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对那份过去并非无动于衷！意味着黑暗依旧在他心底！
为什么她如此确定叶轩就是迪迦？
与其说是确定，不如说是卡蜜拉从未怀疑过。
对她而言，这根本不是一个需要思考、需要证据来证明的问题。
迪迦就是迪迦，如同太阳是太阳，黑夜是黑夜，是一种无需质疑的本质存在。
她爱着的是迪迦，恨着的也是迪迦，思念了三千万年的还是迪迦。
这份感情如此刻骨，如此偏执，早已超越了名字、外貌、甚至记忆的束缚，成为了她存在意义的一部分。
所以，她又怎么可能会认错呢？
那是融入了她生命与灵魂的气息，是跨越了数千年也未曾褪色的记忆。
叶轩，就是迪迦在这个世界的显化！
但是苏梦瑶完全无法理解卡蜜拉此刻为什么这么激动，更感知不到那股悸动。
她看到的，只是卡蜜拉前一秒还非常平静，下一秒就突然情绪失控、脸色潮红、眼神炽热得吓人。
“卡蜜拉，你先冷静！”
苏梦瑶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连忙对着卡蜜拉说道。
卡蜜拉却是完全不理会苏梦瑶的话，只是痴痴地望着那个方向，脸上的红晕未退，眼中的炽热更盛，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扬起一个近乎梦幻的弧度。
许久之后，直到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彻底平复，卡蜜拉才终于心满意足地收回了那仿佛能穿透一切阻隔的痴迷目光。
她脸上的红晕稍稍褪去，缓缓转过头，重新看向颇为紧张的苏梦瑶，开口说道：
“你也已经感受到了吧。”
“他回归了黑暗，再一次投降了黑暗的怀抱。”
她用的是陈述句，语气理所当然，仿佛苏梦瑶理应和她一样，感知到了那股“宣告”。
“现在，你明白了吗？”
“我为什么如此确定，他就是迪迦。”
“因为他从未改变，他的黑暗，一直都在。”
卡蜜拉微微扬起下巴，那份睥睨一切的高傲与笃定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甚至比之前更加不可动摇。
但苏梦雅的反应却让卡蜜拉的表情微微凝滞了一瞬。
只见苏梦瑶脸上没有半分“恍然大悟”或“原来如此”的表情，反而是一脸毫不作伪的懵逼和迷茫。
她眨了眨眼，又仔细感知了一下周围，什么都没感觉到。
什么就“她也感受到了”？
什么就“他回归了黑暗，再一次投降了黑暗的怀抱”？
什么就“我为什么如此确定，他就是迪迦”？
她再说什么东西啊！刚才有发生什么吗？
卡蜜拉在看清苏梦瑶脸上的茫然和困惑后，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迅速变成了居高临下的鄙夷，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怜悯，仿佛在看一个感知迟钝的盲人。
“感受不到吗？”
“呵，果然，你们这些依赖孱弱感官和简陋仪器来认知世界的生命，又如何能理解那种力量。”
“难怪你会说出‘叶轩只是迪迦力量的继承者’这样可笑的话。”
“因为你们根本感知不到他的‘真实’。”
卡蜜拉嗤笑一声。
“你们用眼睛看，得出你们所以为的‘真相’。”
“而我，是用三千万年的等待，用灵魂、用恨与爱去确认。”
“你说，谁更可信？”
“......”
苏梦瑶被卡蜜拉这番话噎得一时语塞。
虽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从卡蜜拉的话中可以肯定刚才肯定有什么动静，而且和叶轩有关，甚至可能和迪迦有关。
这个动静加深了卡蜜拉对叶轩身份的确认。
但，这家伙到底为什么好意思说出自己是“用三千万年的等待，用灵魂、用恨与爱去确认”这样的话的？
用这些确认怎么当时给大古认成迪迦？
差点没个人打死。
所以苏梦瑶还想挣扎一下，试图用理性反驳：
“仅仅凭感觉，这太主观了，万一你的感觉出错了呢？万一那只是叶轩拥有的某种与迪迦相似的力量属性引发的错觉呢？”
“错觉？”
卡蜜拉嗤笑一声，眼眸中寒光一闪，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冰冷了几分。
“三千万年的孤寂与憎恨，会让我产生错觉？”
“对迪迦的感知会出错？”
她不再看苏梦瑶，目光重新投向远方，仿佛能再次看到那个让她灵魂悸动的源头。
“他是迪迦。”
“这一点，对我而言，无需证明，也无可辩驳。”
“你们信或不信，于我而言，毫无意义。”
苏梦瑶无话可说。
卡蜜拉并不在意苏梦瑶此时的沉默，好似陷入回忆般缓缓开口：
“三千万年前，不，在更久远的时间。”
“他来了，自遥远的星海彼岸，带着一身纯粹的银光。”
“那时的他，还不是现在的‘迪迦’，但我记得第一次‘看’到他时的感觉。”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俯瞰着这片荒芜却充满生机的大地。”
“银色的身躯，流线而完美，充满了神性，却又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疏离感。”
