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
陶雪峰的手掌搭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你不是修炼道法的天师？”
直到现在，程处政才看到陶雪峰竟然腰悬刀剑，忍不住眉头一皱。
“我应该算是武道双修吧？”
陶雪峰淡淡一笑，答道。
相比起西游世界中道法和武道双方泾渭分明，陶雪峰自然称得上武道双修。
当然，极有可能是陶雪峰见识局限在大唐之地，尚未接触到道门佛教的真正天骄。
“接剑！”
程处政腰间的长剑陡发轻响，一股沙场百战的惊人杀气几乎凝聚成实质，朝着陶雪峰扑面而来。
从隋朝年间就开始征战沙场的程咬金，用特殊手段集取千军万马散发出的杀气聚于己身，不仅提升斗志，还能驱使杀气震慑敌人，令对手未战先怯。
然而，在程处政的感知中，陶雪峰宛如一块坚不可摧的山峰，即便体内的杀气一浪接一浪的冲击，依旧岿然不动。
“你很强，难怪能成为一等供奉。”
程处政全身外表放松，实则精气神意高度紧绷，一点点凝聚战意，很快就攀升到最高峰。
“确实如此。”
陶雪峰点了点头，没有半点自谦，语气不露高傲，只是自信在握。
陶雪峰一开口，程处政感到了沉重异常的压力，只觉眼前之人高大强横，如岳似海，难以战胜，原本涌向对方的杀气竟然失去控制，掉转反噬而来，让程处政刚刚升到顶峰的战意瞬间摇摇欲坠。
若是再不出手，恐怕很快连拔剑的勇气都会丧尽了。
程家子弟不怕战败，但若是未拔剑就认输，回到程府必然会被老爷子亲自打五十藤条的。
程处政突然动了，在没有任何变化下就径直冲向陶雪峰，并且姿势奇特，整个身体半弓，左手持着剑鞘，右手紧握剑柄，待两方距离拉近到不足半丈后，灿烂肃杀的剑光亮起，手腕在急速震动下高度凝聚出三道一模一样的黑色剑影，仿佛有三把长剑同时斩向陶雪峰，一道比一道沉重，特别是最后一剑，已经重达万钧，足以将任何敌人压成烂泥！
“一出手就是横扫千军？”
因为有阵法阻隔了观战众人的感知，所以两人之间的杀气较量只有寥寥数人察觉，看到程处政一出手就是卢国公的成名绝技，不少人都下意识地站起身来。
“看来胜负已分了。”
前后两边高台上，同样的话语从不同人的口中说出，双方的判断却是截然相反。
和程处政交好的一众贵族门阀庶子，都不觉得陶雪峰能够抵挡这招横扫千军，觉得程处政胜券在握。
另一边的袁客响亲眼见过陶雪峰出手，早就知晓程处政难有胜算。看似声势浩大的横扫千军，已经是程处政竭尽全力施展的杀招，一旦被陶雪峰挡下，程处政只怕再无还手之力。
明明已经被三道剑影重重围住，陶雪峰不仅没有拔刀，反而往内按了按。
陶雪峰的周身窍穴暗开，金乌大日、星辰混沌等虚相内显突然收缩，凝于天生九窍和五脏六腑衍化的诸天。诸天回溯，时光倒流，回到最初。无上无下，无前无后。
获得了霸王六斩的传承后，陶雪峰巩固修为的同时，亦在不断参悟其中的奥秘，唯一略有所得的，是第一式驾临天庭，仙神辟易。
这是拔刀第一斩，需要出招之前就凝聚了全部力量和法理，从而制造出让时空绝对静止的领域。以陶雪峰如今的修为和感悟，尚未领悟到这一招的精髓所在，仅仅在“快”与“霸”这两方面略有所得。
只是如此，对付一个程处政已经足够了。
就在三道剑光临近身前之际，陶雪峰右手一紧，由下往上抽出了长刀。
铮！
一道龙吟般的刀鸣悠长清越，冲破了阵阵阵法的阻隔，传遍了整个钦天监。
刀光乍起，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恐怖力量，一闪就划破了程处政所施展的三道黑色剑影，带着断尽所有的恐怖爆发力，朝着程处政斩落。
世上竟有这等无坚不摧的刀法。
“我认输！”
程处政瞳孔紧缩，抽身急退，自知已经无力抵挡，开口疾呼道。
话音刚落，那道距离程处政额头不足半寸的恐怖刀光骤然消失。
铮！
陶雪峰收刀入鞘。
只需一刀，就足以分出胜负。
第137章 黑手踪迹
