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长乐有所察觉，但他还是想要皮一下：“嚯？半步先天？先天高手开会喊你吗？”
李怀志身上升腾的气势微微一滞，她自己也呆了一下，旋即瞪大眼睛，怒叱：“粗鄙！”
就是曲长乐刚刚那句话，让她险些破功了。
好在李怀志及时稳住心神，才没有让功力散去。
深吸一口气，李怀志右手握扇指向曲长乐。
“曲兄可知，为何某之名号为‘桃花扇’？”
曲长乐想都没想，果断回答：“因为你娘们唧唧的！要打就来，别叽叽歪歪那么多！”
李怀志似乎很在意‘爷们’、‘娘们’这回事，所以曲长乐知道，自己这句话脱口而出，一定会对李怀志造成影响。
正如曲长乐所想，李怀志又差点被气笑了。
但她还是很快调整好了心态，将升腾的气势化作无形，融入身边环境。
李怀志的举动让曲长乐眉毛一挑，旋即又皱起眉头。
不对，这不是天人合一，只是强行把自己的真气融入环境之中，用庞大的真气量来控制周围环境而已。
怪不得只是‘半步先天’。
“千山雪尽融，枝头蕊谦恭。偏与好颜色，何不度春风？”
当李怀志念完‘定场诗’，周围环境的气息瞬息变化。
千山雪都消融了，花蕊还在枝头上谦恭，不肯绽放；明明（天）都偏心给予了绝色，为何还是不愿度化流连花丛的春风？
只因花朵绽放之时，便是天地鸣动！
曲长乐感觉整片天地都在向自己压来，无论是脚下的瓦片，还是身边的尘埃，亦或者空气中的氧分子、氢分子，所有一切都在和自己作对。
心中警钟早已哐哐作响，像是有九百万响的鞭炮在脑子里炸开，让曲长乐心神紊乱，险些失去对自身的控制。
原本悬浮在曲长乐身边的刀剑纷纷坠落，砸在屋顶之后弹向地面。
曲长乐感觉自己被天地锁住，无法动弹，更难以喘息。
李怀志外号‘桃花扇’，并不是因为她娘们唧唧——虽说她本来就是个娘们——而是用桃花来借喻她的威能。
桃花一开便是艳压群芳，占尽人间春色。
她喜好用扇作武器，因此得名‘桃花扇’。
实际上，李怀志真正厉害的点在于她那浩瀚如海的真气。
虽然自身被锁定，难以动弹，曲长乐却没有半点苦恼，反而大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见他似乎是想通了什么事情，李怀志好奇问道：“曲兄，你想明白了甚么事？”
“天人合一！”
曲长乐深吸一口气，泵动心脏，让心脏以更快的速度跳动，而为了支持跳动速度持续变快的心脏，他还驱动了电磁力，往心脏肌肉添加了【铁布衫】的模型。
滚滚血液加速涌动，将曲长乐皮肤刺激得泛红。
但在坚韧躯身的约束下，曲长乐全身上下没有任何一根毛细血管爆开。
“天人合一没有一个确切的标准，有人自然而然，就能天人合一；像你这般，用自身意志去统合身边的小天地，也能算是一种天人合一。天人合一并非是要我们曲意逢迎，强迫自己去迎合天意，而是天与人互感互通——天意人心，缺一不可！
“重要的不是天怎么想，自然存在什么样的逻辑，真正重要的是，自己怎么想！”
李怀志修炼真气，选择用自身的真气去统摄周围环境，当她能将周身小天地置于自身掌控之下，她的天人合一就成了。
曲长乐则不同，他选择向内求法。
此前他锻炼武艺，修炼武功，实际上都只是在原本的基础上进行强化，相当于不断叠数值。
所以，他才会落入摄入能量效率不能匹配能量消耗效率的困境。
实际上，天人合一的道路早就摆在了他的眼前，只是他没有去关注罢了。
——每一次【匹配对战】结束后获得的奖励，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吗？
既然摄入能量效率不如能量消耗效率，那么为什么不加强自己摄入能量效率呢？
于是，曲长乐改造了自己的心脏。
他的心脏变得更有力了，能跳得更快，能在更短时间内将更多血液泵向四肢百骸，体内的电磁力、热能、激素随之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增长。
曲长乐终于明白，自己之前对通明境界的理解出了差错。
用真气勾连外界环境是一条再标准不过的道路，但最终，还是要落回到‘明于天通于圣’。
既，明白自然之道，通晓圣人之理。
这才是真正的通明，才是真正的天人合一！
磁力将掉在地上的刀剑摄起，体内涌出滚滚热流，曲长乐向前踏出一步，将李怀志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封锁破碎。
“李兄，多谢你，我也入半步先天了！”
曲长乐还没有到达真正的通明境界，他只是知道了如何进入这个境界。
想要到达通明境界，需要他将全身上下的器官改造完毕，达到‘脱胎换骨’的效果。
话音落下，曲长乐身影消失，霍然出现在李怀志身前，平直一拳打出。
