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如此,季浩然手腕还是支撑不住,脱臼了。
“噗!!”
喷出一口热血,季浩然身影倒飞,轰然砸入画舫之中,将船舱砸了个对穿。
“啊!!!”
画舫上的歌伎舞女以及客人都情不自禁发出尖叫,但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船体剧烈摇晃。
有些人没站稳,被甩出船舷,眼看着就要落入水中,忽然有一股巧力涌现,将他们身体轻轻托住,让他们悬浮在水面上。
曲长乐一挥手,那些掉出船体的人就被送回到画舫上。
“抱歉啊,我不是故意要破坏你们这艘船的,只是实在收不住力,不小心把船给打破了。”曲长乐丝毫不避讳自己的错误,对着画舫朗声说道,“不过你们放心,我会帮你们把船修好的。”
说着,曲长乐就驱动电磁力,将爆发四散的木屑和碎块收集起来,把倒流进船舱内的河水清出之后,就将木屑和船体碎块放回原位,并用电磁力粘合其中的分子连接,让那些碎木重新变成一个整体。
前后不过十来分钟,曲长乐就完成了画舫船体的修复工作。
有些碎片被倒飞出去的季浩然带走了,曲长乐实在没办法,只能拆下画舫其他无关紧要部位的木块进行修补。
修好画舫,曲长乐就回到自己的小船上,摇橹离去。
季浩然既然对自己出手,那么就要做好被打败,被重伤的准备,曲长乐可没打算将他寻回来。
【二月天杨柳醉春烟~三月三来山青草漫漫~最美是人间四月的天~一江春水绿如蓝~】
直到这时,人们才渐渐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其实这位大侠人还挺好的。”有个舞姬小声说道,“把我们的船打坏了还帮忙修,要是没那么……疯癫就好了。”
“哪里好了?”
一个客人气愤道:“要是这小子没有唱歌,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
舞姬看了那个客人一眼,立即低下头,不敢反驳。
在场很多歌伎和舞女嘴上不说,实际上都认为曲长乐是一个好人。
至少,他把她们当人看。
在有人落水的时候,没有先救那些客人,而是连同她们一起救了。
…………
清晨,小船停靠在距离陪都还有两百里地的一个渡口旁。
曲长乐和闻人清月坐在渡口的一个面摊上吃着清寡无味,只放了一点点盐和几棵野菜的清汤面。
纵使如此,因为面汤里油,还有一点鱼肉糜,过路的行客都很喜欢在这家面摊吃面。
两个从陪都方向来的江湖客从曲长乐他们身后路过,往渡口走去,边走还在边讨论一件事。
“李兄你可听闻,清光那边冒出了个能够以一敌三,同时对付三个外景高手的年轻人?”
“自有听闻!黄兄你说的可是那个声称要与皓月仙子约斗于雷煌山的那人?”
“无错,便是此人!”
“皓月仙子才入外景没多久,还没来得及上地榜,不承想竟冒出了这样一个与她同代,且有地榜实力的年轻人。”
任那两个江湖客怎么想都猜不到,他们正在讨论的话题的两个主角就在不远处面摊吃面。
呼噜噜!
曲长乐把面条吸进嘴里,咀嚼着面条,转头望着那两个准备乘船离去的江湖客。
想了想,曲长乐转头向闻人清月问道:“击败三个外景高手就算有地榜实力了?”
闻人清月微微摇头,“是‘同时’与三个外景高手为敌,‘同时’将他们击败,这才算是有地榜实力。”
曲长乐“哦”了一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吃饱喝足,两人便牵起两匹拴在面摊旁的马的缰绳,往小船那边走。
或许是昨晚曲长乐与季浩然大战,使河水激荡,哪怕闻人清月已经努力稳固船体,却还是让小船摇晃不断,以至于两匹马有点抗拒上船。
它们抗拒上船不意味着曲长乐没办法把它们推上船去。
用电磁力悄然减轻两匹马的体重,然后曲长乐内心窃笑,用力一推,“走你!”
