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小不点，大概就是德式与苏式的区别。
小不点是德式的，懂各种理论，精密到每一根骨头的应力分布都算得清清楚楚，身体结构优化得像一台精密的钟表。
他自己是苏式的，主打一个力大砖飞，精准不是他的长项，但他的数值够高、底子够厚，哪怕只是粗糙地复制小不点的方案，效果也比寻常修士强出不知道多少倍。
如果那些按部就班修行原本体系的修士是毛坯房，那他这个经过了小不点理论改造过的身体，就是精装修中的精装修。
虽然现在还暂时没有改装，只是理论上，但是已经让他看到了未来。
他把那幅分步图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接下来就是按图施工。
吕子乔蹲下来，双手扶着小不点的肩膀，看着他那张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脸，深吸一口气，用一种郑重其事的语气说：“小不点，你真的太厉害了。在修行和开拓新体系这方面，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天才，没有人比得上你。”
小不点愣了一下，然后那张被吕子乔揉过无数次都没红的脸，居然罕见地泛起了一抹淡红。
他低下头，拿手指抠着地上画了一半的骨文草图，声音也小了几分：“没有没有……大哥哥乱讲。”
吕子乔还是头一回见到小不点这副扭捏模样，平时这小子上天入地炸山头连眼皮都不眨一下，跟柳神说话也是挺着胸脯一脸认真，现在被他夸了两句居然害起羞来。
他心里的恶趣味顿时被勾了起来，伸出双手捏住小不点两边的脸蛋往外轻轻一拉，又往里一挤，手感软嫩弹滑，比他在大荒里猎过的任何一头凶兽都好揉。
小不点被他挤成金鱼嘴，也不挣扎，只是用那双黑亮的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他，含含糊糊地抗议了一声“大锅锅”。
这副任揉任搓的模样配上刚才那个害羞的红脸，杀伤力简直犯规，吕子乔被萌得心里嗷嗷叫，忍不住又多揉了两把才松手。
松开之后他收了嬉笑，认真看着小不点说：“大哥哥跟你说真的。你知道什么叫龙王归来吗？就是一个人在外面浪了一大圈，练了一身本事，然后回来带着自己人一起起飞。
大哥哥以后就是你的专属龙王，带你打穿下界，带你横扫九天十地，所有敢挡你路的人全帮你摆平。你就负责当你的天才，剩下的交给我。”
小不点仰头看着他，眼睛里映着篝火跳动的光。
他没有像普通孩子那样兴奋地拍手说好，而是安静地想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一句完全出乎吕子乔意料的话。
“大哥哥，你不笨。你只是思维有点僵化了，可能是以前遇到过什么事，让你习惯了只用一种方式想问题。”
他的语气认真而温和，完全不像一个孩子，“你可以试试从不同的角度去看。比如我最近在想，一个人就是一个文明。”
吕子乔愣住了。
一个人就是一个文明。这句话如果放在前世的星球上，不过是一句文学化的比喻。
但放在完美世界，放在这个修士能以肉身横渡宇宙、一拳打碎星辰的世界，这句话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真理。
一个强大的修士完全可以在自己体内开辟洞天、演化世界、容纳生灵、创造规则。
人体本身就是这个世界最复杂的组成结构之一。
骨骼是框架，经脉是通路，洞天是引擎，神识是指挥系统。
如果把这个结构配合上能量和物质，完全可以在体内打造一个自给自足、自行演化的微型文明。
不对，甚至于修行境界提升了上去，生命层次提升就等同于世界。
第66章 重新定义武器体系
科技和修行不是两条不同的路，甚至不需要刻意去互相借鉴。
它们本身就是同一种东西在不同规则下的不同呈现，一旦找到了融合的节点，就可以合二为一。
他之前把科技当成给修行打辅助的工具，是小不点用“一个人就是一个文明”这句话，把这个框架彻底掀翻了。
“你说得对。”吕子乔缓缓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感慨。
小不点又说：“大哥哥，以后你不管从其他世界带回来什么知识，不管你觉得有用没用，甚至是你看不上的垃圾知识，都可以带回来。
知识就是知识，没有垃圾不垃圾的。”
吕子乔看着小不点那张认真的小脸，忽然觉得有点惭愧。
