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瑶闻言，声音平静地说道：
“灵魂层面的操作，全身麻醉会影响你的意识波动，干扰改造的精确程度，增加不可预测风险。”
“疼痛感会有，但我会用蓝手尽量稳定你的意识，屏蔽部分痛苦。”
“忍耐一下。”
至于肉体的疼痛，那倒是不用担心，她会帮陈风屏蔽掉的。
“......”
陈风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话来，只是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
果然还是会痛的吗？
江清瑶走到手术台边，看了一眼紧闭双眼的陈风，又瞥了一眼旁边抱着手臂的顾澈，淡淡开口：
“我要开始了，别让任何人干扰我。”
顾澈微微颔首，没有说话，只是周身的灵力将整个实验室笼罩其中。
江清瑶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专注。
她伸出双手，一手泛起温润的红色光芒，轻轻按在陈风的额头上，开始改造。
江清瑶先前意识深入“宿傩手指”，虽然进入了宿傩的意识空间，但在这个过程中，她已经将那截手指本身的构造了解得差不多了。
尽管最核心的部分被规则抑制，无法解析，但基础的部分对江清瑶而言就够了。
江清瑶不需要，也不可能将陈风变成第二个宿傩，就算是双胞胎也不可能完全一样，她只要让陈风的体质与宿傩尽可能相似就够了。
红手的光芒渗透进陈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江清瑶全神贯注，她必须确保每一处调整都恰到好处，既提升与宿傩体质的相似性，又不能破坏陈风自身生命系统的平衡。
陈风的体质在这个过程中也有所提升。
“接下来要开始灵魂层面的调整，忍耐。”
江清瑶清冷的声音传来，不带太多情绪，她的右手泛起幽蓝的光芒，悬停在陈风的大脑，直接作用于他的灵魂。
如果说红手的改造是重塑身躯，使他与宿傩的体质相靠近，那么蓝手的操作就是让他的灵魂与被改造的体质相契合，好似他生来就是这样。
这过程如同将灵魂重新“接线”到一个升级版的躯体上，带来的是难以言喻的怪异感和拉扯感。
“呃啊！”
陈风猛地睁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嘶哑的痛呼，这种痛苦是直接作用于意识的扭曲感，仿佛灵魂被无形的手揉捏重塑。
他本能地想蜷缩身体，却被手术台的固定装置和江清瑶的红手传递来的力量压制。
江清瑶眉头微蹙，左手红手光芒一闪，指尖在陈风喉结附近轻轻一点。
一股温和的力量瞬间封锁了他颈部的部分神经和肌肉控制，那痛苦的呼喊戛然而止，只能发出呼吸的声音。
陈风的眼睛因痛苦和突然的失声而瞪得更大，布满血丝。
“安静，这点痛苦，在人体耐受范围内，死不了。”
“既然想要以这样的方式继承宿傩的力量，就该有匹配这份野心的意志力。”
“痛苦，是必须付出的代价之一。”
“但无谓的喊叫只会浪费体力，干扰改造进程。”
江清瑶的声音像一盆冰水，浇灭了陈风因痛苦而产生的部分慌乱。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对抗着灵魂被“调试”的不适。
就像江清瑶所说的那样，这个方法是他提出的，天枢局明明根本不需要为了一个“三阶”、“四阶”的力量而麻烦江清瑶，但是他们依旧同意了。
现在，他又怎么能够因为这点痛苦而放弃？
难道他想要的是什么痛苦都没有，就完美地获取了宿傩的力量，成为一个至少“三阶”的强者？
好吧，他确实希望是这个过程，但他也知道不可能。
所以还是好好承受他的野心所带来的代价吧。
蓝手的工作继续。
在完成灵魂与肉体的协调后，更关键的步骤开始，构筑“灵魂壁垒”，以避免宿傩的意志直接占据陈风的身体。
幽蓝的光芒在陈风灵魂外围编织出一层又一层的防护，但这些防护并不能让陈风无视宿傩的意志，只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抵抗。
江清瑶要的，就是抵抗。