两匹马不由自主奔向前去,若是不想落水只能跳到船上,于是它们只能一跃而起,落入船内,因为体重太轻,甚至没有让船体太过摇晃。
曲长乐趁机解开缆绳,招呼闻人清月上船。
没等两匹马往岸上跑,曲长乐就一脚蹬在码头上,把小船往外推。
“桀桀桀!你们上不了岸啦!”曲长乐对两匹马露出奸笑。
两匹马转头就对他吐口水,却被他快速躲过。
闻人清月心中暗叹,坐在船头,不去看那个幼稚鬼。
曲长乐摇了一下船体,两匹马顿时跪坐下来,变得安静。
“嘿,我治不了你们了还?”
欺负两匹马似乎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曲长乐竟颇为得意。
往后的河道颇为宽阔,纵使水流激荡也不需要曲长乐操船,他便懒洋洋躺在船尾,沐浴着阳光,枕着双手呼呼大睡起来。
白马瞄了一眼,觉得曲长乐睡着了肯定反应不过来,就偷偷吐了一口口水。
结果曲长乐一个翻身,就躲了过去。
怎么躲过去了?
白马又偷偷吐了一口,曲长乐又是一个翻身,又躲了过去。
白马有点急,吐出第三口口水。
却在这时,曲长乐抬手一指,口水倒飞回去,糊了白马一脸,这回它终于安静下来了。
随着热闹喧嚣的声音飘入耳中,曲长乐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坐起来,摇起船橹往不远处的渡口靠。
——陪都到了。
第214章 巧遇喜宴
反正那艘小船也是白捡的,曲长乐干脆把小船冲上滩头,将两匹马牵上陆地,然后就把小船丢在了那里。
谁想捡去那就捡吧,他不要了。
渡口距离陪都其实并不近,因为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人喜欢把城市建立在大江大河旁边,不然的话,汛期来临,河水流量提升,很容易伤害到城市居民。
伤害到城市居民也就罢了,河水冲塌城市某个区域的建筑后,官员还需要处理这些麻烦事。
正因如此,很多城市都不会直接建设在江河边上。
会建立在江河边上的城市都是确定了那条江河哪怕汛期来临,水流量也不会提升太多。
在这种情况下,把城市建立在江河边上,有益于民众的生活。
骑马往陪都走去,看见岸边柳树,曲长乐便忍不住哼起了歌:“杨柳堤远方烟雨,情人言语画船人未起……”
伴着歌声,两匹马汇入城门前的长龙当中。
曲长乐一时兴起,便和一同等待的行商攀谈起来。
聊起生意,行商唉声不断,聊起家庭,行商露出苦笑,唯有聊起儿女,行商才会露出温和的微笑。
聊着聊着,就到了曲长乐他们进城的检查。
曲长乐和闻人清月下马,将名正交给城门卫兵,他们翻来覆去检查了几遍,没见曲长乐有什么动作,只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对视一眼,把名正丢了回去,放他们进城。
“咻!”
曲长乐抛起铁牌,吹了个口哨。
这一声口哨惹得一些城门卫兵怒目回望,可他丝毫不惧,还给他们丢了飞吻。
这一下,卫兵们惊恐回头,不敢再看他。
曲长乐憋着笑,直到穿过门洞,才笑出了声。
闻人清月无奈看着曲长乐,她总感觉随着时间推移,曲长乐的行事越来越放肆,越来越……不正经了。
在他们两个进城之时,曲长乐耳朵一动,望向左侧。
一个小孩子跑到在街边玩耍的孩子群中,大声招呼自己的小伙伴,那群孩子听到那个消息,都蹦了起来,一同往城内赶去。
曲长乐听到的是:“快来!天、地、人榜更新了!”
