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说——他居心不良,出发点值得唾弃。
“婶子!这是我家里的一些本鸡蛋,刚才我看见安子他爸回来了,所以就拿了这些鸡蛋过来给他补补身子!还有这一百块钱给他买菜吃!”
秦梅杏热情的声音,拉回周安有点走神的思绪。
田桂芳一听秦梅杏的来意,既感动又不好意思。
“哎呀!这、这、我家怎么能要你这些鸡蛋,还有这一百块钱呢?不行不行,梅杏,你的心意婶子知道了,这些东西和钱,你还是快拿回去吧!我不能收,真不能收!”
然而,秦梅杏铁了心要送,田桂芳不收,她就捧着筲箕跨进周安家里,将筲箕往门里一放,呵呵轻笑两声,掉头就走。
“婶子!东西我放那里了啊,筲箕我明天来拿,鸡蛋和钱千万别给我送回来,你要是送回来我就跟你翻脸……”
“这……这怎么办呀?”田桂芳看看秦梅杏的背影,又看看门里面的鸡蛋和钱,又高兴又纠结。
“妈,要不你就收着吧!人情往来,以后梅杏姐家有什么事,咱们给她还礼不就行了?”
第90章 霍老太的套路
秦梅杏走没多久,梁宇老妈周爱萍来了,还没进门就听见她的大嗓门,她也带了二三十个鸡蛋过来,看见周安母子在择小龙虾,她眼睛一亮,马上就问今天需不需要她帮忙。
田桂芳还没开口,周安先笑着说了,“阿姨!您来的正及时,我昨天不是说了吗?以后您每天过来帮忙,长期的!”
田桂芳有点心疼钱,看了周安一眼,但儿子既然已经这么说了,她也就没再说什么,挤出笑脸招呼周爱萍。
又过了一会,瘦猴老婆也拿了一些鸡蛋过来,说是给周安父亲补身子的。
一上午时间,周安坐在屋后择小龙虾,亲眼看见左邻右舍来了五六拨人,包括西边的周太云家的老婆,不是拿鸡蛋过来,就是拿一瓶麦乳精、斤把猪肉什么的,送到他家。
每个人都很热情,田桂芳根本推辞不掉。
这让周安有种感觉——有些邻居,真的比个别所谓的亲戚更好。
快中午的时候,霍老太居然也用围裙兜了十来个鸡蛋过来,这就让周安很诧异了。
不仅是周安,田桂芳和周爱萍也都面面相觑,不敢相信。
因为霍老太是村里出了名的孤僻、难相处,从来只有她占别人便宜,没听说过她把东西往别人家送的。
“太虎家的!太虎没事哇?”
霍老太拄着一根竹竿佝偻着腰穿过周安家的堂屋,站在后门那里跟田桂芳搭话,老太太头发早已花白,白多黑少,小小的身子穿着一身老式的黑布褂,大夏天的,脚上穿的也是一双黑布鞋,黑布褂左袖口那里还打了一块补丁。
看见她兜着一些鸡蛋过来,田桂芳真的受宠若惊,赶紧起身,双手胡乱在旁边的抹布上擦几下,就过去扶住霍老太。
“哎哟!霍大妈,您怎么来了?您这是?”
“我没事,你不用扶我,我好着呢!喏,我这不是听说太虎回来了嘛,就拿了点鸡蛋过来,太虎家的!你这里有东西放吗?快拿个东西来放鸡蛋!”
田桂芳不敢要她的东西,是真的不敢。
这老太太今天也不知抽什么风,竟然给她家送鸡蛋来,但这老太太的脾气可是跟六月的天气差不多,说变就变的。
说不准哪天她不高兴了,就上门来要回这些鸡蛋,到时候就难看了。
但她拗不过霍老太,霍老太很固执,田桂芳一说谦让的话,她就拉长了脸,没好气地训她,“怎么?别人送的东西你都能收,我老太太的东西你就不能收啊?我的鸡蛋下了毒吗?还是说你看不起我老太太?你要是说看不起我,你说一声,我马上扭头就走!说话算话!”
田桂芳还能有什么办法?霍老太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
没奈何,只好拿篮子来接过霍老太的鸡蛋。
鸡蛋接了,霍老太拉长的脸多云转晴,笑呵呵地看向从头到尾没有出声的周安,图穷匕见。
“小安哪!最近你在卖龙虾和螺蛳噢?生意挺好的吧?”
