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可以肯定的是，那绝非个人可以轻易承受或驾驭的力量。
蓝染的实力虽然强大，但面对一个文明潜意识的聚合体，被重伤，甚至直接陨落的可能性都很大。
“风险与收益总是并存，扉间君。”
蓝染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你所说的每一种可能，我都有所考量。”
“因果纠缠？命运的反噬？人心的背离？乃至具象化的‘天罚’......”
“这些，不正是‘实验’中需要观察和记录的‘现象’吗？”
“如果我们因为惧怕可能出现的‘现象’，就放弃对‘本质’的探索，那科学将永无进步，真理将永远隐藏在迷雾之后。”
“而且，我们并非盲目行动。”
“我们会一步步来，从最小的、最可控的‘催化’和‘观测’开始。”
“大夏已经为我们展示了国运存在的‘可能性’，我们只是沿着这条道路，进行更深入的探索而已。”
“至于反噬......”
他轻轻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在充分理解其机制之前，我不会贸然进行最后的尝试。”
“而在此之前，我们选择的‘先驱者’，会为我们承担绝大部分的风险。”
“我们需要做的，是确保实验始终在掌控范围之内，以及随时做好出现意外的准备。”
.........
毛熊国，生物兵器研究基地。
叶莲娜随意地将那份记载着《烘炉引气真解》的存储盘丢在会议桌上。
她微微后仰，靠在高背椅上，冰冷的蓝色眼眸扫过会议桌旁的维克托·库兹涅佐夫以及其他几位毛熊国上位。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不过是些粗浅的肉体淬炼法门罢了。”
“效率低下，过程漫长，对个体的天赋虽然没什么要求，但对意志却有要求。”
“并且现在所能达到的上限也不过只有‘五阶’。”
“这种依靠个体缓慢积累的原始修炼方式，与我们的生物科技和基因工程相比，落后了不止一个时代。”
“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对它这么在意。”
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转向维克托。
“将宝贵的资源浪费在这种个体差异巨大的‘修炼’普及上，是极其不明智的。”
“我们应该集中资源，加速生物兵器的迭代研发，尽快实现六阶，不，七阶生物兵器的量产化。”
“五阶的生物兵器我们已经在培育了不是吗？”
“你们竟然要减少资源，去培养更多人修炼这门所谓的气血武道功法？”
“这不应该是站在你们的位置所做出的选择。”
叶莲娜完全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在意“气血武道”，作为国家的掌权者，他们所关心的，不更应该是国家的安全吗？
有着可以大规模制造的生物兵器在，他们只需要不断投入资源，就无需担心国家的安全，可以肆意的享乐。
这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吗？竟然要为了这所谓的“气血武道”缩减对“生物兵器”投入的资源！
维克托·库兹涅佐夫听着叶莲娜的话，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叶莲娜教授，我理解你对生物兵器技术的信心。”
“你所研发的那些生物兵器也是我们当前重要的力量和支柱。”
“但是，生物兵器再强大，也无法完全替代‘人’本身。”
他加重了语气，目光扫过在座的同僚，似乎是在强调一个不容辩驳的事实。
“毛熊国的人民，我们的战士，我们的科学家，是活生生的人！”
“《烘炉引气真解》或许在你看来原始，但它能普遍地提升我国国民的身体素质，帮助他们踏入修炼的大门。”
“这不仅仅是培养几个高端战力的问题，这是提升整个民族在灵气复苏时代的生存能力和适应力，是筑牢国本！”
他拿起那份被叶莲娜弃如敝屣的存储盘，语气复杂地说道：
“大夏已经向我们展示了全民修炼的必要性。”
“我们不能因为手中有更‘先进’的生物兵器技术，就忽视对‘人’本身的投资。”
“资源是需要合理分配的，叶莲娜教授。”
“生物兵器的研发至关重要，但国民的整体强化计划，同样刻不容缓。”
“这并非对立，而是互补。”
“强大的个体可以更好地操控和维护生物兵器，可以执行更复杂灵动的任务，可以在生物兵器无法触及的领域发挥作用。”
“更何况......”
