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2004 第149章

  方燕则扫了眼周安手里的衣服袋子,撇着嘴角说:“是呀,给你爸妈买过年衣服当然最重要了!我和你大舅在外面吹吹风也挺好的,凉快!”

第298章 周安怒了

  闻言,周安看了眼方燕,呵呵干笑,没接方燕的话,就当没听见。

  打开店门,邀请两人进店。

  周安忙着去烧水泡茶,田本业叫他别忙,周安却执意去厨房烧水,于是,大厅里便只剩下田本业、方燕夫妻俩坐在窗边的餐桌两旁。

  “你说话注意点!咱们来干什么的,你心里没数吗?那样说话对你有好处啊?”

  只有两人的时候,田本业横方燕一眼,没好气地低声警告。

  方燕在桌子下面踢他一脚,也拿眼横他,“我注意什么?我说话怎么了?我是他大舅母,说他两句怎么了?你个没用的东西!”

  田本业气结,却又拿她没办法。

  “你不想借钱了?”

  没办法,他只能拿这个警告她。

  方燕眉头微皱,这才轻哼一声,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见周安烧水还没回来,她忽然低声说:“一会儿你跟他开口,听见没?”

  田本业乜她一眼,没出声。

  方燕又在桌下踢他一脚,瞪眼,“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你有完没完?”

  田本业有点不耐烦了,方燕又在桌下踢他一脚出气。

  ……

  片刻后,周安终于端着泡好的茶壶和一套茶具回来,热情地给田本业和方燕一人倒一杯热茶,双手捧着奉到他们面前。

  这点场面上的活,他做的让田本业和方燕都挑不出毛病来。

  “坐坐坐!小安,现在茶也泡好了,你就别忙了,快坐下!我和你舅母跟你说点正事。”

  田本业轻咳一声,拉着周安手臂,示意他坐下来。

  方燕在一旁捧着茶杯低头不说话。

  “哎!好。”

  周安笑容满面地答应一声,从旁边一桌拖了张椅子过来,在桌子的侧面坐下。

  此时的形势是这样的,他背后是大厅的过道,左手边是他大舅田本业,右手边是方燕,三个人坐在桌子三边,桌子另一边就是临街的玻璃墙了。

  “大舅,我表哥他怎么了?电话里您跟我说他又出事了?”

  既然坐下来了,周安干脆主动询问,因为他心里清楚,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既然已经和他们坐在一起,那么,他就算想兜圈子,大舅他们也肯定会把话题拉到他大表哥身上。

  既如此,那还不如他主动询问。

  一来,显得他关心大表哥的事。

  二来,也能节省时间,事情早点说完,早点把他们送走,大舅母那张脸,他是真不想多看了。

  见周安主动问到这事,田本业叹息一声,无奈地说:“你表哥他……唉!这孩子做事太糊涂,昨晚和已婚女子私下往来,被对方丈夫撞个正着,挨了一顿教训,这事还惊动了警方。我和你舅母半夜接到警局电话,连夜赶来了县城,我们……”

  “等等!大舅,你等一下!”

  刚听到这里,周安就皱眉、抬手示意田本业暂停。

  田本业停下,方燕则抬头注意周安想说什么。

  周安没有马上开口,而是皱着眉头,掏出烟盒,先递一支给田本业,顺手给他把火点着,然后也给自己点一支。

  一口烟雾吐出之后,他抓抓头,苦笑道:“大舅!表哥他这是好日子过多了,自己作死啊!这都快结婚了,他搞人家小嫂子?”

  看看田本业,又看看方燕。

  周安叹气,“大舅、舅母!这个时候,你们来找我有什么用呢?我只是开了个夜宵店,警察那里我也不认识人啊,你们找我,可是走错庙门了啊!”

  “呃,小安……其实,我们已经跟人家丈夫谈好私了的条件了,现在、呃,现在就是想来跟你借点儿钱,你知道的,你表哥翻过年来就要结婚,我们为他准备结婚的钱也花得差不多了,可人家丈夫开口就要十万,我和你大舅母实在是想不到别的办法,就只能来找你了!你看……小安,现在可是只有你能救你表哥了!因为这事要是不能私了,一旦被你未来的表嫂晓得,那事情可就大了!翻过年来,你表哥的婚结不成不说,万一你表嫂要是把肚子里的孩子给打了,那、那可不得了啊!”

