕是很难学会。”
嗯？
在场许多人皆是一愣。
很难……学会？
既然他们很难学会，为何曲长乐又要召集他们过来？
曲长乐没有对他们解释为什么，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咙，说道：“我们发声器官名曰‘声带’，而我们寻常所说的‘声音’是由声带发出基音，咽、口、鼻等器官共鸣作用增强和变化产生。【幻音术】的原理就在于改变基音，也就是在肺部呼出的气流通过声带产生基音这一阶段，便对发出的声音造成影响。”
听到这里，很多人都情不自禁抬手摸向了自己的喉咙。
虽说他们对自己的身体了解粗浅，但他们也知道曲长乐说到这个地方，并未有谎言。
改变‘基音’，这确实是一件难事。
随后，曲长乐话锋一转：“我之血肉武道，将统合全身气力的发力技巧称作‘整劲’，将震动自身肌肉的发力技巧称作‘震劲’，整劲与震劲相合，刺激身体某些部位或某种功能的肌肉的发力技巧，称作‘内力’。想要使用【幻音术】，需要学会运用内力控制舌头和肺部，使肺部呼气时释放出自带频率的气息，这气息通过声带就能对发声器官的肌肉造成影响，让基音发生变化。
“声音顺咽喉而上，在口腔部位，用舌头再度对发出的声音进行细微更改，最终就能形成【幻音术】。”
曲长乐背负双手，傲然望着在场的人。
“在习得整劲和震劲之前，我苦练武艺十数载，不断打熬躯身，将力道修行到了收发自如的境界。于我而言，你们这些修行真元的人相当于走了捷径，想要学会【幻音术】，哪怕是用真元模拟出来的【幻音术】也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这一刻，众多复杂情绪扑面而来。
或震惊，或鄙夷，或欣喜，或失望。
但无论如何，在场的人都是强者，由他们产生的思念之力强度比寻常人强上十倍、百倍！
庞大的思念之力在体外形成巨大‘压强’，将曲长乐自身的意念往身体里面压。
与此同时，曲长乐也在操纵着意念，用内外相合的方式，把意念推入每一个细胞之中。
他要让细胞彻底与意念融合，让‘血肉有灵’，随念而动！
自此之后，肉身强度就是意念强度，血肉多寡就是意念多寡，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意念，归元！
第227章 变身
【幻音术】如此难以修行……
从曲长乐的描述之中就能听出，这是一种相当难以修行的武功。
他们就算想要用真元模拟出这种武功，想来也是相当困难。
甚至可以说——没有希望！
正因如此，在场有不少人都有了别样心思。
虽然他们难以修行【幻音术】，但眼前不就有一个能够使用【幻音术】的人吗？
既然如此，他们为何还要辛辛苦苦修行一个几乎看不到修成希望的武功？
氛围正变得凝重，有些人暗暗调动真元，做好了与旁人争抢的准备。
就在这时，曲长乐从腰带里掏出了一块石板，说道：“这上面是我记录的基音频率，按照上面的记录进行操作，在发出声音时，就能让听者大脑产生共鸣，自动联想到相关的意境和场景。”
说完，曲长乐就把石板抛了出去，脚掌在围墙上一踏，自身向后退开。
哗——！
一瞬间，许多人出手，尝试争夺曲长乐抛出的那块石板，也有人向曲长乐疾掠而去。
天地被真元充塞，澎湃恢宏的气劲将石板严严实实包裹起来。
向后跳开的曲长乐体表毛发猛涨，体型也飞快变化，不过片刻就化作一只巨鹰脱离衣裳，他张开双爪将纳戒和腰带抓住，翅膀一扇，冲天而起。
音障瞬间被洞穿，曲长乐挥舞双翼划破长空，顷刻穿越五百米，在京师上空盘旋。
意念归元的感觉可真神奇！
曲长乐能够感觉到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甚至能够让自己的毛发改变成羽毛，轻而易举折叠自己的骨骼，让骨架化作鹰隼的形状。
——这就是‘归元’之境！
让自身形态改变确实需要消耗很多力量，可是曲长乐如今已经完成了多种能量的归元，时刻吸收着外界的能量补充自身，体力几乎相当于无穷无尽。
若是不考虑物质消耗，他甚至能够一直战斗，打个一、两年都不是问题。
就算在战斗过程中，出现关节、骨骼和肌肉磨损的情况——和解决电脑蓝屏的最简单方法就是‘换电脑’一样，他也可以直接消融磨损部分，让身体长出新的替换部件。
如今曲长乐无法变化体型太大或太小的生物，因为现在他的身体质量并未发生变化，仅仅只是外形改变了而已。
不过对现在的他来说，这就已经够用了。
看着曲长乐化作一头巨鹰冲天而起，那些打算对他出手的外景修士都愣住了，呆呆看着盘旋于京师上空的那头鹰。
愣了一会，他们就扭头去争夺曲长乐抛出的那块石板。
曲长乐看了一会，就扇动翅膀，朝京师某个角落降落下去，变回人形之后迅速穿上衣服，然后优哉游哉走上街头。
“刚学会左右互搏，我得意的唱起歌，技能书点满一棵，不如开壶酒祝贺……”
曲长乐正哼着歌，看到前方出现了一个颇为眼熟的背影，笑着走了过去，拍了一下白衣仙子的肩膀。
“师妹，你怎么在这？”
闻人清月身体一僵，险些拔剑，好在听到曲长乐的声音，她便安静下来，侧头望去。
此时闻人清月身穿白衣，头戴帷帽，打扮得和曲长乐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模一样。
“我倒是想要问问你，师兄你为何会在这里？”闻人清月相当困惑，“你前不久还在远处，召集了很多人过去，不是吗？”
“那是当然。”曲长乐得意地扬起嘴角和下巴，“只不过嘛，你师兄我已经完成了‘归元’，能够自由变化成其他动物，比如鹰啊，比如鹰啊，比如鹰啊之类的，轻轻松松就逃脱了他们的包围。哦，对了，我还看到了你师父和师爹，他们两个都在和其他人一起抢我丢出去的‘武功秘籍’呢！”
闻人清月眉头一皱，想了想，问道：“师兄，【幻音术】对你来说应该不是很重要的武功吧？”
曲长乐笑呵呵：“那必然不是啊！这门武功对我来说就相当于娱乐的小手段，创造出来也是因为一时兴起，觉得比较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