琴箫之声阵阵，丝竹悦耳，一队身着轻薄劲装的女子手持长剑，配合着乐曲展开剑舞，剑光如潮，淋漓顿挫，柔媚与英气并存，配合佳人摇曳身姿，引人入胜。
这是位于内城的抱春院，是长安有名的销金窝之一，据说背后东家背景通天，楼中的姑娘环肥燕瘦，成为男人口中的向往之地。
一刀击败了程处政后，众多钦天监的高手见识到陶雪峰的实力，立刻有好事者提出要举办一场欢迎宴会，于是移步到了这抱春院中。
陶雪峰有理由相信，这更多只是一个借口，众多世家子弟个个怀抱佳人，放浪形骸，跟陶雪峰印象中的纨绔子弟并无差别。
另一边则是钦天监中主修元神的道法高手，行为举止颇为矜持，大多都是带着欣赏之色观赏剑舞，美酒也是浅尝即止。
“袁兄，我记得卷宗里不是说，钦天监是替帝国招揽道法天师的吗？这些修炼武道的世家子弟不去军中历练，怎么也进了钦天监？”
陶雪峰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扣，一道无形屏障隔绝了四周，嘴唇微动开口问道。
“他们都是庶子。”
袁客响叹了口气，答道。
虽然是掌握了超凡力量的大唐帝国，但贵族的本质是不会变，并且嫡庶之间的内部纷争更加激烈。
贵族子弟去军中历练镀金，更多是嫡系血脉的自留地，为日后继承家族和爵位打下根基和人脉。
相对的，庶子除非天赋极其出色，否则很少会被安置到容易出人头地的军队，主要是避免庶子平步青云后生出野心，让家族内部陷入无休止的权力争斗。
兄弟阋于墙，往往是一个家族衰败的开始。
钦天监需要镇压大唐国境内的魑魅魍魉，常常直面危险，所以道法天师往往需要武者短兵相接，也就是陶雪峰理解中的肉盾。
钦天监自成一体，自然不可能每次行动前，都请求玄甲卫或者当地驻军派出武者协战，所以需要部分能够随时调用的武者，而钦天监的福利体系并不弱于军中，只要立下功勋，也会一视同仁，所以成为部分不甘平凡的贵族庶子首选。
并没有在宴会上待太久，相比起风花雪月，陶雪峰更愿意将时间放在提升自身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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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已经过了一个月。
一处位于长安内城边缘的庄园内，陶雪峰坐在一处亭台内的躺椅中，遥望不远处的红花绿叶。
相比起长安城中那些富丽堂皇的贵族庄园，陶雪峰花费重金购置的这一处家宅颇显寒酸，但对于陶雪峰而言，只是为了有一处落脚之地。
若非长安城中严禁飞遁，陶雪峰甚至都想住到烟火气息更浓的外城。
可惜，悠闲氛围突然被亮起的银光所打破。
“钦天监的紧急任务？”
陶雪峰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银色令牌，将精神力探入其中。
一个时辰后，明德门外。
陶雪峰赶到聚集之地时，发现已经有五道身影屹立原地，其中四人都是血气旺盛的武者，程处政正是其中之一。
除此之外，旁边还站着一位身穿黄色僧袍的和尚，容貌平凡，低眉垂眼，老成之相，手腕上挂着一串亮金佛珠，一看就知晓并非凡品。
“阿弥陀佛，小僧慧严，化生寺弟子，见过陶施主。”
看到陶雪峰出现，黄袍僧人率先开口道。
“见过大师。”
强忍着打听唐玄奘消息的冲动，陶雪峰还了一礼，然后与程处政等点头示意。
“既然诸位齐聚，事态紧急，我们先出发，再详谈。”
慧严脚下有金色莲花凝聚而出，朝着半空升腾而起，一路向南而去。
陶雪峰淡淡一笑，虚空踏步，不急不缓地紧随其后。
四名武者无法飞遁，但动作一致地取出一张符箓往身上一拍，立刻在微风缠绕下翱翔天际。
这是经过微改的飞行符，让气血武者也能获得飞行之能，可谓是居家旅行必备。
