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个人开始了吵闹，只不过没有再说出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尽管从他们嘴里，曲长乐已经知道‘皓月仙子’出身大宗，击败了许多人，一步步走上了人榜第一的位置，然后又踏破玄关，成为人间有数的外景高手。
可是这些信息对他来说没有用。
曲长乐现在只想知道所谓的‘皓月仙子’身处何地。
“说起来，皓月仙子前段时日，似乎在四水镇出现过，四水镇不就在这朗州附近吗？”
曲长乐的筷子顿了一下，侧耳倾听。
“可皓月仙子只是路过了四水镇，不一定会来朗州。”
“但咱们这不是说出现了一头大妖吗？皓月仙子可能会过来看两眼吧？”
闻言，曲长乐不动声色，目光移向酒楼之外。
奇妙的因果联系会把他和对手聚集起来，只不过这需要他付出行动，否则他们汇聚到一处的时间将会很长。
看起来这一次不需要他付出太多行动，目标就会自己撞上来。
若皓月仙子就是闻人清月，那么她有可能不会到朗州，而是从朗州经过，直接去寻找那头传闻中的大妖。
曲长乐飞快吃完了桌上的饭菜，起身离开酒楼。
他在街上随便找了个人，询问这附近有什么客栈，便依照那个人指出的路线前往客栈。
来到客栈门口，曲长乐看不懂这间客栈的名字，直接迈过门槛走了进去。
“哟，这位客官，此时上门，可是为了住店？”
正在用抹布擦拭大堂桌子的店小二时刻注意着门口动静，看到曲长乐走了进来，赶忙上前招待。
曲长乐微微颔首，“我需要一间房。”
店小二脸上闪过一抹惊讶，显然是因为听懂了自己没有学过的语言。
不过，他很快就把这份惊讶压了下去。
从店小二的反应来看，这个世界应该也有相应的技术。
店小二回头对用算盘算着账的掌柜喊了一声：“吴掌柜，这位客官需要一间房。”
戴着眼镜的掌柜抬头看了一眼，翻开放在手边的册子，回应道：“人字号没了，地字号还有一间，天字号有两间，客官你想要什么房间？”
店小二堆起笑容，向曲长乐解释：“咱们这的房间都是一样的，只不过天、地、人三等的服务不同，天字号房晚上有热水，早上也有早饭给您送上去，地字号没有热水，只有早饭，而人字号就什么都没了。”
曲长乐从怀里掏出一枚碎银，“这个银子，能住什么等级的房间？”
“哟！”店小二眼睛一亮，意识到眼前这个男子可能是一位大客户。
店小二伸出三根手指，“天字号房能住三晚！”
曲长乐把碎银丢给店小二，“给我开一间天字号房，只住一晚。”
“好嘞客官，您往这边请！”
店小二接住银子，转手就把银子抛到掌柜面前，掌柜转身从身后的钥匙架取下一枚钥匙，丢了回去。
随手接住钥匙，店小二就做了个‘请’的动作。
掌柜拿笔点墨，在账本上又记下了一笔账。
曲长乐被店小二带到了客栈三楼一间临街的房间门口，店小二用钥匙打开门锁，便把钥匙交给曲长乐，自己走进房间里，用手上的火烛将房里的灯盏点亮。
曲长乐跟着走了进去，右手摸索着黄铜钥匙，向店小二询问：“我听说最近朗州附近出现了一头大妖？”
店小二嘿嘿一笑，“这您可就问对人了！”
客栈是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上到官员，下到行商，外出旅行时总是免不得住在客栈。
若是问一座城池里，什么地方流言传得最快，除了酒楼便是客栈。
“小的近几日曾听闻，朗州往西一处山林里，出了一头蛟龙，附近州郡陆陆续续有侠客赶来，便是住在山上的道爷和佛爷，也都纷纷下山，想要瞅一瞅那头蛟龙是怎么回事。其中最为出名的，便是前段时日刚刚成了外景高手的‘皓月仙子’闻人清月，那位仙子前几日来过朗州，昨日出了城，已是往西边赶去。”
曲长乐挑了一下眉毛。
闻人清月就是皓月仙子的事情，他没有半点意外，因为他之前就是这么猜测的。
只是他没有想到，闻人清月竟然已经离开了这座城池，往西边，也就是传闻蛟龙出没的地方去了。
