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道,什么不可能的都可能发生。”
“三国杀我过去也就听说过,没想到里面的牌在现在都能活过来,附在人身上。”
“我孙子说,这叫‘角色扮演’,是那什么‘角色卡’的影响。”
“得完全按照历史上那个人物的性子、经历来,演得越像,能力才越强。”
“小周不就是这样的吗?穿着这身行头,见什么都感慨,见什么都心疼......这哪是‘扮演’啊,我瞅着,倒真像是那位一千多年前的‘大贤良师’,一睁眼,来到咱们现代。”
“惊讶、欣喜,却又有点不敢相信,怕是一场梦似的。”
旁边一个看棋的年轻人插嘴道:
“张爷爷,您还别说,我开始也以为周哥获得的是大贤良师·张角的‘诸天角色模板’呢,结果并不是,是三国杀中张角的‘角色卡’。”
“没想到‘角色卡’竟然也要扮演,而且还是沉浸式体验历史人物的内心世界。”
“不过您还别说,自打周哥获得张角的‘角色卡’,咱们这江临市也受益不少。”
“我前天还看到天枢局在那里派发变异生物的血肉呢,每人可以领二斤。”
“听说都是周哥去附近猎杀的。”
“是啊。”
老摊主点点头,望向周霆消失的方向,目光复杂。
“甭管是‘演’的还是真的,这孩子心是好的,看到的也是咱们的好日子。”
“就是有时候那眼神,看着让人心里怪不是滋味的,好像咱们这平平常常的日子,在他眼里,是什么了不得的奇迹似的。”
“或许,在一千多年前的人眼里,咱们现在这日子,就是奇迹吧。”
老张落下棋子,啪的一声轻响。
“将!”
......
街市依旧喧闹,周霆,或者说此刻主导着这具身躯感知与思绪的意志,已缓缓踱出了步行街,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临河小道。
河水不算清澈,但也无甚异味,缓缓流淌,倒映着对岸现代楼宇的玻璃幕墙;河边栽着垂柳,流淌的风中带着些许凉意,拂动柳枝,也拂动他宽大的明黄袍袖。
他驻足在石栏边,目光放空,并非在看河,也非在看对岸的繁华,而是仿佛穿透了时空,望向千年前的过去。
繁华的街景、丰足的食物、人们脸上大多洋溢着平和乃至轻松的笑容、孩童无忧无虑的奔跑嬉戏,还有他从未想象过的琳琅满目的奇巧物件......
这一切,如同走马灯般在他“眼前”回放。
没有“面有菜色、眼神麻木”的流民,没有易子而食的哭嚎,没有旌旗招展下的白骨露野。
有的,只是平静祥和的日常。
但这日常,在“张角”的眼中,却美得不真实,让他到现在都有些恍惚。
“如何?”
一个年轻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这些天,你也看了许多。”
“感觉这个时代,这片土地,与你所求的‘黄天太平’,可还相似?亦或,远超想象?”
“张角”没有立刻回答,他依然望着潺潺流水,许久,才长长地叹息一声。
“仓廪实,衣食足,市井繁华,黎庶安乐。”
“此等景象,莫说黄巾军中之兄弟未曾得见,便是桓、灵二帝坐拥四海之时,恐亦只在史书所载之‘文景’、‘光武中兴’寥寥数语中,方可窥见一二皮毛。”
“而今,此等‘皮毛’,却为寻常巷陌之常态。”
“此非‘治世’,此乃神迹乎?抑或,后世子孙,真已抵达昔日圣贤所梦想的‘大同’之境?”
他确实看了许多,但他又觉得自己看的太少。
时代的变化,带来的是他过去想都不曾想过的未来。
所谓盛世,也不过是死的人少一些,百姓的日子好过一些罢了,又如何能像现在所看到的这般?