大唐境内梓州西南方向，接连发生了耸人听闻的恶性，接连有村庄一夜之间人畜尽毙，无一人生还，一个月下来已有超过两掌之数的村庄遭了毒手。
最令人诡异的是，面对堆积如山的完整尸首，包括驻守梓州的天师、仵作，都无法找到人畜毙命的原因，众多尸首上既没有伤口，也没有中毒瘟疫等症状，所有百姓仿佛都是深夜睡梦中无端离世。
梓州的钦天监天师带着护卫，又从当地驻军中抽调了数名武道好手前去调查真凶，结果一去不返，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最为关键的是，幕后黑手似乎受到了刺激，不仅没有收敛之意，反而还变本加厉，短短数日又有三个村庄遭遇了毒手。
此事惊动了李世民，责令钦天监尽快破案，而陶雪峰一行人的任务，正是前往梓州找出真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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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州境内一座小城，此刻城门紧闭，街道空旷，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不时有纸钱飞舞，让人心底不由自主升起寒意。
这是陶雪峰一行人到达时，所看到的清凉景象。
“见过钦天监的诸位天师。”
当地县尉看到一行人从天而降，显得神情惶恐，直到慧严展示身份令牌，双方确认身份后，才抹去额头上的汗水。
“带我们去检查最新的受害者尸体。”
慧严婉拒了设宴的邀请，面无表情地冷酷开口道。
“是是是，请随我来。”
县尉负责指路，一行人很快来到城外的义庄前。
时近黄昏，金黄的阳光落在义庄上，显得灿烂明净，也难以掩盖那种阴森冰冷的感觉。
推开大门，理应空荡荡的地面上摆满了尸首，因为来不及打造棺材，只能以草席包裹露天存放，为了避免瘟疫必须尽快集中焚烧，顾不上入土为安的习俗了。
俯身检查了一阵，慧严站立而起，四周尽显清静之意。
慧严暗施天眼神通，发现正如掌握的资料所述，这些尸首上没有任何异常，或者说连遍照大千的天眼通，也无法发现众人死亡的原因。
“陶施主，你有何看法？”
一无所获的慧严发现旁边的陶雪峰气机略有变化，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奥，于是开口问道。
“所有人畜的死因，都是因为被抽取了心头血所致。”
陶雪峰暗施慧眼，再配合玉虚神算，在点滴呈现中发现了端倪。
心头血？
慧严得到提醒，再次施展天眼通，果然在死者心脏内部发现了问题。
陶雪峰大步迈出，走到一具尸体上用力一按，死者大口骤然张开，吐出了一截半寸长的灰绿叶芽。
第138章 神算索敌
竟然真有人可以武道双修，并且两方面都修炼到这般不可思议的地步？
程处政的目光在陶雪峰的身上流连，看到陶雪峰轻易就寻觅到连天眼通都无法察觉的问题，心中无端产生了高山仰止的崇拜。
“这是……某种植物的枝芽？”
慧严目光一凝，话语中带着三分疑问。
陶雪峰没有答话，将灰绿叶芽放在左掌手心，右手在衣袍中动用玉虚神算，无数微光汇聚，每一道里面都有无数画面无数符号，渐渐凝成了一幅极其模糊的画面。
有线索？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吸引到了众人的视线，程处政四名武者极其警觉，立刻分立四角，防范可能的袭击。
啵！
一声轻响，模糊的画面支离破碎，卜算竟然遭到了反噬。
黑手身上十有八九拥有遮掩天机的手段，导致玉虚神算在最后时刻出现了轻微的反噬。
“没事吧？”
察觉到陶雪峰的气息略有起伏，慧严手掌抬起，就要施展妙手回春之术。
“无妨，已经锁定了凶手所在的大致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