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2004 第100章

  伍强心说:你开店才几个月?说的好像已经好几年了。

  但没办法,字都签了,这时候他也只能希望周安说话真的算话了。

  伍强告辞离去,周安依然坐在那儿,继续等待下一个供货商。

  ……

  与此同时,城西那家舞厅的那间办公室里。

  疤脸刀哥眉头紧皱,在房间里焦躁地来回走动。

  忽然,门外传来脚步声,刀哥驻足,不再来回走动,回头望向门口。

  一名黑牛仔裤、黑T恤的平头少年走进来,“刀哥!你找我?”

  这平头少年正是昨天去蜀香阁应聘,并在蜀香阁高汤桶里下药的那个“小刀”,此时出现在刀哥面前的“小刀”,脸色有点发白,还有两只大大的黑眼圈。

  一看就是睡眠不足的样子。

  “郭小德!你老实跟我说,昨天你去蜀香阁做事的时候,真的没让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

  刀哥大步上前,走到“小刀”近前,一脸严肃地逼问。

  “小刀”抿着嘴点点头,“刀哥,这点你可以放心,蜀香阁那边我很容易就应聘成功的,没要我的身份证,也没说要跟我签合同什么的,而且,那个店可能是新开的原因,店里还没有装监控,所以他们也不可能拍下我的样子,名字我跟他们说的,也是我随口编的一个外号,我想他们应该找不到我的!”

  “真的?”刀哥松了口气,但还是再次确认,一双逼人的双眼紧紧盯着“小刀”,不!应该是郭小德的表情。

  郭小德点头,“真的,刀哥。”

  刀哥轻吁一口气,回到座位上坐下,叹了口气,道:“真的就好!小德,你听说了吧?蜀香阁的乱子比我们预想的还大,昨晚那边事情刚出,这次请我们出手的我那位把兄弟就被警察带走了,所以,你明白吗?由不得我不紧张啊!我把兄弟那里应该没那么傻,承认那件事是他找人做的,但如果你这里露了马脚,被警察盯上,那咱们就都完了!”

  “我听说了,我明白的,刀哥!”

  郭小德脸色也很沉重,他毕竟年纪不大,这时候刀哥都紧张了,何况是他?

  “对了,你怎么这个样子?昨晚干什么去了?不会又去网吧包夜了吧?“

  刀哥看了看郭小德的脸色,忽然问。

  郭小德苦笑,“老大,昨晚动静那么大,我哪还有心思去网吧?我这是半夜失眠闹的!”

  “失眠?你不是说自己身份没暴露吗?为什么还失眠?”

  刀哥闻言又皱紧眉头。

  “老大,我自己是觉得没暴露,但万一其它方面出了问题呢?万一您那位把兄弟扛不住警察的压力,把事情供出来了呢?我害怕不正常吗?”

  郭小德很无奈。

  刀哥听了他这解释,才舒展眉头,呵呵笑着,“放心吧,晟哥你也见过的,他是老江湖了,在没有确切证据指证他之前,他不可能把屎盆子往自己头上扣的!行了,既然你这里没暴露,那就赶紧去外地避避风头吧!”

  说着,刀哥拉开办公桌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郭小德。

  “去外地的亲戚家,或者去哪个风景区玩一趟,等这次的事情过了,我再给你论功行赏,行吧?”

  “谢谢老大!”

  郭小德欣喜接过信封。

  ……

  与此同时,警局。

  前段时间去福满楼吃过野鸡的孙总亲自审问黄锦晟,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一名女警在一旁做笔录。

  孙总手指敲敲桌子,面色严肃地对黄锦晟说:“黄老板,咱们是老熟人了,这次蜀香阁的事闹那么大,我跟你说实话吧!上面严令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如果这次的事真是你做的,我劝你最好老实交代,你现在交代的话,将来可能还能为你减点刑,如果你继续矢口否认,等最后的调查结果出来,鉴于你现在抗拒不合作的态度,量刑肯定是从重的!

  我也不怕告诉你,你别以为我们这次没有确切证据就拿你没办法,上面严令彻查,办案标准、核查力度会更加严谨全面,我现在跟你说这些的时候,我们的人已经去请你的几位把兄弟了!呵呵,黄老板,你以前是什么身份,普通老百姓不一定清楚,但我们这里却是一清二楚的,你的社会关系,可是一直在我们这里有备案哦!

  呵呵,是!我相信这件事如果真是你做的,你不会傻到用自己人去干,最大的可能就是请你的某个把兄弟派人去做,对不对?”

  孙总在说这些话的时候,黄锦晟一直面无表情地听着,偶尔眼里还闪过一抹嘲讽之色。

  但听到最后几句的时候,却忽然脸色发白。

  “你、你们……你们无凭无据,就这样查我?我、我要请律师,我要告你们!”