周安怔了怔,没料到霍老太会找他说话。
“嗯,对!生意还行。”
霍老太刚送了鸡蛋,周安不好怠慢。
霍老太笑眯眯地看了眼在帮忙择小龙虾的周爱萍,又找周爱萍搭话,“小萍子!听说你在这里帮忙择虾子,有钱拿?一天多少钱嘞?”
周爱萍不明所以,同样没料到霍老太会找她搭话,但霍老太态度很好,她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马上回答:“嗯,安子厚道,每择一斤虾子给我五毛钱呢!”
“五毛啊……”
霍老太点点头,然后笑吟吟地把手里的竹竿靠在门边,一边卷袖子,一边往门外走,一边还笑吟吟地说:“那我也来帮忙择一点!五毛钱一斤不少了,我年纪虽然大了,但择虾子还是阔以的!”
说话间,她已经坐了田桂芳的凳子,抓起盆里的小龙虾,就开始择。
周安:“……”
周爱萍:“……”
田桂芳:“……”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都恍然霍老太今天为什么给他家送鸡蛋了,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还别说,姜果然是老的辣,霍老太这一手相当漂亮,至少此时此刻,无论是周安还是田桂芳都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鸡蛋已经收了,老太太已经坐下来开始择虾子,他们母子谁还好意思说不用她择?
三人苦笑,唯有霍老太神情自若,笑吟吟地手脚还算麻利。
午后。
虾子择完,霍老太和周爱萍在周安家吃了午饭,领了今天的工钱走了。
临走的时候,霍老太笑吟吟地说:“我明天还来帮忙噢!”
周安去厨房切了几块西瓜,给老爸拿一块,给老妈一块,自己一块,剩下一块在砧板上,是留给周剑的。
“小剑怎么还不回来?”
周安嘀咕着啃了一口西瓜。
田桂芳却没接这个话茬,“安子,霍老太那里你真请她帮忙啊?这个……咱们家现在请爱萍一个人就够了,多请一个人就要多付一个人工钱,要不,我明天还是跟霍老太说说,请她暂时别来了吧?”
周安知道母亲又心疼钱了。
笑了下,“不用!妈,霍老太想挣这个钱,就给她挣吧!她一天也挣不了多少,有她和梁宇他妈帮忙,我们俩都轻松点,有什么不好?”
田桂芳还是皱眉,“这哪行呢?我们自己能忙的过来,何必多花一份冤枉钱?”
“算了,妈!霍老太也不容易,再说了,现在我这边生意好,霍老太那里每天挣的十块八块,我多卖一份小龙虾就挣来了!”
田桂芳叹息一声,“行吧!唉,就怕开了这个头,村里其他老太太也要来‘帮忙’。”
周安失笑,“放心吧,妈!下不为例,下次再有老太太给咱家送鸡蛋什么的,你别收就是了。”
……
一块西瓜吃完,周剑终于带着螺蛳和探子回来。
周安喊他赶紧吃饭,周剑吃饭的时候,周安问他今天怎么回来这么迟?
“大哥!我也不想啊,但河里螺蛳不好探了,不知道是天太热都进了河底,还是什么原因,一探子下去,探到的螺蛳比前些天少多了!”
第91章 破万
“是吗?”
