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一步，主动伸出手，带着恰到好处的礼遇：
“蓝染先生，一路辛苦，我是帝都天枢总局局长，王守国，欢迎你的到来。”
他的目光平静地直视着对方镜片后的眼睛，不闪不避。
蓝染惣右介脸上温和的笑容不变，伸出手与王守国相握。
“王局长，久仰，能得见大夏中枢，亲睹贵国气象，亦是蓝染的荣幸。”
“自樱花国渡海而来，正是为了履行先前与贵国达成的约定。”
他的声音温润悦耳，大夏语标准得几乎听不出任何口音。
虽然依靠“次元生命”的特殊性，即便不讲大夏语也能够让人听懂，但是蓝染依旧为了此次交易，学会了这门语言。
所谓的约定，便是以“崩玉”的使用权限来交换大夏“完整版气血武道”的修炼名额。
这项交易涉及的影响难以估量，故而由王守国这位总局局长亲自接待。
至于蓝染如何跨越如今因灵气复苏而变得极度危险的海域，自然不需要多加解释。
变异海兽对别人来说危险，但是对于蓝染而言，却是起不到丝毫威胁。
而之所以选择乘坐天枢局安排的车辆前来，也是尊重并遵守大夏的秩序与规则。
毕竟强如他这般存在，入境、会面、乃至交易，都需遵循既定的程序与礼节。
这是一种对东道主主权的认可，也是强者对稳定秩序的维护。
同样，大夏方面对等尊重来访者，在确认其无直接恶意且愿意遵守规则的前提下，亦会以相应的规格接待，保障其合理权益与安全。
“蓝染先生客气了，请。”
王守国侧身示意，亲自引路。
两人并肩步入总局大楼，穿过安检门禁，步入直达会议区的专用电梯。
电梯内壁光滑如镜，映出两人沉静的面容。
“蓝染先生这身中山装，很合身，也很适合蓝染先生的气质。”
王守国看似随意地提起，目光落在电梯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上。
蓝染微微一笑，手指轻轻拂过中山装的立领：
“入乡随俗，也是对主人家的尊重。”
“大夏文化，源远流长，其服饰亦有其独特的韵味与精神。”
“我很喜欢这种含蓄的感觉。”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表达尊重的同时，也显得真诚。
王守国心中暗自点头，此人果然如作品中一般，心思缜密，行事周全，且极具个人魅力与迷惑性。
选择中山装而非自己原本的服饰，这一细节便透露出许多信息。
什么？你说国际化更高的西装？
灵气复苏前，你说西装国际化更高，我不挑你理；但灵气复苏后，你该说什么？
即便如此，蓝染这样的强者穿着中山装前来，也是王守国未曾想到的。
电梯抵达顶层。
门开后，是一条铺着深色地毯的走廊，两人走向前，进入会议室。
房间内部的空间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光线经过特殊调节，明亮却不刺眼，除了王守国和蓝染，环形会议桌旁已经坐了七个人。
其中四位，身着天枢局制服，气息沉稳如山，正是帝都天枢总局决策层的另外四人。
每个人看向蓝染的目光都如同实质，带着毫不掩饰的凝重。
一个“次元生命”，掌握了国家近乎全部的力量，这种事情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甚至连国家内部的人都不曾反抗，反而愿意听从他的命令。
如果是因为其所拥有的力量而恐惧，也就罢了，但偏偏，他们是真的发自内心臣服于蓝染。
虽然有国情在此，却也足以说明蓝染的能力。
这也是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的原因。
交易是一方面，蓝染“镜花水月”的能力也是一方面。
另外三人，便是为此准备的。
一位翘着二郎腿，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噙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容，正是莫甘娜。
一位穿着短袖、撑着下巴坐在位置上的人，脸上似乎有些无聊，但在蓝染进来后，却好奇地看着他。
正是蕾娜。
最后一位，则是火麟飞。
他穿着一身休闲服，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的一支笔，只是在蓝染进来时抬了抬眼皮。
他降临现实的地点恰好在樱花，与蓝染有过接触，来到大夏后，也通过动漫知道了蓝染的故事，这次交易他也知道，所以并不怎么好奇。
“蓝染先生，请。”
王守国神色不变，将蓝染引至长桌另一端特意预留的主客座位，自己则在主位沉稳落座。
“在座的都是总局的重要成员，以及我们的特殊顾问。”
“他们将共同负责此次交易的最终评估与对接。”
“关于崩玉与气血武道的具体交换细节、安全条款、后续协作方式，我们需要在此进行最终确认。”
蓝染从容落座，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位。
那温和的笑容依旧挂在他俊雅的脸上，只是在视线掠过火麟飞时，几不可查地微微顿了一瞬，笑意似乎加深了那么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理当如此。”
蓝染双手优雅地交叠置于膝上，声音平和悦耳，在安静的会议室中清晰地响起。
“崩玉的力量，想必诸位也知道。”
“而贵国的气血武道，以人身烘炉，熔炼天地灵气，自成一体，潜力无穷，我对此也抱有极大的兴趣。”
“相信此次交流，对彼此都会有所裨益。”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火麟飞，微微颔首，语气熟稔地打了个招呼。
“火麟飞君，许久不见，看来你在大夏，亦是风采依旧。”
火麟飞停下转笔的动作，撇了撇嘴，语气随意：