“他的目光，扫过山川、河流、初生的生命，没有悲喜，没有波澜，只有一种近乎神祇俯瞰蝼蚁般的漠然；但又不止是漠然，还藏着一种对万物生长、对生命本身难以察觉的‘爱’。”
“或者说，是造物主对自己造物的那种淡淡的注视。”
她的嘴角牵起一丝弧度。
“就是那样的目光，那样的平静，那样的遥远，那样的纯粹。”
“我第一眼看到，就被深深吸引了。”
“那种不属于任何地方，游离于一切之外，却又仿佛包容着一切的感觉。”
“我想要他，想要占有他，想要撕破他那层平静疏离的外壳，想要让那漠然的目光，只为我一入绽放出不同的色彩。”
苏梦瑶听着嘴角微微抽搐，不是，姐们，怎么就回忆桥段了？
没人问你吧。
不过她也没有打断，毕竟她也是真好奇。
刚才想问但是怕被卡蜜拉打，现在卡蜜拉自己说，总归没关系吧？
“我接近他，用我的方式。”
卡蜜拉继续说着，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得意，以及更深的偏执。
“我告诉他，这个世界并非他看到的那么平静美好。”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才是宇宙永恒的真理；平静与漠然，是强者的特权，但只有真正的力量，才能定义‘强’与‘弱’。”
“他起初只是听着，不置可否，那双平静的眼眸里依旧没有太多情绪。”
“但渐渐地，他开始变化。”
第795章 为了“守护”而诞生的“光的战士”，卡蜜拉逐渐明悟了一切
卡蜜拉的声音微微颤抖起来，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和迷恋。
“是我，一点一点，将他从那虚无缥缈的‘神性’高台上拉了下来，让他染上了‘人’的色彩，不，是我的色彩！”
“我教他战斗，教他运用黑暗的力量，教他享受力量带来的快感和掌控感。”
“他看着我的眼神，终于不再是那种平静的俯瞰，开始有了温度，有了专注，有了属于‘我’的影子。”
“他变了，变得更强，更冷酷，也更符合我的期待。”
“银色的身躯逐渐被深邃的黑暗浸染，最终，他选择了与我同样的道路，化身为强大的黑暗巨人。”
“我们并肩而立，是超古代最令人畏惧的组合，是最强的黑暗战士。”
“那段时光，是我生命中最美好，也最完整的时光。”
“我们一起征服，一起毁灭，一起分享黑暗的权柄与荣耀。”
“他的目光，只落在我一人身上；他的力量，也为我一人所用。”
“我以为，那就是永恒，那就是我想要的‘爱’与‘拥有’。”
卡蜜拉的声音低沉下去，充满了深深的眷恋，仿佛在回味着世上最甜美的东西。
苏梦瑶却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你管这叫爱情？
这根本是用自己的意志，将一位可能本性并非如此的存在，硬生生拖入了与自己同样的黑暗，并称之为“爱”吧？
卡蜜拉享受的根本不是彼此理解、相互扶持的感情，而是将对方“染上自己颜色”、将其变成自己专属物品，并与之一起践踏其他存在的掌控感和扭曲的满足感。
与其说是爱，不如说是一种病态的，将对方视为自己所有物的偏执。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问题。
“那个，我冒昧问一下，按照你所说，你和迪迦最初是两人一起行动。”
“那么，达拉姆和希特拉呢？”
“他们不也是你的同伴，后来追随迪迦的黑暗巨人吗？”
“你刚才，好像没怎么提到他们？”
苏梦瑶斟酌着语气，尽量不刺激到卡蜜拉。
如果卡蜜拉真的那么珍视与迪迦并肩作战的“美好时光”，那么作为同样被迪迦背叛，一起被封印了三千万年的“难友”，达拉姆和希特拉在她的叙述中似乎不该如此毫无存在感。
卡蜜拉闻言，表情连一丝波动都没有，仿佛苏梦瑶只是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她只是用那双眼眸淡淡地瞥了苏梦瑶一眼，语气平静地说道：
“达拉姆和希特拉，是之后因为迪迦的实力和魅力，自愿追随而来的战士。”
“是臣属，是同伴，但也仅此而已。”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在那段被她视为“最美好的时光”的记忆中，主角自始至终只有她和迪迦两人。
达拉姆和希特拉只是背景板，是彰显她和迪迦强大的点缀罢了。
苏梦瑶心中了然，同时也更加凛然。
卡蜜拉的性格，比她预想的还要自我中心，还要冷酷。
她对迪迦的执念是绝对的，甚至可以抹杀或淡化其他同样重要的关系和情感。
这或许也能解释，为什么她对迪迦的“背叛”会恨得如此刻骨铭心。
因为她将全部的情感、期望和存在意义都寄托在了迪迦一人身上，他的背离，对她而言就是整个世界和信仰的崩塌。
但还没等苏梦瑶从这个认知中引申出更多想法，卡蜜拉的语气和眼神，在提到某个名字的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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