他一直以来刷副本的态度确实有些浮躁，笑傲江湖速通，功夫世界速通，达尔文事变更是被他当垃圾一样速通过掉。
很多世界他做完任务就扔在一边，从没想过沉下心来好好经营，更没想过那些被他判定为“低等”的世界里还有多少有价值的东西没被挖掘。
他嫌低武世界的功法粗陋，嫌现代世界的科技体系在完美世界水土不服，把它们当成原始积累一遍带过。
却从来没想过，哪怕是一本最粗浅的入门吐纳法，也可能藏着一个世界最底层的规律。
他一个穿越者，居然还没有一个五岁的孩子看得透彻。
“大哥哥。”小不点踮起脚尖，伸出小手在他头顶轻轻拍了拍，脸上绽开一个可爱到让人心肝颤的笑容，“不可以好高骛远哦。”
吕子乔被那只小手在头顶拍了一下，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温和的闪电劈中了。
他终于理解了古人为什么说“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他蹲在地上，看着眼前这个小不点，越看越觉得可爱，越看越觉得厉害，心里那股又骄傲又欢喜的情绪终于压不住了。
他一把将小不点抱起来举过头顶，对着苍莽山脉上方那片无垠的星空大喊了一声。
“我们两个真是太厉害了！”
小不点被他举在高处，咯咯地笑起来，笑声清脆得像是山泉撞碎在石头上。
篝火在旁边噼啪作响，火星被夜风吹起来，和星空混在一起。
远处的柳树下，一根嫩绿的枝条轻轻摆了一下，像是在叹气，又像是在笑。
等到两人冷静下来。
小不点盯着吕子乔手里那枚银蓝色的陀螺，眼睛发光。
莫名就觉得这东西好帅。
他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陀螺的表面，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一股微弱的精灵之力顺着指纹传上来，激得他手指一缩，随即又迫不及待地摸了上去。
“大哥哥。”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你这宝物是从哪来的？”
吕子乔把陀螺往掌心里一扣，语气随意：“买的。”
小不点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看看陀螺，又看看吕子乔，又看看陀螺，嘴巴张开又合上，最后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憋出一句话：“哥，我没文化，没接受过正统教育，但你不要骗我。这东西能买得到？”
“大哥哥，这是螺旋力。”小不点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这不是普通宝具能有的东西，这种能量运转方式，这种跟心意完全融合的共鸣感，比村子里的祖器厉害多了！”
吕子乔低头看着小不点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小脸，忍不住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
一眼就认出了螺旋力，这眼力也是没谁了。
“不愧是你，一下子就猜出来了。没事，大哥哥下次也给你带一个回来。”
小不点用力点头，然后忽然安静了片刻，像是在整理脑子里某个已经转了有些时日的念头。
他放开吕子乔的手腕，坐回碎石堆上，仰头看着他，表情变得认真。
“大哥哥，我一直在想一件事。身体能改造，修行体系能改造，那武器也应该能改造。
你看现在我们见过的所有厉害兵器，不管是石国的祖器还是各大族的镇族之宝，都是从上古时期传承下来的，越古老越厉害，这不对。
凭什么越古老才越强？凭什么现在的人造不出比祖器更厉害的兵器？
大哥哥你给我的那些书里说，知识是一代一代积累的，后人应该比前人更强才对。
但修行界刚好反过来，古人留下的东西后人连仿制都做不到，更别说超越了。这不是因为现在的修士天赋不如古人，是因为没有总结出一套完整的炼器传承。
没有人去研究最基础的炼器原理，没有人在每次炼器之后把经验记下来，更没有人在一代又一代之间把炼器当成一门可以不断迭代更新的学问来发展。
甚至有些势力为了保证自己的优势，故意把炼器知识藏起来不传外人，结果藏来藏去，连自己人也没学会，等最后一个传人死掉，就彻底断了传承。
知识垄断的结果就是越传越少，最后只剩下几件谁也不会修的祖器供在祠堂里。”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低下头，有点心虚地抠了抠手指：“我之前差点把村子的祖器给拆了，想看看里面的结构。但村长爷爷不让，说那是祖宗传下来的东西，拆坏了就没了。”