想来也是，这个世界应该没有什么远距离实时通讯的手段，就算是有，也不是实力弱小的人能拥有的。
先前在酒楼讨论闻人清月的三人在接到闻人清月路过四水镇的消息时，这个消息已经转了不知多少手，直到闻人清月已经离开朗州，他们都还不知道他们讨论的那位仙子不仅来过朗州，还在这里住了几天。
要不说店小二是一种天然的情报收集职业呢？
曲长乐挥了挥手，让店小二离开，店小二急忙问道：“客官，您可需要热水？”
“不了。”曲长乐摇了摇头，“你去歇息吧。”
店小二拱手对曲长乐笑了笑：“好嘞客官，您好好休息。”
在店小二离开后，曲长乐用铜锁将房门锁上，来到临街的窗户旁，用竹竿撑起窗，望着外面的月亮。
闻人清月昨天就离开了朗州，只知道是往西边去了。
她应该就是从西城门离开了朗州，可是没人知道她在离开朗州之后，有没有拐弯前往其他地方，是否真的是向西去找那头蛟龙麻烦了。
“大海捞针啊！”曲长乐发出了一声感慨。
好在情况比真正的大海捞针好了一点，至少曲长乐知道了一些线索。
看了一会月亮，曲长乐就关上窗户，走到床边，脱鞋躺下，挥手一道劲风甩出，将豆大的灯光吹灭。
…………
翌日，天才蒙蒙亮，曲长乐就醒了。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走出房间。
这时候，店小二正提着一个蒸笼走上来，看见曲长乐，脸上就堆起笑容，“客官醒得可真早，今天客栈早饭是馒头，白菜豚肉馅的，可好吃了。”
说着，店小二就掀开蒸笼，将一个用白布包裹的‘馒头’递了过来。
曲长乐随手接过，向店小二点了点头，背着包袱和褡裢往下走。
望着曲长乐下楼的背影，店小二眯起眼睛。
——这是个高手！
就在曲长乐下到一楼时，客栈大门突然被踢开。
一个手按腰间长刀刀柄的绯衣捕快从门外走了进来，眯着眼睛扫视此时大堂坐着的人。
“这不是厉捕头吗？何事登门？”
吴掌柜急忙从柜台后面走出，强颜欢笑向厉捕头问好。
厉捕头叹了口气：“老吴呀，若是无事，某也不想登门造访。只是这两日，衙门接到报案，自家女儿遭人侮辱了，因为报案的那家人身世不弱，镇守亲自前往调查，却发现了‘彩衣蝶’的踪迹。”
闻言，吴掌柜面色一变，大堂里的一些早起客人也皱起眉头。
“因此，上头让我等调查城内各家客栈。老吴，某对你家客栈有所信任，这才放到最后调查，希望你也不要让某为难。”厉捕头慢条斯理说着。
吴掌柜连连点头，“是是是，厉捕头您请！随便调查！”
曲长乐看着感觉有些奇怪，但没有过多在意，在柜台处和吴掌柜结了账，还了钥匙，这就离开了客栈。
走出客栈一段距离，曲长乐突然警觉。
不对，刚刚那个捕头怎么连问都没问他一下？
第198章 彩衣蝶
作为一个前来调查‘彩衣蝶’的捕头，竟然连盘问都没盘问他这一个住在客栈的客人，这合理吗？
心中有些不安，曲长乐快步往回走。
结果在半路上，他就遇到了一个带着队的绯衣捕快。
看到那张似曾相识的脸，曲长乐眉头一皱。
而在看到曲长乐后，对面那队捕快也锵然拔刀。
“六扇门捉人，其余者速速退开，避免误伤！”
为首的绯衣捕快冲四周大喊一声，脚掌在地上一点，飞快朝曲长乐奔来，挥刀对准曲长乐脑袋劈下。
这一刀隐隐显露出山岳之重，沉重氛围压在曲长乐心头。
曲长乐对此有些好奇，没有立即开口辩解，而是伸出手，用右手食指和中指夹住高高下劈的长刀。
见状，绯衣捕快发出一声低喝：“狂妄！”
然而，当刀光落下，就骤然停止在了半空。
绯衣捕快神情瞬间变成错愕。
就在这时，其他捕快也攻了过来，悍然拔刀对曲长乐身体劈了过去。
曲长乐深吸一口气，撑起萦绕身躯的磁场，所有向他斩来的刀都被架住了，停在半空，无法再往曲长乐身体贴近。
“我不是彩衣蝶。”
