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煮酒论北斗天骄
叶凡翻了个白眼，但也没追问。
他跟吕子乔相处久了，知道这位老乡的套路。
但凡用“天机不可泄露”来搪塞的事情，往往背后都牵扯着极其关键的信息。
反正该他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不该知道的问了也白问。
秘密知道太多，未必是一件好事。
了解基础的修行知识就行。
实际上吕子乔让带去瑶池圣地的话很简单：无始还在世间。
就这一句话。
无始大帝与瑶池圣地的关系，在整个北斗星域都是最隐秘的秘辛之一。
世人只知道无始大帝威震寰宇，横扫禁区，却极少有人知道他的母亲便是瑶池圣地上一代的西皇母，而他的父亲则是一位大成的荒古圣体。
一个荒古世家或者圣地，能出一位大帝已经是气运滔天，瑶池圣地却出了两位。
西皇母和无始大帝，这在修行界的历史上几乎是独一份。
普通的大势力出了大帝之后往往会被那位大帝的光芒掩盖，后世再难出第二位。
但瑶池不一样，西皇母坐化之后，无始横空出世，以更加霸道绝伦的姿态镇压了一个时代。
这种“一家双帝”的辉煌，是瑶池圣地最大的骄傲，也是他们最深处的底气。
但他们对外从来没有宣布过自家圣地与无始大帝的关系。
或许是为了不那么出名，又或者是有其他的考虑，但从中就能看得出来，这个势力极为有底蕴，也有人能看得出来木秀于林这个道理。
如今吕子乔让人递去“无始还在世间”这句话，虽然没有明说无始究竟在哪里、以何种状态存在，但仅仅是“还在”这两个字，对瑶池圣地而言就比任何仙金神料都要珍贵。
用一份帝经的一个境界篇章来换这句话，瑶池圣地简直觉得自己赚大了。
瑶池圣地愿意赌这么一个可能性，为了结下友谊，进一步了解情况。
“那你的根基打得怎么样了？”吕子乔将话题拉回叶凡身上，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微微颔首，“我看你这体魄比很多四极修士都强。”
“还行。”叶凡挠了挠头，难得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神情，“这段时间我把能接触到的帝经都翻了一遍。
姬家的《恒宇经》、姜家的部份传承、青帝一脉送来的古卷，还有你之前留给我的那些各派体系的对比分析。
越看越觉得……境界这东西，有时候真的不能急着往上冲。”
他说着，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掌上，慢慢握紧了拳头：“我试着用不同的帝经框架去模拟四极境的运转，发现每一种路径有各自的特点。
恒宇经刚猛无匹但对肉身负荷太大，西皇经中正平和但爆发力稍弱，青帝那一脉的路子则更偏向生生不息的循环。
我在想，能不能把这几种体系的优点揉在一起，走一条属于荒古圣体的路。”
吕子乔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听着。
他能感觉到叶凡体内的血气正在以一种极其规律的方式涌动，像是潮汐起落，又像是心跳呼吸，每一次循环都在细微地调整着什么。
这个少年明明有无数资源可以支撑他快速突破，却选择了最难的那条路。
在四极之前把目前得到每一种帝经的精髓都尝透了再迈出那一步。
“你越级打败过多少四极修士了？”吕子乔问。
叶凡笑了笑，语气平淡却掩不住底下的锋芒：“姬皓月找我私底下又打了几场全败，姜家神王王败。四极级别都被我横扫过，感觉没什么挑战性，所以我就出来了。”
“你跟姬子战斗过？”
“没，等我境界赶上去。”
叶凡满脸笑容：“倒是虚仙界那群人现在天天在讨论我什么时候突破四极。
有人说我是在故意压境界，有人说我根本突破不了荒古圣体的诅咒，还有人打赌说我一旦破境会引发天地异象。
虚拟仙界的光幕上有好几个专门的讨论帖，每天天评论数之不清，热度居高不下。”
“我知道你的意思。”
吕子乔站起身来：“那不是挺好。整个北斗都在等你破境的那一天，等你迈出那一步，让所有人都亲眼看到传说中的荒古圣体到底能走到什么程度。“
叶凡跟着站起来，目光灼灼：“老乡，你说我什么时候破境合适？”
吕子乔想了想，抬头望了一眼山谷上方被树冠切成碎片的天空。
“等你觉得脚下踩实了的时候。”他转过头看着叶凡，语气认真了几分，“你觉得你还能压多久？”
叶凡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深吸一口气，眼中光芒越来越亮：“最多两个月。
我感觉体内的血气快要压制不住了，就像是……一座湖快要溢出来。等我找到那个最完美的平衡点，我就迈过去。”
荒古世家三家联手，早就给他把资源准备好了。
“那就两个月后。”吕子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到时候我在虚神界里开个直播，让北斗所有人都看着你破境。”
叶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直播？你还真是……什么花样都想得出来。”
两人并肩站在山谷中，月光从树冠缝隙间洒落，在水潭表面碎成一片银鳞。
远处隐约传来某个大势力修士破空飞行的呼啸声，但在这一刻，这片小小的山谷却显得格外宁静。
飞碟在云层之上平稳地滑行，舷窗外是东荒连绵的山脉和偶尔掠过的灵禽群。
吕子乔在小桌板上摊开一壶温好的灵酒，两只玉杯，冲对面的叶凡抬了抬下巴：“来，闲着也是闲着，煮酒论论这北斗的天骄。”
叶凡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入喉温润，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
他靠在座椅上想了想，说道：“真正厉害的人物，我感觉还没出来。那些在各大势力中名声最响的年轻一代，我见过一些，交手过一些，大多有名无实。”