周安皱眉,周河里的螺蛳不可能一直都能足量供应他的生意,这一点他早有思想准备,但这么快就不好探了,倒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周剑捧着饭碗没心没肺地大吃大喝,周安心里却已经在想:要早做打算了。
周河不够长,河里的螺蛳有限,早晚有一天,每天探的螺蛳会不够卖,思虑片刻,周安想到三个方案。
要么,过段时间像小龙虾一样,螺蛳也从卖水产品的那里进货,这是最简单省事的办法。
只是会削减不少五香螺蛳的利润。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周安不想选这条路。
要么,就去其它村周围的河里探螺蛳,三马乡属于长江流域,在北方人眼里属于南方,在南方人眼里属于北方,但不管南北方人怎么定义这里属于什么地界,这里是鱼米之乡,河道纵横是事实。
当年周家祖上从北方逃荒到这儿,就不再往更南方去,就是看中这里河渠相连、属鱼米之乡,能填饱一家人肚子。
周家村前面有周河,其它村庄前后也各有河道,如果去其它村边的河里探螺蛳的话,货源便不用再愁。
这个办法,被周安当作备选方案。
因为选择这个办法,也有弊端。
一是路程稍远,每天花费的时间要多一些,二是别的村周围的河道,无论是周剑还是他过去探螺蛳,可能都有点麻烦。
附近十里八乡的河道,哪一条是无主之物?每一条河都是有人承包养鱼的,本村的周河也有养鱼人,只不过,因为都是同村人,养鱼人不好意思制止。
但如果去别的村探螺蛳,可就不好说了。
周安心里最属意的是第三个办法——去县城买房。
银马县城坐落在锁龙江畔,锁龙江属于长江支流。
传说有一条罪龙被锁在江底,据说很久以前下大雷雨的时候,江底深处每每都有锁链哗哗拖动的声音传出,本地很多上年纪的老人,都信誓旦旦地说小的时候听到过。
且不说这个传说是真是假,只说这锁龙江虽是长江支流,但那也是江,长有多少里,周安不清楚,但至少是以百公里计。
锁龙江里没人养鱼,江滩水浅,螺蛳要多少有多少,只要愿意花时间花精力去搞,供应他的小生意,肯定没问题。
并且,还有其它好处,比如房子升值的问题。
银马县城现在老房子多的是,商品房市场才刚刚兴起,还没开始发力,县城里一套新商品房一般也就十万左右的价格。
旧房子的话,肯定更便宜。
根据周安的记忆,2018年的时候,银马县城的商品房均价已经高达每平米4000以上,好一点的小区,更是高达六七千。
但就他所了解的,如今的那些老房子,以后的升值空间才更大。
一些位置好的破房子,几年后,能拆六七十万,如果是10年以后拆,那更是高达上百万,地皮足够大的老房子,高的甚至能拆两百万左右。
国内的房地产在接下来的十几年里,有多疯狂,相信每一个国人都深有体会,偶有小降,但每一次小降之后,都会迎来更大的涨幅。
重生前,周安看过这样一则辛酸的笑话:一个商人把自己的房子卖了几十万,拿去创业,经过十年的艰苦奋斗,终于赚了几百万,然后用那几百万,把当初的房子买了回来。
这是一则笑话,但周安清楚在接下来的十几年里,却是一些人的真实写照。
很多人、很多行业的挣钱速度,根本比不上房价上涨的速度。
所以,重生回来周安没打算折腾得幅度太大,与其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把自己的生意做的多大,开创什么全国连锁企业,还不如老老实实地多买几套房。
重生前他只是个小厨师,重生后就能翻起多大的浪花?他自己都不信。
但如果能趁早多买几套房的话,他相信自己这辈子会过得很滋润,像他这样的小人物,几乎没有房子解决不了的事情。
如果有,那一定是他的房子不够多、位置不够好。
至少,现阶段他是这么想的。
……
接下来的一周,周安的生活还算平静。
每天老老实实做他的小生意,从早上睁开眼就开始忙碌,一直忙到深夜十一点左右,才能上床休息。
虽然累,但很充实,尤其是每天晚上回来数一天挣了多少钱的时候,那时候最踏实。
一张张钞票在指间哗啦啦地点着,于周安而言,没有比这更美妙的声音了。
他暂时没有按原先的计划添置冰柜。
这天晚上把今天的营业额点数两遍之后,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抽屉底部的反面摸出一只装钱的文件袋。
这只文件袋是他大学的时候买的,当时是用来装文具和准考证,现在变成装钱了。
这只文件袋藏在抽屉底部的反面,用透明胶贴在那里,平时拉开抽屉是看不见的,需要把手伸到抽屉反面才能摸到。
这是他藏东西的习惯,以前他的存折、银行卡和房产证什么的,都是这么藏的,他以前的女友和前妻从来都没找到过。
把文件袋里的钱全部倒出来,一沓一沓,都用橡皮筋扣好着的,周安数了数,加上今天的,堪堪破万。
看着它们,周安笑了笑,吁了口气。
终于够还家里的债了!
还完那些债,就再也不用担心有人突然上门来要债,无债一身轻,相信爸妈会很高兴的。
……
次日一早,周安回家吃饭的时候,就把那些钱带在身上,骑上自己的两轮电瓶车。
周剑纳闷,“大哥!回家吃个早饭而已,这么几步路,你骑车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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