李怀志双眼一瞪，庞大真气便从四面八方涌来，宛如无数条锁链奔行，将曲长乐的身体困锁。
是有剑随拳动，曲长乐驱使电磁力，让多柄刀剑飞射而来。
李怀志一挥折扇，将飞射而来的刀剑全都拍飞。
就是这个时候，曲长乐蕴藏在体内的强烈意志力透体而出，崩碎困锁自身的真气，肌肉又焕发了一股新力，推动拳头轰向李怀志的脸颊。
如此刚猛强烈的重拳，李怀志如何能抵挡了？
被曲长乐一拳殴中面门，李怀志身体急骤倒飞出去，顷刻跨越两百多米，身体也在空中不断翻滚。
“啊！！！！！”
李怀志发出一声尖锐得像是女高音的呐喊，让身体停了下来，于空中悬停。
待她停下，人们才发现她已经鼻青脸肿，看着伤得不轻。
磅礴气焰冲天而起，只有习武者才能感觉到李怀志身上勃发的真气，不由得冷汗直冒。
寻常人只能感觉空气变得压抑，像是下雨前般沉闷。
李怀志搅动大气，让周边环境焕发雷霆。
丝丝缕缕的电弧环绕李怀志，将她衬托得像是一尊天上的仙神。
她竖起扇子，手臂高举，忽而向下劈落，一道耀眼雷光随之砸向地面。
曲长乐打了她的脸，她很！生！气！
面对直直劈下的雷电，曲长乐在李怀志做出动作之前就已经将拳头挥出。
“天！煞！拳！”
刚强意志从毛孔钻出，疯狂朝拳头汇流而去。
曲长乐拳头紧握，与从天而降的雷电正面轰击。
空气轰然爆裂，火花随之绽放，曲长乐脚下的房屋猛地垮塌，半个城池都为之一震。
尘埃腾起，笼罩废墟。
正当围观者认为曲长乐已经丧命之时，尘雾就被撕开，曲长乐破雾而出，冲天而去！
第155章 对轰
曲长乐拖曳着一道与自身连接愈发微弱的尘埃，直冲高空，向李怀志扑去。
李怀志左手下压，澎湃真气像是云天垂落般碾压过去。
只见曲长乐右手剑指向上，掉落在地的刀剑顷刻腾飞，冲天而起。
那些刀剑极速飞旋，越过曲长乐的身位，朝李怀志挥出的真气冲撞过去。
便是真气将空气压得稠密，宛如液体，但还是被那锋刃划破，一泄如注，飞快被稀释成云雾状。
曲长乐身体将这片云雾贯穿，右拳紧握，体内热能激烈涌动，朝右臂汇聚。
见到曲长乐已经飞身前来，李怀志合上折扇，用坚硬的扇骨点去。
没成想，曲长乐右拳挥出之时，手掌霍然舒展，宛若烈焰的热流随即喷薄。
李怀志感觉热风扑面，急忙收回右手，左臂往前一拍，真气与热流对撞，便在虚空之中打出真火。
陡然生发的爆炸将两人推开，纷纷向地面落去。
李怀志身体在空中飞旋，飘然落下。
另一边，曲长乐可就没有那么体面了，他直坠地面，将一个富贵人家的一堵围墙砸塌。
不过，他并未因此受到什么伤。
曲长乐拳头一握，那些失去动能，正在从天空掉落的刀剑旋即受到牵引，飞回曲长乐身边。
收回刀剑，曲长乐再次腾跃，跳上一栋屋子顶部，与远处的李怀志遥遥相望。
李怀志背负左手，右手轻摇折扇，眉头微蹙。
她从未遇到过如此棘手的对手，曲长乐的修行之道和寻常武者不是一个路数，所以她很难判断曲长乐究竟还剩多少力量。
她自己的真气虽然浑厚，但终究未入先天，依旧有耗尽的时候，而曲长乐看上去，似乎半点不觉疲累。
“李兄，这就累了吗？”曲长乐扬声问道。
啪！
李怀志合起折扇，脚尖一点，身体立即向前飘去。
她于屋顶上飞奔，衣袂翻飞，却不显急切，飘然若仙。
曲长乐随手捉来一柄长剑，手腕一转，长剑利落直刺。
李怀志也点出折扇，剑尖与扇骨对撞。
原本曲长乐能在力量上碾压李怀志，但已经吃过一次亏的李怀志自然不会重蹈覆辙。
却见李怀志手腕拧转，将曲长乐的长剑导向外侧，左手并指成剑迅捷点向曲长乐膻中穴。
没成想曲长乐竟然干脆借势旋转身体，双腿下弯，矮身躲过李怀志的点穴手，左臂如鞭挥打，抽向李怀志腰腹。
砰！
却是李怀志提膝抬腿，用小腿挡在腰腹前方。
紧接着，李怀志左手由指化掌，向下劈落。
曲长乐抽回右手，用剑柄挡住李怀志的劈掌。
下一刻，就在李怀志缩在身前的小腿踢出之时，曲长乐身旁刀剑旋动，纷纷斩了过去。
本想一脚踢在曲长乐脑袋上，可是看到那些刀剑飞来，李怀志不得不退。
手持折扇挥打，将两柄刀剑击飞，李怀志身体一转，又下腰躲闪，让剩下的刀剑从身边飞了过去。
心中警铃鸣响，弯曲的身体瞬间弹回，李怀志左掌推出，澎湃真气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坚墙。
是时，曲长乐提剑直刺，正好与真气坚墙碰撞。
呲啦！
电磁力迸发，在空气中拉出一道电弧，裂解真气坚墙。
李怀志眼皮一跳，脚掌一踏，身体立即向后飘飞。
真气坚墙砰然破裂，曲长乐随即向前冲锋。
与此同时，他左手虚空回拉，飞向其他地方的刀剑快速回归。
李怀志突然跃起，身体向后空翻两周，躲过从身后袭来的利器。
就在她足尖落下，触及屋脊时，曲长乐右臂用力一抡，手中长剑就被他投了出去。
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