若是在他所在的朝代,这里说是“仙界”,怕是也无人会反驳。
“距离大同,倒是还差了许多。”
“不过属于王朝更迭、诸侯纷争的时代,确实已经过去。”
“这是一个新的时代,一个对比过去的王朝,如同梦幻一般的时代。”
“但,福兮祸之所伏。”
“这盛世之下,亦有新的‘大劫’降临;天地灵气复苏,次元之门打开,诸多你无法想象的‘次元生命’降临现实。”
“它们有的带来机缘,更多的,则带来杀戮与毁灭。”
“大夏虽然出现了很多的强者,维持着眼下的和平景象,但为此付出的牺牲,同样巨大。”
周霆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沉重。
“我们现在的和平,不是凭空得来的,乃至灵气复苏之前的和平,也是无数先辈用自己的生命,一点一点守护下来的。”
“那是一段无比悲壮的岁月。”
“但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活下来的人,肩上承载的,都不只是自己的生命与未来,更是那些逝去同胞的期盼、意志,以及他们未竟的生命。”
“我们要替他们看这盛世延续,要替他们走他们未能走完的路,要守护他们用命换来的这一切。”
河风似乎更凉了一些,吹动着周霆额前的碎发,也吹动着他身上那件格格不入的明黄道袍。
“张角”沉默了,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长久。
他不知道周霆所说的那段“无比悲壮的岁月”是什么含义,但是他能够听出周霆语气中的沉重。
无论是在哪个时代,“和平”都不是理所当然的馈赠,而是最为奢侈的珍宝。
即便是眼前这在他看来如同“仙界”一般的现在,亦是如此。
汉末之时,他高呼“苍天已死,黄天当立”,振臂一呼,应者云集。
他以为能缔造一个“天下大吉”的太平世界。
可最终,黄巾军在汉庭铁骑与世家豪强的围剿下崩碎,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他所期待的“黄天”并未降临,反而因他的“妄动”,让本就苦难深重的百姓,雪上加霜。
那场席卷八州的烽烟,与其说是救赎的曙光,不如说是另一场加速王朝崩溃的劫难;他想要救苍生于水火,到头来,却让更多苍生因他而殒命。
这是他一生的执念,也是他魂灵深处无法释怀的痛苦。
“角,一介草莽,于汉末妄窥天机,欲立黄天,终是镜花水月,徒令更多苍生殒命,此乃我之过,我之罪。”
“然,得见后世有此盛世,知后人负重前行,守此不易之‘太平’。”
他失败了,但他想要让天下百姓能吃饱穿暖,能安居乐业,能免于战乱饥馑的理想,却并没有破灭。
在千余年后的今天,在这片土地上实现了。
而他,也因缘际会,诞生于后世青年身上,有幸得见,甚至有机会参与其中。
“角,残念一缕,愿尽绵薄之力。”
第885章 “三国杀·角色卡”与“诸天角色模板”的不同,塑造真实的人格
“张角”的意识离去,这具身体的“主导权”也被让渡出来。
充斥于四肢百骸的那股灼热却恐怖的力量,开始以一种更为契合他自身的方式流动起来。
暖流自发地从丹田气海升起,沿着功法运行周天,所过之处,原本陷入瓶颈的力量再一次得到突破。
周霆呼出一口悠长的气息,他抬眼,再次望向眼前的景象;依旧是小河潺潺,垂柳轻拂,对岸高楼林立,远处市声隐约。
景色未变,但落在他眼中的意味,却不再相同。
之前,他是以“张角”的视角在看,看到的是“盛世奇迹”,是“不易太平”,是属于时间和人类的奇迹。
而现在,作为“周霆”,他看到的是“家乡”,是“日常”,亦是作为“天枢局”成员的责任。
视角的转换,带来的是心境与力量的契合。
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三国杀”角色卡的力量体系,与“诸天角色模板”不同。
它不强调扮演契合度,不需要你完全变成那个历史人物,“角色卡”的重心在于“继承”。
“角色卡”本身蕴含了该人物的力量、技能乃至战斗经验,获取者需要做的,是逐步熟悉,并掌控这份力量。
理论上,你甚至可以完全保持自我,只将“角色卡”当作一个力量源和技能包。
但周霆选择了另一条路,一条更为困难,却也可能收获更多的力量的道路,也就是“深度共情”,乃至“模拟”角色的心境。
他借助天枢局安排的“心理师”与“精神系异能者”进行自我暗示,辅以对汉末历史、对太平道、对张角的研究,在内心深处,为自己“塑造”了一个近乎真实的“张角人格”。
他以这个“张角人格”的视角去观察、感受这个现代世界。
让他去惊叹科技的伟力,去品味食物的丰足,去体会普通人脸上那在汉末近乎奢侈的平和笑容,也让他去“听”周霆讲述这个时代曾经的牺牲与当下的隐忧。
他引导“张角”去看,去比较,去反思,去感受那份理想以另一种形式达成的震撼,以及面对新威胁时将自身力量给予“周霆”的决心。
他赌的,就是这位曾胸怀“太平”理想,却最终失败的“大贤良师”,在亲眼目睹后世这片土地上创造的“太平”后,会产生怎样的心绪波动。
欣慰?释怀?遗憾?还是想要为守护这片“黄天”尽一份力的念头?