只要能够抵挡一秒，那么以她的能力，就能保证宿傩的意识无法占据陈风的身体。
第905章 “虎杖悠仁”般的“宿傩人柱力”；五条悟与宿傩的初次会面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当江清瑶收回双手，双全手的光芒同时敛去时，她才轻呼了一口气。
即便是她，在维持“红手”对肉体进行极限仿生重塑的同时，还要以“蓝手”在灵魂层面进行如此精密复杂的“设防”作业，对心神的消耗也堪称巨大。
手术台上，陈风的“改造”已经完成。
他的外貌没有变成四臂双面的怪物，仍保持着人类的形态；但如果仔细观察，便能够发现不同。
他的身形比之原本壮硕了许多，肌肉线条在皮肤下呈现出一种充满爆发力的流畅感。
单以此刻的肉体强度，他足以与许多“二阶”异能者正面抗衡，甚至犹有过之。
当然，能够抗衡和能赢是两码事。
如果自身对战斗一窍不通，不懂得如何发挥身体力量的话，也是没有丝毫用处的。
陈风缓缓睁开了眼睛。
世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不是视力变好那么简单。
空气的流动，仪器运行的微弱嗡鸣，甚至自己血液在血管中奔涌的声音，都如同被放大后直接呈现在感知中。
身体里涌动着澎湃的力量，每一次心跳都沉稳有力，仿佛能撼动金石。
他尝试着握了握拳，骨骼发出轻微的爆鸣，皮肤下贲张的力量感让他有些陌生，却又带着一种兴奋。
这就是改变吗？
“吃下去吧。”
江清瑶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浸，她指向一旁盒子中静静躺着的“宿傩手指”。
陈风的目光落在上面，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既有恐惧，也有一种渴望；被改造后的他已经完全相信了“双全手”的能力。
他相信江清瑶真的能够实现他之前近乎幻想般的愿望，获取宿傩全部的力量；他没有犹豫，将“宿傩手指”拿起，如同吞咽最苦涩的药物，将它塞入口中。
“呕！”
难以言喻的感觉瞬间冲垮了他的意志。
那手指入口并非血肉之感，更像是一团带着浓重的铁锈与腐朽气息的垃圾，而且因为嚼不动的原因，只能强行吞咽。
陈风废了好半天才将“宿傩手指”咽下去。
陈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剧烈的痛苦远超之前改造时的千百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个充满无尽恶意与贪婪的意识，正顺着那根手指所化的能量，蛮横地闯入他的身体，试图占据他的一切！
“呃啊！”
他想要嘶吼，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双眼瞬间布满血丝，皮肤下的血管如同蚯蚓般暴起，颜色变得深紫近黑。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生更剧烈的异变，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肌肉不规则地膨胀又收缩，体表地浮现出黑色的纹路。
但就在这崩溃的边缘，江清瑶先前构筑的“灵魂壁垒”与身体改造的效果开始显现。
那汹涌而来的宿傩意志，在冲击陈风意识的途中，遭遇了一层又一层的屏障；这些屏障并非坚不可摧，却在被冲击的瞬间，亮起了幽蓝的光芒，极大地削弱了那股恶意的冲击。
同时，陈风那被改造得与宿傩高度“相似”的肉体，此刻非但没有排斥这股外来力量，反而像干涸的海绵遇到水，开始疯狂地容纳那纯粹的咒力，减轻了对灵魂的直接压力。
江清瑶见陈风凭借她预先设下的防护，顶住了宿傩意志最初的冲击，没有瞬间崩溃，而是陷入了僵持，她微微点了点头。
一切，到目前为止，都在她的预想之中。
蓝手再度覆盖陈风的身体，切入陈风那因两股意志冲突而动荡不堪的灵魂领域，并化作无数纤细的“丝线”，沿着壁垒内侧，向那横冲直撞的宿傩意志包围过去。
在这股波动的影响下，陈风自身的意识变得更加清醒。
而宿傩的意志则仿佛被无数蓝色丝线缠绕。