  黄锦晟慌了。

  真的慌了。

  面对他色厉内荏的威胁,孙总面色不变,淡淡地说:“黄老板,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再不说,等我们把你那几位把兄弟请来了,一旦我们取得突破,你再想戴罪立功可就没机会了。”

第205章 再下一城(为盟主猪小肠加更)

  狂暴小龙虾。

  周安等来雪花啤酒的供应商——葛文斌,一个糙老爷们,黑瘦黑瘦,大约三十五六岁。

  进门来,葛文斌也是满脸笑容,青岛啤酒的伍强进门就打烟,葛文斌也是一样,不仅打烟,他手里还拎着一只老鳖,目测最少有三四斤的那种。

  香烟递到周安手里,用网兜装着的老鳖直接放在地上,坐下的时候,他笑呵呵地说:“安子,我老家昨天下午正好有个鱼塘清塘,塘里水都抽干了,昨天我正好在,看见这只老鳖,就弄来送给你煲汤,嘿嘿,这么老的鳖可是好东西啊!我厨艺是不行啦,你手艺好,留着炖汤吧!”

  相比他的满脸笑容,周安此时神情却是淡淡。

  淡淡笑笑,周安没去看地上的老鳖,而是像招待伍强一样,低头倒一杯茶放到葛文斌面前。

  嗯,是50块钱一斤的那种粗茶,店里招待客人用的。

  茶杯放到葛文斌面前,周安抬头轻叹一声,“斌哥,老鳖的事待会儿再说吧!今天我喊你过来,有件事要跟你说,可能我说完了,这只老鳖你就不会想送给我了。”

  “呵呵,不存在的!呵呵,安子你这玩笑开的,不存在!绝对不存在!这只老鳖是我特意给你带的,说送给你,那就绝对不可能带回去!什么事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绝对没二话!”

  葛文斌呵呵直笑,连连摆手,表示这只老鳖绝对不会带回去,话说的极大气。

  但周安却没笑,等他说完,周安把之前给伍强签字的笔记本打开,递到葛文斌面前。

  “斌哥,跟你我就直说了!是这样,咱们之前结款的周期,我决定调整一下,从半个月一结,改为一个季度一结,青岛啤酒那边的伍老板已经同意了,你看!这是他签的字,斌哥你的意思呢?”

  周安话还没说完,葛文斌就已经把笔记本上那些字看完了,此时他再也笑不出来,点烟的手停在嘴边,愕然抬头看着周安。

  那神情仿佛在说:我给你送老鳖,你竟这样对我?

  他一时没有出声,周安也神情淡淡地看着他,两人四目相对,葛文斌是错愕,周安平静。

  几秒后,葛文斌咽了口唾沫,放下火机,右手扶额,手指按着两边太阳穴,按了几下,苦笑着又看向周安,“不是,安子,你这、你这也太突然了吧?咱、咱们之前半、半个月一结,不是挺好的吗?你、你怎么突然、突然就想到要一个季度一结了呢?咱这里也没这个先例啊!你这样、你这样我这边的资金压力可就大了,真的!安子,你不能这么干啊!”

  说到这里,他手指着店门外,满脸切齿的表情,“青岛啤酒那个姓伍的就是个坏种!安子,你想啊,他为什么敢在你这个本子上签字?

  因为他青岛啤酒在你这里销量低啊!他一个月才多少货款,一个季度三个月加起来也没多少钱,他当然敢签这个字,可我不能啊!我这字一签,安子你自己说,一个季度下来,要压我多少货款?你斌哥我真撑不住啊!要不……改成一个月一结行吗?给你斌哥一条活路?”

  说到最后,葛文斌已经换成哀求的语气。

  但周安却无动于衷,因为他知道葛文斌这种做生意的老油子,大多都能屈能伸,各种姿态都当不得真。

  就像青岛啤酒的伍强,各种低姿态也都能摆出来。

  如果不是他这里能给他们长期大量地销啤酒,周安相信此时葛文斌绝对是另一种姿态,掉头就走都完全有可能。

  如果他真是一个19岁的少年,此时可能会被葛文斌的表演所打动,动摇自己之前的决定。

  但他年轻的身体里,装着一个30岁的灵魂。

  周安低头不去看葛文斌可怜兮兮的表情,淡淡道:“如果斌哥你是担心一个季度下来,你的货款压的太多,你那边周转不开,也简单!接下来我会让店里的服务员主推青岛啤酒,让青岛啤酒那边分担你资金上的压力。”

  说完,周安才抬起眼睑,对已经愣住的葛文斌一笑,“怎么样?这个主意可行吧?斌哥还有别的顾虑吗?”

  “这……”

  “我、我……”

  葛文斌张口结舌,一时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他被周安这清奇的脑回路给弄懵了,他是这个意思吗?让青岛啤酒那边来分担他资金上的压力?这小子是怎么想出这个馊主意的?

  这一刻,葛文斌差点气笑,很想当场翻脸。

  可是,他不敢得罪周安,舍不得狂暴小龙虾这边长期不菲的利润。

  当场翻脸掀桌一时爽,可是爽过之后怎么收场?