“也没多久，不过却没想到原来你也是‘次元生命’。”
他确实没想到蓝染是“次元生命”，甚至在自己的世界还是个老阴比。
最初降临樱花国时，他看蓝染那温和儒雅的气质，还以为蓝染是现实世界樱花国的官方人员呢。
现在官方人员确实是官方人员，但是却是以实力“拿”来最大的那个，和他想的可是完全不同。
蓝染闻言，脸上的笑容不变，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一道微光：
“生命形态，不过是表象，追寻真理与进化的道路，也并无界限。”
“火麟飞君如今不也跨越了世界的壁垒，降临了现实吗？”
莫甘娜轻笑一声，打破了两人间的寒暄：
“行了行了，客套话就免了。”
“蓝染是吧？你那个崩玉倒是挺有意思，能实现愿望？”
“对老娘我能有效吗？”
她单刀直入，眼睛盯着蓝染，毫不掩饰自己的兴趣。
崩玉的本质和作用她很清楚，所以才好奇它能否对自己产生作用。
虽然实现心愿的前提是自身拥有到达这一步的潜力，但是她莫甘娜可不是对自己的潜力没有信心的人。
而蓝染闻言也是轻笑着说道：
“若是大夏一方愿意将交易的权限用在恶魔女王阁下身上的话，我自然不会拒绝。”
王守国适时开口，将话题拉回正轨：
“蓝染先生，如您所见，我们对此次交易抱有极大的诚意，同时也抱有必要的谨慎。”
“在正式展开细节谈判前，还请明确一点，你跨越重洋，以崩玉之力换取气血武道，除了明面上的知识互换，你个人，或者说你背后的‘意愿’，最终希望在此次交易，乃至与这个世界的交互中，达成什么？”
会议室内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蓝染身上，等待他的回答。
第801章 登顶“天之王座”的“次元生命”，承载“崩玉”力量的顾澈
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因为“蓝染惣右介”这个名字现在所代表的，早已不仅仅是《死神》作品中的一个角色。
他降临现实，在极短时间内，便以难以言明的方式，将整个樱花国纳入了他的掌控之中。
他如今坐在这里，代表的不仅仅是“蓝染”这个个体，某种意义上，他已经可以视为樱花国的意志化身，拥有与之谈判的资格与份量。
所以，大夏一方才必须问出这个问题。
一个如此强大，意图立于天顶的“次元生命”，他真的在意一个现实国家的兴衰吗？
他真的会为了所谓的“国家强大”而进行这样一场涉及力量交换的交易吗？
他兑换气血武道，是为了提升樱花国民众的个体实力？还是为了给他的追随者？亦或者是为了他自己？
但崩玉的力量难道还不够他使用吗？为何还需要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体系？
王守国等人当然不指望蓝染会说出他真正的目的，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名义上”的答案。
一个在谈判桌上、在契约文书里、在双方面对的人类各国面前，可以“过得去”的理由，一个能作为交易“基础共识”的借口。
有了这个借口，后续的具体条款谈判，才有一个可以依循的“逻辑起点”，哪怕是虚假的。
对于其他国家自然不需要这样的借口，但对于蓝染不同。
因为他是“次元生命”，并且是“想要登顶天之王座”的“次元生命”。
蓝染显然知晓众人的意思，他迎着众人的目光，脸上的温和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棕色眼眸，似乎变得更加深邃。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关乎“初衷”的问题，然后语气温润地说道：
“王局长，诸位，我之所以寻求与贵国进行这项交易，其初衷，或许在诸位听来有些老生常谈，甚至过于理想化。”
“我之所求，不过是为了让‘樱花’，让‘人类文明’，在这个未知的时代，能够变得更加强大罢了。”
他的目光看向众人，目光无比“真诚”。
“无论我原本所处的世界如何，自身又拥有怎样的力量，我始终认为，我亦是‘人类’的一份子。”
“文明的存续与繁荣，是承载每个人追求与梦想的根本。”
“崩玉只是一个让自身变强的工具。”
“而贵国的气血武道，以人身熔炼天地，却是更适合大规模推广的‘根基之法’。”
“樱花国，是我的故乡，也是我目前选择的立足之地。”
“我希望它能更好，也希望与贵国这样历史悠久、底蕴深厚的文明，携手应对未来的挑战。”
“此项交易，便是为此。”
蓝染语气坦然，目光清澈，好似这就是他真正的原因。
若是不明就里的旁人听了，恐怕真要为这位心系天下的“学者”而心生敬意；但，在座的诸位，包括蓝染自己，没有一个会真的相信这些说辞。
莫甘娜几乎要控制不住嘴角的笑意，但她强行忍住，只是用指尖轻轻敲击着椅背，眼神中不加收敛地露出笑意。
这就是“人”啊，或者说，这就是智慧生命在群体社会，尤其是涉及重大利益交换时不得不玩的把戏啊。
明明各自心怀鬼胎，目标南辕北辙，却非要扯上一面“大义”的旗帜，编织一套听起来光明正大的理由。
而且，明明知道彼此都不会相信这套说辞，却又都心照不宣地默认了它的存在，仿佛这层薄薄的遮羞布真的能掩盖底下涌动的暗流与算计。
不过，她内心深处对蓝染这份“表面功夫”的能力，倒是有那么一丝羡慕。
想想她自己，当初刚刚降临现实，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就直接撞上了天使彦，瞬间暴露了自己的存在，最终只能留在大夏，遵守这里的种种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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