  田本业语气诚恳地跟周安分析着这件事的利害,眼里带着恳求。

  方燕在一旁有点紧张地看着周安。

  而周安听到这里,早已苦笑不已。

  将手里的半截香烟按灭在烟灰缸里,他苦笑摇头,语气感慨,“大舅、舅母!你们这是真看得起我啊!表哥结婚,你们刚跟我借的一万,表哥私底下跟我借的三千也还没还,现在已经是阳历2月,下个月,我就要付15万的房租,还有一些货款也要付,还有我家里今年也才盖的新房,加上还你们这些亲戚的钱,大舅、舅母!你们为我算算,我做的这点生意,满打满算才几个月?你们觉得我能挣这么多钱吗?我卖的是夜宵!”

  “这……”

  田本业语塞。

  方燕瞪他一眼,放下茶杯,忽然开口,“小安!你说这话可就亏良心了!你爸当初做手术,你妈来跟我们借钱的时候,我们可没找这么多理由!你现在困难?你开这么大店,你跟我们说你困难?你再困难有我们家现在困难吗?你这是成心想看你表哥婚结不成了是不是?你是要我跟你大舅空手回去吗?啊?”

  方燕一连串质问周安的时候,田本业几次拿眼瞪她,可她完全不理会,一副怒火上头的架势。

  等她质问完,现场一阵寂静。

  周安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皱眉看着她。

  田本业则低头抽烟,苦着一张脸,想了想,他又抬头跟周安说,“要不,小安你说你这次能借我们几万?人家丈夫提的私了条件是10万,你这里要是不帮我们一把,我们是真没办法了啊!”

  周安端起自己茶杯喝了口,叹道:“大舅!不是我不想帮,实在是我有心无力啊!我现在都在想办法筹钱,准备给人付房租呢!我拿什么借给你们?不是我有钱不借,是我真没有啊!”

  “一万都没有?我不信!你就是不想借!”

  方燕激动地一拍桌子,站起来,脸色更怒。

  田本业轻叹一声,闭上眼。

  周安看着方燕愤怒的神情,脸色真正冷下来,将手里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冷声道:“舅母!你要真这么说,那我也没办法!你就当我不想借好了!我亏良心?我亏良心,你们上次在我新店开业第一天就来逼我借钱,我能从营业款里给你们挤出一万来?我亏良心?我要是亏良心,在你去我家逼我爸妈还钱之后,我还能认你这个大舅母?我要是亏良心,你儿子上次把人家肚子搞大,跑到我这里来借钱,我能二话不说,就借给他三千?都跟你们说了,我现在自己都还要借钱付房租,你们非要我借?我拿什么借给你们?把我这店转让出去,给你们凑钱好不好?”

  俗话说:泥人都有三分火气。

  何况是周安?

  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真的没半点脾气?

  大舅母这借钱的态度,上次加上这次,彻底把周安激怒。

  他心里还有更难听的话,因为顾及亲戚情面而没有说出来。

  比如:“凭什么你儿子犯错,要我拿钱去给他私了?”

  再比如:“就冲你这个态度,别说我现在手头没有,就算有,我也不可能借给你!”

  等等。

  方燕和田本业大概都没料到周安会突然对他们发脾气,这一刻,他们都有点懵,也有点面红耳赤。

  方燕几次张嘴,想要反驳,可却一时想不出反驳的理由。

  因为周安反问她的三句话,都是事实。

第299章 他家饭可不是好吃的!

  “不借算了!我们走!”

  方燕脸上挂不住,忽然抓起随身携带的皮包,招呼田本业就走。

  田本业目光复杂地看周安一眼,轻叹一声,摇摇头,起身跟在方燕后面走了。

  周安看着他们匆匆离去的背影,忽然又端起茶杯咕噜咕噜喝了两口,心情有点爽,也有点不爽。

  爽的是刚才一席话,他算是出了口心里郁结多时的闷气,不爽的是——这叫什么事啊?

  他手头正紧的时候,大舅和大舅母一次两次来借钱不算,态度还那么不客气,就像他欠他们家的!没钱借给他们,就恶言相向,把大表哥可能婚结不成的责任往他身上推。

  这关我鸟事啊?

  是我叫他做错事?

  是我通知人家的?

  还是我让人家开口要十万块钱私了的?

  明明跟他毫无关系的事,却跑到他这里耍横来了,有这样借钱的?

  当初的一点人情还不清了是吧?

  大舅母临走撂下的那句话,那态度,也让他来气,搞得好像真是他忘恩负义,有钱不借,见死不救一样。

  且不说周安这里火冒冒的,黑着脸、脚步匆匆从周安店里出来之后,方燕忽然转脸瞪向田本业。

  “一分没有!竟然一分都没借!你说怎么办吧?你儿子还救不救了?你儿媳妇和孙子还要不要了?你自己说!”

  田本业默默地摸出烟盒点一支,脸色不渝地看她一眼,埋怨:“你刚才怎么回事?一路上来的时候我怎么跟你说的?跟人家借钱,就态度好一点,你自己想想,你刚才那叫什么态度?啊?”