维克托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更显沉重。
“你应该清楚，完全依赖生物兵器，将国民置于次要地位，不仅在道义上存在巨大风险，在未来的国际博弈和可能的内部稳定上，也埋下了隐患。”
“我们需要强大的战士，也需要坚韧的人民。”
最后这句话，意有所指。
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叶莲娜提供的生物兵器技术虽然强大，权限似乎也都在他们的掌握中。
但事实情况如何，仍旧是个未知数，这也是他们为什么大量制造了“三阶”和“四阶”的生物兵器，却只是选择了极少数量的“五阶”进行培育的原因。
没有一个国家喜欢受制于人。
完全押注于此，无异于将国家的安全命脉系于他人之手。
发展毛熊国民众的实力，不仅能提升国力，更是一种必要的风险对冲。
叶莲娜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维克托所说的“内部隐患”只是无关紧要的噪音。
直到维克托说完，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冰冷：
“所以，你们是打算违背我们当初达成的合作协议了？”
“不，叶莲娜教授，我们并非违背协议。”
维克托立刻摇头，语气坚决。
“协议的精神是合作共赢，确保毛熊国在新时代的生存与发展。”
“我们认为，在当前的国际形势下，尤其是在大夏公开《烘炉引气真解》，开启全民修炼时代的背景下，适度调整资源分配策略，加大对国民能力普及的投入，同样是符合‘生存与发展’这一目标的。”
“这并非停止或削弱生物兵器项目，而是在确保其基础推进的前提下，进行资源的合理再分配。”
他看了一眼旁边一位负责资源调度的人，对方立刻补充道：
“是的，叶莲娜教授。”
“我们的初步计划是，维持现有型号的生物兵器继续生产，确保常规战力不受影响。”
“但对于更高阶的生物兵器，资源投入进度会酌情放缓，将部分资源暂时转向《烘炉引气真解》的验证性推广，以及首批修炼者的培养。”
“放缓？”
叶莲娜重复了这两个字，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但会议室内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了几度。
“你们知道，高阶生物兵器的研发，每一阶段的领先，都意味着巨大的战略优势；放缓，就意味着给潜在的对手留下追赶的时间。”
维克托与叶莲娜对视着，缓缓说道：
“我们明白其中的风险，叶莲娜教授。”
“但我们同样要明白国民整体素质落后于时代，内部矛盾因力量失衡而激化，乃至在未来可能出现的、依赖个体高端战力的战争中陷入被动的风险。”
“大夏的路，或许不是唯一的路，但至少证明了‘人’本身的可能性。”
“这是为了毛熊国的长远未来，也是为了我们之间合作的稳定性。”
“一个内部不稳的毛熊，也无法为我们的合作提供稳固的资源，不是吗？”
第771章 接近“基里艾洛德之神”形态的捷径；对重现昔日辉煌的执念
叶莲娜看懂了维克托眼神深处属于人类的警惕与不信任。
这种不信任，在她漫长的生命和跨越星海的经历中，早已司空见惯；生命对未知的提防，是刻在基因里的生存本能。
从理性的角度，她理解，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但理解，不代表接受，尤其是当这种不信任来自一群在她眼中如同蝼蚁般脆弱，却又在此刻掌握着部分她所需资源的人类时。
一种混杂着轻蔑与不耐的情绪，在她意识深处游走。
真是令人不悦。
区区人类，困守在这颗微不足道的行星上，目光短浅，寿命短暂，却总喜欢抱着那可笑的自尊不放。
若非迪迦那碍事的家伙还在这颗星球，若非这个国度存在着“King”那样连她都为之忌惮的家伙。
她又何必在此与他们虚与委蛇，商讨这所谓的“资源分配”。
长久的沉默在冰冷的会议室中蔓延，终于，叶莲娜的目光从维克托脸上收回。
她知道，此刻的维克托，以及他背后那些毛熊国的上位，正是在利用这种微妙的平衡，对她进行试探。
过分强势的压制，会加剧这份不信任，甚至可能破坏她原本的打算。
罢了。
叶莲娜心中做出了权衡。
与一群蝼蚁计较短长，有失身份。
只要目标不受根本性影响，些许资源的流向调整，并非不可接受。
“如果你们认为，将本可用于‘进化阶梯’的资源，分散投入到这种低效的个体强化路线上，对毛熊国的‘长远未来’更为有利......”
“那么，如你们所愿。”
“具体的资源调配比例，由你们自行拟定。”
“但是！”
叶莲娜语气平静，不过说到最后的时候，她的语气中却透出一股强势。
“我对生物兵器后续演进路线的研究与开发，不会因为你们的‘战略调整’而有丝毫放缓。”
“你们应该清楚，我与毛熊国合作，所求为何。”
她以人类的身份与毛熊国合作，将“生物兵器”的研发技术给予他们，最根本的目的自然是潜移默化地渗透并掌握这个国家，将其化为基里艾洛德文明在这个星球上稳固的据点。
只是这个意图过于赤裸，容易引发强烈的警惕与反弹，尤其是在这颗星球存在“迪迦”和“King”这样变数的情况下。
因此，一个足够“合理”且能引起人类共鸣与合作欲望的表面理由，是必要的。
所以她与毛熊国之间合作名义上的目的便是用毛熊国提供的资源，深入研究并推进更高层次的生物兵器技术，然后改造自身，也就是她现在这具人类躯体。
这具躯体，尽管经过她的初步调适，能够容纳她的意识并发挥部分力量，但其本质依然是这个星球上“人类”的脆弱碳基生命。
但这个世界存在的灵气，对几乎所有生命形式都展现出惊人的适应性。
叶莲娜察觉到，如果能充分利用灵气，或许能绕过基里艾洛德人传统进化路径中一些阻碍，甚至可能在这具人类躯体的基础上，进行前所未有的生命形态跃迁。
灵气能够让生命进化。
理论上，如果能将最先进的基里艾洛德生物科技与这个世界的灵气特性深度结合，或许能打造出一具前所未有的“完美躯体”。
这具躯体，可能成为她力量的延伸，甚至成为更接近“基里艾洛德之神”形态的捷径。
但问题在于，这具名为“叶莲娜”的人类躯体，其原生“资质”实在太过平庸。
依靠常规的修炼，想要达到她理想的改造起点，所需的时间将长得无法接受，而且存在诸多不确定性。
她需要更快的“改造”手段。
而这，正是“生物兵器”技术可以提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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