曲长乐开口解释：“此前，我从那家客栈结账离开时，看到了‘厉捕头’单独一人走入客栈，说是要调查那家客栈里是否有彩衣蝶藏匿。那时候我直接结账离开了，可是走在路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因为我在结账离开时，那个‘厉捕头’竟然没有盘问我，按理来说，这应该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况且他是一个人到了那个客栈，身为一个捕头，他不可能做出单独在外调查搜寻。我看出了他的破绽，于是便往回走，正好遇上了你们。”
听到曲长乐的话，在场几个捕快脸色微微变化，不约而同转头看向他们的捕头。
厉捕头脸上自然是阴沉无比。
思考片刻，厉捕头就扯了扯长刀，把刀刃从曲长乐手指之间抽了回来，收刀归鞘。
“抱歉，是某唐突了。”厉捕头抱拳低头，向曲长乐道歉。
看到捕头的动作，其他捕快自然是有学有样，纷纷收刀。
曲长乐微微颔首，说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个伪装成厉捕头的家伙应该是在我之前租住的房间里放了一些能够让你们察觉到我的‘真实身份’可能是彩衣蝶的东西，误导你们来追踪我。目的应该是为了打一个时间差，让他得到一个逃离的机会。我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不虚的，若是不信，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回去找吴掌柜确认当时情况。”
看曲长乐神态自若，言语也是如斯坦荡，众捕快便信了八分。
不过，验证曲长乐所言真假的事情还是要做一下的。
曲长乐和一众捕快快速赶回客栈，厉捕头与吴掌柜当面对质。
吴掌柜脸色一变，一巴掌拍在柜台上，“坏了！那人就是彩衣蝶！”
随后，他就把之前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
曲长乐离开客栈之后，‘厉捕头’也跟着离开了，他借口说自己提前过来是为了让吴掌柜做点准备，现在就要正式回去带人过来。
而在那个‘厉捕头’离开之后，真正的厉捕头就带着一队捕快过来搜查这间客栈了，并且还在曲长乐曾经居住的房间里发现了一点有可能证明他是彩衣蝶的线索。
——不是切实的证据，仅仅只是线索。
正因为只是线索，厉捕头下意识就认为之前住在这个房间里的人极有可能就是彩衣蝶。
彩衣蝶的伪装和逃跑功夫十分了得，若是他会留下显著证据的话，那么他早就被抓到了。
发现线索，厉捕头就下楼询问了吴掌柜，与那个房间相关的事宜。
得知曾经住在那个房间里的男人只住了一晚，厉捕头更加确信自己心中的猜想，认为那人的所作所为应当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真实行踪，所以就带队追了过去。
“彼其娘之！”厉捕头忍不住怒骂了一声。
彩衣蝶不愧是彩衣蝶，怪不得出名那么久却始终没人能将其抓住。
谁能想到彩衣蝶竟然会化身厉捕头，来吴掌柜面前走了一趟，用话术轻轻松松就取得吴掌柜的信任，而后又跑到一个房间里布置一二，就把六扇门捕快的注意力全都引开了。
现在厉捕头根本没办法放下猜疑，感觉自己身边的人都有可能是彩衣蝶化妆而成的。
就连自愿跟他们一起过来，只为了自证清白的曲长乐，厉捕头都有所怀疑。
这时，曲长乐问道：“‘彩衣蝶’是什么人？很有名吗？”
厉捕头挑了下眉毛。
有一个捕快帮忙讲解：“彩衣蝶是一个采花贼，自出名至今已有三年，期间已经侮辱了许多女子，坏了她们名节，让好些个贞烈女子不堪屈辱自尽了。”
“原来如此。”曲长乐点了点头，“我之前一直生活在山野当中，对江湖上的事情没什么了解。”
既然这边事情已经解决，曲长乐不再多留，和在场捕快道了声别，转身离开。
直到曲长乐的背影消失在人海，厉捕头依旧皱着眉头。
因为彩衣蝶所做的那一场大戏，厉捕头现在谁都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