结果比他预想的更好。
“张角”的人格不仅被触动,更是主动地选择了更进一步地“托付”与“融合”。
如果说原本“张角”角色卡的继承度在40%,那么此刻已经达到了60%的地步;角色卡的融合度、技能熟练度、乃至对“大贤良师”部分传承的领悟,都在张角意识主动托付的瞬间,跃升了一个大台阶。
“多谢了,大贤良师。”
周霆在心中谢道。
既然这第一步已经成功,那么接下来的计划,也该提上日程了。
通过心理学手段塑造“张角”人格,引导这个人格以自身视角观察、体验现代的风景,最终使他的“心愿”在某种程度上得到慰藉与升华,从而主动淡化自身执念,将力量给予作为继承者自己。
这是周霆所想到的让“角色卡”深度融合于自身的方法。
但这仅仅是开始。
“张角”的人格与执念源于汉末的苦难,所以他对“盛世”有着极大的渴望;在见到现代繁荣和平的景象后,能直击要害,促使融合。
可想要完全继承“角色卡”的一切,只是这么一次“人格”的塑造是不够的,毕竟“角色卡”不是“诸天角色模板”,并不是靠扮演提升的契合度。
自己说服自己这种事情,不适用于“角色卡”。
所以下一步,他需要再度塑造一个“张角”人格,然后以相同的方式再度引导,不过他会在这个过程中加入更多的东西。
不只是让“张角”看现代的繁华,更要让他去了解这片土地自他之后的历史;看朝代更迭中的治乱循环,看近代的屈辱与奋起,看无数仁人志士如何以不同的方式前赴后继地追寻救国的方式。
让他明白,他当年的揭竿而起,只是这条漫长求索路上的一次尝试,而非终点,也非唯一正确的方式。
后人的道路或有不同,但目标与他相通。
不仅要加深他对普通人生活的体验,还要帮助“张角”理解普通人的烦恼、快乐与追求,不止于表面的繁华。
真正的“太平”,不仅仅是吃饱穿暖,还包括精神的富足、个体的尊严、选择的自由。
以此帮助“张角”的人格更加“人性化”,也更为接近“真实”。
是的,真实。
他要做的,是依据自身对“张角”的了解,塑造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张角”人格。
这个“张角”,必须足够鲜活,足够复杂,足够“真实”。
真实到能对外界的刺激产生合理的反应;真实到能让周霆自己都几乎要相信,这就是那位一千八百多年前,于巨鹿点燃烽火,高呼“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大贤良师。
唯有这种程度的“真实”,才能引发“角色卡”最深层次的呼应。
“角色卡”的力量,终究与“认知”相连。
当你自己都深信不疑时,那份力量才会毫无保留地敞开,才会如臂使指,才会在本质上与你融为一体。
嗯?你问周霆就不担心这被他塑造出的连他自己都分不清真假的“人格”,会不会反噬自身?
不可能的。
因为依据周霆的认知塑造出来的“张角”人格,本质是周霆的幻想,是理想化的“张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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