  失去这个大主顾,回头他要开发多少新顾客,才能弥补这里的损失?

  葛文斌抿了抿嘴,又憋屈又无奈地低下头,拿起火机点燃手里的香烟,吸一口、吐出烟雾,极无奈地再次看向周安,“安子,是不是我今天必须要在这个本子上签字才行啊?”

  周安还是淡淡的笑容,“当然不是,我们双方合作,讲究公平公正,前提是彼此都心甘情愿,斌哥要是不想签,当然也可以。”

  听周安这么说,葛文斌脸上却没有露出喜色。

  吸了口气,又问:“是不是我不签这个字,咱们的合作就不能继续下去了?”

  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他脸色复杂地站起身,似乎随时都可能走人。

  周安抬头望着他,双眼微眯,但神情依然平静,语气却趋向漠然,“斌哥,这次我不是针对你一个人,如果你实在接受不了这个条件,那我也尊重你的意见,祝你生意兴隆,发大财吧!”

  周安没有直说如果他不签字,双方的合作就结束,但他这番话再配合上他此时漠然的语气,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两个月一结行不行?”

  葛文斌纠结片刻又问。

  周安摇头。

  “呵呵!”

  葛文斌忽然苦笑两声,对周安竖起一根大拇指,一边摇头一边感慨:“安子,你赢了!行吧!既然你非要这么干,我还能说什么呢?我签!我签还不行吗?呵呵。”

  说着,他忽然肩膀一垮,了无生趣的表情拿起桌上的笔,一边摇头苦笑,一边在周安那个笔记本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直到这时候,周安才真正露出笑脸,“斌哥,谢了!要不,地上那只老鳖你还是带回去自己炖汤吧!降火的。”

  闻言,葛文斌瞥了眼地上那只老鳖,苦笑着摆摆手,“算了,既然说了是送你的,哪还有往回带的道理?你留着炖汤吧!呵呵,我现在就怕你什么时候火气大了,又想着要延长我们结款的周期,安子,你可真不能再上火了,你要是再延长结款周期,你斌哥可就真没活路了!”

  说完,他摇摇头,一脸苦色。

  周安被他这话逗笑,但也只是笑,想让他改变主意,那是不可能的。

第206章 声东击西

  葛文斌面带苦笑从狂暴小龙虾出来的时候,正好遇上刚刚停下电瓶车的黄荣,负责供应周安小龙虾和螺蛳以及其它水产品的黄老板。

  两人显然也是认识的,彼此看见,黄荣就咧嘴笑,“葛老板,安子今天也把你叫来啦?怎样?安子跟你说的什么事啊?能先给我透露一下吗?”

  葛文斌看着咧嘴笑的黄荣,他本来带着苦色的表情忽然一变,呵呵地笑了几声,上前拍拍坐在车上还没下来的黄荣肩膀,嘴角带着莫名的笑意,“别问我!你马上进去就知道了,嘿嘿,黄老板,这几个月来,你在安子这里赚了不少吧?每个月货款有十万没有?呵呵,恭喜恭喜啊!”

  黄荣狐疑地看着葛文斌的笑容,他总觉得这家伙这笑容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也不知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但葛文斌恭喜他,他就忍不住笑,“哪里哪里,葛老板你在这里赚的也不少!一起发财一起发财哈,呵呵。”

  打着哈哈,他跟葛文斌点点头道别,转身走向狂暴小龙虾的大门。

  一看见周安坐在里面等着,他就满脸堆笑,那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门外,葛文斌看着脚步轻快走进去的黄荣,嘿嘿轻笑着。

  这一刻,他心里的郁闷消了大半,因为看见黄荣,他忽然想到自己的货款和黄荣那边一比,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他这里一个季度的货款,估计都比不上黄荣在这里一个月的货款。

  如果黄荣的货款也要压一个季度才结,那他这里的那点啤酒货款又算得了什么呢?

  幸福,果然是需要对比的!

  这一刻他深深品味到这句话的真意。

  他忽然不急着走了,干脆回到自己面包车上,开着车窗一边抽烟,一边看黄荣的笑话,他现在很想看看待会儿黄荣出来时是个什么表情。

  从周安之前对他的态度上,他已经感觉到周安这小子这次怕是铁了心要搞他们这些供货商,黄荣能例外吗?

  葛文斌在车里耐心地等着,如果黄荣也没例外,那他心里就平衡了。

  如果黄荣例外,他就有理由回周安店里,跟周安要说法。

  说好的不是针对他一个人,这话可是周安自己说的。

  ……

  店内。

  黄荣笑呵呵地坐到周安对面,周安按惯例给他倒了杯茶。

  “谢谢!谢谢。”

  黄荣客气地微微起身,双手接过,态度比伍强和葛文斌还客气。

  周安现在可是他最大的主顾,在他心里跟财神爷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