  方燕黑着脸,烦躁地说:“我态度不好能怪我吗?一晚上没合眼了,从昨天前半夜一直忙到现在,就早上喝了一碗稀饭,你还想我有什么好态度?想想你那个好儿子干出来的混账事,我就来火!还有小安那个小子!他刚才什么态度你怎么不说?一口就把咱们回绝了,他要真想借,我就不信他一分钱都拿不出来,15万的房租……你听听!15万啊!他现在手边肯定有不少钱,他要是真有心帮咱们一把,他那房租不能迟几个月再付吗?我就不信,他店开这么大,迟几个月付房租,人家房东就能把他赶走了!说来说去,还不就是不想借吗?嗤!”

  田本业沉默。

  过了片刻,方燕见他不出声,又没好气地问:“现在咱们去哪儿?你个死人到底说句话呀!”

  “去哪儿?回家!”

  田本业板着脸。

  “回家?”方燕挑眉,又想发火。

  田本业加快脚步走到前面,背对着她说:“不回去怎么办?在街头要饭给你儿子凑钱啊?回去我找大姐和老二借一点,看看能不能凑几万!你那边也问问你娘家兄弟姐妹!别指望我一个,我一个人可没本事给你宝贝儿子凑十万出来!”

  “对!找大姐和本才!他们两家肯定都有钱,这些年,他们两家也没做什么大事!对了,你要不要去跟桂芳说说?桂芳毕竟是他妈,她要是发话,那小子应该多少能给咱们借一点吧?要不,就找你妈!那小子最听你妈的话了,只要她老人家发话,他应该会听的!”

  见田本业有了主意,方燕终于收敛怒火,快步追上田本业的时候,她眼睛眨了几眨,就想出几个主意来。

  她还是没放弃从周安这儿借钱。

  这么快就把主意打到周安母亲田桂芳和他外婆的身上。

  “我回去跟妈说说吧!”

  田本业没有拒绝,他也相信如果周安愿意帮忙,肯定是能拿出钱的。

  ……

  一回家,田本业就从鸡笼里捉了只老母鸡出来,然后才把一上午没放出鸡笼的其它鸡放出去,自己找食。

  而被他捉在手上的那只老母鸡就可怜了,饿了一上午不说,空着肚子就挨了田本业一刀。

  心疼得方燕直跺脚,指着他骂,“你儿子还在医院里呢,你孙子还不知道能不能保住,你一回来不去借钱,还杀鸡吃?你怎么只顾着杀鸡!孩子的事还没解决,你反倒先张罗吃喝。

  田本业被她骂得火大,随手把杀鸡的菜刀重重撂在地上,回头斥道:“你这张破嘴就不能歇一会吗?赶紧去烧水烫鸡!偷鸡还带把米呢!你想跟人借钱,都不打算请人吃顿饭吗?老子嘴馋?你信不信老子撕了你的破嘴?”

  通宵未睡、还遇上一堆糟心事的人,应该都有类似的经验,很容易火大。

  方燕如此,田本业何尝不是?

  他昨晚也一夜未睡,家里这堆糟心事,早就折磨得他焦头烂额,方燕还找着机会就骂他,他能忍到现在,已经算是好脾气了。

  “来!你来撕撕看!我借你两个胆!”

  方燕输人不输阵,嘴上针锋相对,忿忿不平,但听说不是田本业自己想吃,她嘴上骂骂咧咧,却走进厨房去烧开水,准备给鸡死不能复生的老母鸡烫皮拔毛。

  ……

  把搞鸡的事丢给方燕,田本业洗洗手,带上钱又出去买鱼。

  请人吃饭,总要准备两个像样的荤菜,特别是在有求于人的时候。

  买鱼回来,经过田本才家门,田本业顺路拐进去,对堂屋里正在用梭子和尼龙线编织虾笼的田本才说,“老二!你家晚上别烧饭了,都去我家吃!”

  田本才愕然抬头,看了眼他手里拎的一条白鲢,失笑,“老大,今天不逢年不过节的,怎么突然想起来喊我们吃饭?是不是有什么事啊?有事你说就行了呗!”

  要不怎么说他们是亲兄弟呢?

  田本业屁股一撅,田本才就猜到他想拉什么屎。

  田本业横他一眼,没好气道:“不是只请你一家!大姐他们晚上也会来,反正我通知你了,晚上记得早点来,家里别开火了!”

  丢下这句话,田本业转身回家。

  田本才挠挠头,看着他背影,眼神疑惑。

  正好这时,赵丽听见外面动静,从房间里出来,“你大哥喊我们晚上吃饭?嚯,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