“女人，你......！”
猩红意识空间内，宿傩发出愤怒而惊异的声音；但江清瑶并没有给他继续发挥的余地，以蓝手操控着陈风灵魂壁垒的结构，使其内部瞬间变形，在宿傩意志周围构筑起一个复杂的“囚笼”！
这个囚笼并非完全封闭，而是像一个带有层层过滤网和单向阀门的牢房；它将宿傩的意志主体牢牢封锁在陈风意识海的一个特定区域内，使其无法再像之前那样随意冲击陈风的主意识，无法直接夺舍。
陈风身体猛地一颤，体表暴走的黑色纹路迅速散去，那几乎要将他灵魂撕裂的痛苦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虚弱感。
他瘫在手术台上，大口喘息，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眼神有些涣散，但瞳孔深处，那抹暗红色的暴戾光芒已经被压制到了几乎看不见的程度，属于他自己的意识重新占据了绝对上风。
“哈......哈......结束了？”
他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发现又能发出声音了。
“只是完成了最初的部分。”
“你可以理解为，现在的你成了‘宿傩人柱力’。”
“宿傩的意志被我引导你自身的灵魂力量，封印在了你意识海的‘囚笼’里。”
“因为封印的存在，他无法再像刚才那样直接占据你的身体和主意识。”
江清瑶收回蓝手，幽蓝光芒隐去，语气平静地说道。
“我感觉不到什么特别的力量？”
陈风握了握拳，除了身体比之前强壮了许多，并未感到咒力在体内奔腾。
“正常。”
“封印是双向的，在封印状态下，宿傩的意志无法直接影响你，他的力量自然也被隔绝了。”
“现在的你，只是拥有一具被改造得适合承载他力量的身体，和一个被封印在脑子里的‘租客’，你还无法直接从他那里抽取力量使用。”
“之后我会一次次将宿傩的意志放出来，让他使用你的身体战斗，从而在你的身体内留下‘痕迹’。”
“你的身体已经过改造，与他的力量亲和，会像海绵一样‘记住’这些痕迹。”
“通过反复模拟和自身解析，你可以逐步学习并掌握他的‘术式’；当然，也有可能觉醒相关的异能。”
她顿了顿，看着陈风若有所思的脸，补充了最关键的一点：
“不过咒力无法通过这种方式获得，但我想你也不需要修炼那个世界的咒力体系。”
陈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确实，相比起每个“咒术师”和“咒灵”脑子都不怎么好的咒力体系，灵气体系无疑更正常，潜力也更大。
但这样的话，和虎杖悠仁越来越像了是怎么回事？
通过吞下手指，让宿傩使用力量，然后身体逐渐记住了宿傩的术式，最后甚至能用出“御厨子”。
“另外，关于彻底抹去宿傩灵魂的问题。”
“他的灵魂本质特殊，意志的强度和韧性都远超普通灵魂，想要安全地抹除，无法一蹴而就。”
“强制性的抹杀，以我目前的能力，无法在保证你灵魂安全的前提下做到；如果强行进行，你的意识有极高概率会随着他的灵魂一起崩碎。”
陈风点了点头，刚才被“宿傩意志”冲击的时候，他可是明确感受到了那股邪恶力量的强大。
要不是江清瑶的手段，他恐怕连一秒都承受不了。
“所以，我采用的是‘渐进式侵蚀’。”
“封印除了禁锢，还包含被动的磨损；每次在受控环境下，让宿傩的意志冲破禁锢，占据你的身体，都会导致灵魂力量不可逆的损耗。”
“除非他愿意永远龟缩在囚笼最深处，否则，他的衰弱是必然趋势。”
“同时，现在的你因为宿傩的力量而有了修炼灵气体系的资格；随着你的修炼深入，你的灵魂强度会稳步提升。”
“此消彼长，当你的灵魂强度最终全面超越宿傩的灵魂时......”
江清瑶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届时，无论是凭借灵魂强度优势强行将其磨灭，还是利用主场的绝对控制力将其同化吸收，选择权都将掌握在陈风自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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