吕子乔在他旁边坐下来，拍了拍他肩膀：“村长是旧时代的思想，他是保守派。你不能用你这种发展的眼光去看待他的想法。”
他心想下一代不理解上一代很正常。
说明时代在进步。
“他担心你拆了装不上来，这份担心是正常的。时代是向前发展的，版本也是一代一代迭代的，但老一辈的人习惯了守着祖宗留下的东西过日子。
你别急，等大哥哥出去，给你带一套专门研究怎么制造武器、怎么改造武器的完整体系回来。
到时候有理论有工具，你再回来拆祖器也不迟。拆了还能装回去，装回去还能改进，村长到时候也不会说什么。”
小不点仰头看着他，重重点了点头。
第67章 卧龙与凤雏（求追读）
吕子乔脑子里已经在盘算该去哪几个世界薅装备制造相关的知识体系了。
根据自己已有的副本世界。
一人之下的神机百炼肯定是首选。
那可是把炼器当成精密工业来搞的顶级法门，从材料到锻造到能量回路一整套流程全都有系统化的理论支撑。
论材料，完美世界的材料绝对比一人之下里面的材料厉害许多。
能打造出更强的东西。
然后是斗罗大陆的魂导器技术，虽然核心驱动是魂力，但外壳材料学和精密加工那一套完全不挑能量体系，放到完美世界一样适用。
那东西都暂时没到那个时代，所以没有用。
不过自己可以推动时代发展。
先把基础炼器体系凑齐，让小不点打牢底子，后面再往上升级就顺理成章了。
他甚至还想到了飓风战魂世界的陀螺制造工艺。
那群玩陀螺的能把金属加工做到极致，精密配重、特种合金铸造、能量回路雕刻，这些技术放在哪个世界都是硬通货。
这个武器升级计划一旦铺开，受益的绝不只是小不点一个人。
他自己也需要更好的装备。
柳神赐的斧头虽好，但那是仙王巨头蜕下来的本体碎片，属于顶级神器范畴，以他目前的修为根本发挥不出全部威力。
如果小不点能从中拆解出一些通用的炼器规律，反过来优化他的陀螺和斧头，那效果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把这笔账在脑子里来回拨了好几遍，越拨越觉得这事儿靠谱。
小不点搞武器升级，他提供跨世界技术支持，最后所有成果两个人共享。
这模式跟之前小不点帮他整理功法一模一样，只不过这次是换了个领域。
“到时候大哥哥把能薅的全给你薅回来。”他用力揉了一把小不点的脑袋，“你负责研究，咱俩一起升级装备。”
小不点仰头看着他，眼睛弯成了月牙，脸上绽开一个又大又灿烂的笑容，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嗯！”
两个人盘腿坐在碎石堆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面前的地面已经被枯枝画成了蜘蛛网，密密麻麻全是骨文符号、力学草图、能量流转的箭头和无数被划掉又重写的修订痕迹。
小不点用枯枝在密密麻麻的草图中央画了一道竖线。
左边写上“旧体系”，右边写上“新体系”，然后在旧体系那半边刷刷刷列出几条。
按部就班，依赖前人遗泽，同境战力参差不齐，炼器传承断裂，知识垄断严重。
写完他把枯枝往左边一搁，又在右边新体系那半边继续写。
身体最优改造，洞天聚变引擎，能量转化最大化，武器可迭代更新，跨体系知识融合。
“大哥哥，我仔细想过了。”他拿枯枝敲了敲地面，“旧体系最大的问题不是不够强，是太依赖前人。功法学前人的，宝术学前人的，连武器都只能捡前人留下的。
能走到顶峰的当然也有，但那是靠天赋硬扛上去的，不是体系本身有多好。
我们的体系不一样，我们从底层开始就是自己搭的，每一步都能优化，每一代都能迭代。虽然现在还不完善，但框架比他们先进太多了。”
吕子乔抱着胳膊，低头看着那幅对比图。
他当然看得懂小不点在说什么。
打一个比方，旧体系就像一座传了几千年的老宅子，雕梁画栋，底蕴深厚，但水管老化、电路不通，修修补补全靠老师傅的经验。
新体系是在同一块地基上重新盖楼，地基还是那块地基，但材料换了、结构换了、管线全铺了暗线。
表面上还是在同一个修行框架里，骨子里已经是两套完全不同的东西。
“你说的没错。”他指了指左边那行“同境战力参差不齐”，“旧体系同境界里战力差距大得离谱，就是因为没有标准化。
全都是靠个人悟性和机缘，运气好捡到一本好功法就起飞，运气不好就在同一境界卡一辈子。但我们的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