“比如？”
“姬家的姬皓月，名头很响，但我觉得他上限有限。”叶凡语气坦然，“他强是强，但那种强更像是一条被规划好的路走到了尽头。
天赋、资源、传承，每一样都不缺，可也就这样了。
真要到了决定命运的大场面，他未必撑得住。”
吕子乔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姜家的神王体也差不多。”叶凡继续说，“招式漂亮，底子扎实，但少了点……”
“所以你觉得谁算得上真正的天骄？”
叶凡沉默了几秒，指尖轻轻敲着杯壁：“姬家的那位姬子，肯定算一个。
我虽然还没跟他交过手，但他给我的感觉跟其他姬家人完全不同。
姬皓月是一把被磨得锋利的剑，姬子却像是大海，你看不出他底在哪里。”
吕子乔笑了笑：“姬子确实不一样。现阶段碾压同辈没有任何问题，这种人你把他排除在讨论之外就行，他跟那一批天骄不是一个频道的。
要在后面境界才能追得上。”
叶凡“嗯”了一声，算是认可了这个判断。
他又想了想，补充道：“还有一位我不太熟悉但听说很厉害的人，金翅小鹏王。
天鹏族传人，妖族年轻一代的顶尖战力，据说连化龙修士都不愿轻易招惹他。
风凰跟他打成平手，就因为这个，看不上我。”
吕子乔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放下杯子，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金翅小鹏王这个人，我跟你细说说。”
叶凡见他这副神情，坐直了身子。
“他很强，天鹏血脉加持，肉身在同辈中顶尖，战斗本能也不差。
但他有个致命的缺陷，他的狂妄不是建立在实力之上的，是建立在无知之上的。”吕子乔指尖敲了敲桌面，“他跟人打架从来不会研究对手的弱点，不会思考对方的招路，纯粹靠天赋碾压。
打赢了是理所应当，打输了是别人使诈或者运气好。
这种人一辈子活在自己的信息茧房里，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那你觉得他不行？”
“不，我反而觉得他比很多所谓的'天骄'强。”
吕子乔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一份公允，“他虽然虚得很，文盲程度估计比姬皓月还严重，但他有一个非常难得的品质，光明磊落。
他狂归狂，傲归傲，可从来不干那些阴暗下作的勾当。
打输了就是打输了，他会记住你，下次再来打，但不会想着在背后捅刀子。
他唯一的问题是缺乏反思能力。
这种人，输了也输得堂堂正正。”
可就算被瑶光圣子揍了一顿，被叶凡揍一顿，他依然会保留那颗想要战斗的心。
叶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风凰呢？”
吕子乔嗤笑一声：“风凰？跟金翅小鹏王打成平手算什么了不起的事？
金翅小鹏王虽然不差，但他也就那么回事了，风凰跟他同级，说明风凰也就在那个层次晃荡。
她有帝经优势，双方的战斗域和心态也是不一样，目前拉不开太大差距，后续不一定。
你堂堂一个荒古圣体，怀里揣着万物母气，手里翻着多部帝经，你跟她较什么劲？
她乐意就乐意，不乐意拉倒，联姻是两家长辈定下的事，你该配合的时候配合一下就行。”
叶凡笑了笑，显然对这个话题也确实不上心。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姬紫月之前跟我提过一个人，南宫大能，虽然不是年轻天骄，但你觉得他如何？”
吕子乔端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垂下眼帘，看着杯中酒液微微摇晃，片刻之后才开口，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认真：“南宫大能这个人……确实值得关注。”
“能让老乡这么评价的人可不多。”叶凡来了兴趣。
吕子乔没有直接回答。
他望向舷窗外翻滚的云海，在心里默默梳理着关于那个人的信息。
白发如雪，身边常伴植物，以鲜花充饥，修炼一部名为《长生诀》的奇异功法，掌有建木异象。
散修出身，没有帝经传承，没有大势力的资源供给，全靠自己一步步摸爬滚打走到能与各大圣主并列的高度。
他怀疑南宫大能之所以以鲜花充饥，纯粹是因为散修的日子太苦了，穷到吃不起正经灵食，只能满山找能吃的花花草草。
生活的年代也不好，资源匮乏，机遇稀少，每一步都走得比那些圣地的天骄艰难十倍。
但他走出来了。
在没有帝经的情况下，他凭借自己对大道的理解走出了自己的路。
后来黄金大世开启，他也顺利突破大圣，加入叶凡的天庭后更是当场崛起。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遇到一个公平的舞台、一个能按贡献分配资源的机会。
所以他对叶凡只有两个字。
忠诚。
一路跟着天庭大战，直到他最终成为准仙帝。
吕子乔把这些念头压回心底，转回头看向叶凡，只说了四个字：“他很厉害。其他的，以后你会知道的。”
叶凡看出他不愿多说，也不追问，只是把金翅小鹏王这个名字在心里过了一遍，默默记下了吕子乔的评价。
狂妄，但光明磊落；骄傲，但不使阴招。
这种人至少值得交手一场。
“那除了姬子、金翅小鹏王、南宫大能，还有谁？”叶凡又问。
“瑶光圣子。”吕子乔重新端起酒杯，语气意味深长，“这人藏得很深，你现在看他跟其他圣地的圣子没什么区别，那是因为他根本没认真。
等你跟他打过交道就知道了，他是真正有东西的人。”
叶凡皱了皱眉：“他跟其他圣子不一样？我确实没怎么跟他打过交道。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有具体秘密？”
吕子乔没有多说，“你未来就会知道了。”
“还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