“天、地、人榜更新?”曲长乐抬手摩挲了一下下巴。
听到曲长乐的自言自语,闻人清月解释道:“每月月中,六扇门便会在衙门门口张贴一份天、地、人三榜的榜单,若是不想与旁人挤在一块,还可以去城内各大书肆购买一份榜单笔记。今日正好是月中,六扇门大抵是刚刚张贴了榜单。”
曲长乐恍然大悟,却没有过于关注。
反正他来到这个世界只是为了和闻人清月打上一架,那些榜单对他来说没什么诱惑力。
照常,曲长乐和闻人清月先去找了一间能够寄放两匹马的客栈。
因为他们来到陪都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找到客栈时,更是接近黄昏,曲长乐便没有外出卖艺,而是和闻人清月一起外出,寻找陪都本地的美食摊点和店铺。
曲长乐直接上街询问路人,这座城市里有什么好吃的东西,就按照路人的指点前往相应店铺。
光是一顿晚餐,曲长乐和闻人清月就转战了三处餐馆。
结果让他们很满意,这三家餐馆的味道都挺不错。
返程路上,曲长乐和闻人清月路过一个宅子,看到那个宅子门口张灯结彩,还有下人分发喜糖。
曲长乐有些好奇,随口问了一下,便得知这是这栋宅子主人的儿子新婚。
正巧,曲长乐他们正要离去时,骑着高头大马,身着喜袍的新郎引着一支人员繁多的队伍来到宅邸门口。
队伍中有新郎亲友、媒人,也有新娘亲友,更有捧着花篮,沿街洒出花瓣的侍女。
四个身强体壮的新娘兄弟或仆人扛着大花轿走在队伍之中,他们须得一步不停,最好大气都不喘一口,以表示新娘身后有人撑腰。
新郎翻身下马,便急不可耐走向花轿,伸手将新娘迎来。
新娘兄长撩开轿帏,轻声喊了一声,新娘便轻抬柔荑,让新郎接过去。
夫妻并肩行,迈过了门槛。
闻人清月瞥了一眼身边的曲长乐,发现他正在认真吃着霜糖,丝毫没有唱歌的意思。
这让她不由得有些纳闷。
“师兄,你以前不是遇到什么事就喜欢唱首歌吗?”
“问题是我不知道现在该唱什么好。”
曲长乐嘎嘣将糖块咬碎,半说半唱:“这时候你是要我唱‘头顶月~眼中你~’好呢?还是唱‘欢喜不问天~十万春风心尖儿看~’好呢?”
新娘兄长正准备跟着走进宅邸,听到曲长乐和闻人清月的对话,愣了一下,转头望去。
却见一个身材魁梧,打扮随性的男人和一个眉目清冷,玉骨冰姿的高挑女子站在一起。
这……
新娘兄长忽然有些激动,走过去问道:“可是‘狂歌散人’曲长乐当面?”
曲长乐闻言一愣,和闻人清月对视一眼。
“‘狂歌散人’?我什么时候有了这个绰号?”曲长乐捏着下巴困惑道。
新娘兄长按捺着激动解释道:“今日六扇门新排了地榜名单,因曲兄过往事迹,他们给起了个‘狂歌散人’的绰号。”
曲长乐笑了一下:“我上地榜了?第几名?”
“六十六!”新娘兄长当即回答,“曲兄先是独战三个外景高手,后又败‘狂风刀’,自然就顶替了季浩然的排名。”
昨晚上才发生的事情,六扇门这么快就知道了?
“我是曲长乐没错,找我有事?”
新娘兄长点了下头,道:“可否请曲兄在舍妹婚礼上献唱一曲?”
“这倒是没问题。”曲长乐笑道,“反正我吃了他们的喜糖,唱首歌就当是回礼了。”
说完,曲长乐就对闻人清月扬了下下巴,“走,师妹,吃席去。”
闻人清月心中暗叹,转头对新娘兄长低声致歉:“抱歉,师兄就这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