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老的目光微微闪动，将叶轩的话语尽数消化。
他神色间并无太多惊讶，反而像是印证了某种猜测。
叶轩并不意外钟老的反应，以这位岩王帝君模板传承者的阅历，即便未曾见过鼠符咒，但只要稍加推敲，便能理解其本质；即便事后去查证，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更何况，他本就没有隐瞒的意思。
鼠符咒的力量虽强，但对他而言，已经接近使用上限。
不过......
叶轩心中暗自感叹，钟老一直隐匿于此，他竟毫无察觉；这份隐匿气息的能力，当真深不可测。
钟老并未继续询问鼠符咒之事，而是缓缓将目光转向摩拉克斯，那双金棕色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罕见的复杂情绪。
“曾经有人提出一个问题。”
“如果你的对手是曾经的自己，你有信心赢吗？”
叶轩语气淡然，适时开口，他微微侧身，目光在两位岩神之间游移，带着几分兴趣。
“钟老，面对年轻时的摩拉克斯。”
“你，能赢吗？”
他的战斗随时可以继续，但摩拉克斯对战钟离，这样的场景，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见到的。
摩拉克斯没有拒绝，虽然对于这位“钟老”的身份有些猜测，但比起言语之间证实自己的猜想，战斗要来的更直接一些。
岩枪在手中凝聚，枪尖直指钟老：
“岁月之下，你的气息，变化太多。”
钟老神色平静，袖袍轻拂，一柄古朴的岩枪同样浮现于掌中；他并未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叶轩，淡淡道：
“小友倒是打得好算盘。”
叶轩摊手一笑，身形后退数步，俨然一副观战姿态：
“请。”
第82章 天动万象，横贯天地的岩枪
风雪骤停，天地寂然。
摩拉克斯率先出手。
他手腕一抖，岩枪“贯虹”骤然刺出，枪尖未至，凌厉的枪意已在地面犁出数十丈沟壑。
这一枪太快，太利，仿佛连空间都要被贯穿。
枪身缠绕着璀璨的金色流光，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枪尖凝聚的岩元素压缩到极致，几乎要撕裂现实与元素的界限。
“铛——！”
钟老横枪格挡，动作看似缓慢却恰到好处，两枪相撞的瞬间，摩拉克斯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的枪劲竟如泥牛入海，被尽数化解。
碰撞产生的冲击波本该席卷方圆数里，却在扩散的瞬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约束，化作一圈金色的涟漪消散于空中。
“畏首畏尾！”
年轻的岩神冷喝，攻势骤然狂暴。
他旋身跃起，枪出如龙，千百道金色枪影在空中绽放，每一击都直取要害，锋芒毕露，枪风所过之处，山石崩裂，却又在即将飞溅时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稳稳落回地面。
钟老始终从容，他步法圆融，每一枪都后发先至，两柄岩枪碰撞的火星在空中划出绚烂的金色轨迹，却无一粒溅落山体；
他的防御看似被动，实则滴水不漏，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地卸去对方七分力道，余下三分则被导入脚下大地。
“你在顾忌什么？”
摩拉克斯枪势突变，一记横扫千军逼退钟老。
“既为神，就当有摧山断岳的气魄！”
“不然如何守护璃月！”
话音落下，他猛然将岩枪插入地面，整座昆仑山脉为之震颤，无数岩脊破土而出，如巨龙般扑向钟老。
这些岩龙每一条都栩栩如生，龙睛中跳动着金色火焰，龙爪锋利如神兵，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
钟老轻叹一声，终于变招。
他微微伸手，所有袭来的岩龙竟在半空凝固，继而温顺地环绕其身，这些狂暴的岩元素造物在他面前如同归巢的幼鸟，乖顺地化作金色流光融入他的枪尖。
另一只手轻抚枪身，原本古朴的岩枪骤然绽放出比摩拉克斯更为璀璨的金光。
“天理长驱。”
这一枪平平推出，却让摩拉克斯瞳孔骤缩，枪势看似缓慢，实则封锁了所有闪避空间；枪劲看似平和，却蕴含着摧枯拉朽的力量。
摩拉克斯架枪格挡，两枪相撞的瞬间，他整个人被震退数十丈，双脚在地面犁出深深沟壑。
“你......”
摩拉克斯眉头微皱，他能感受到，这一枪本可以更强，但是对方却在最后不知为何收敛了。
钟老收枪而立，轻声说道：
“锋芒易折。”
“守护璃月仅靠武力，是不够的。”
摩拉克斯沉默片刻，语气淡漠道：“说教的话，等打赢我再说！”
他再次突进，枪势却已悄然变化，依旧凌厉，却少了几分躁进；仍然霸道，却多了几分沉稳。
两人枪影交错间，昆仑山脉安然无恙，唯有漫天金辉映照雪峰。
战斗不知持续了多久，或许是百招，或许是千招，时间在这场交锋中已然失去了意义。
突然，摩拉克斯身形一顿，猛然向后撤开百步；他足尖轻点虚空，整个人如利箭般冲天而起，直上九霄。
“轰隆隆——”
整片天穹开始震颤。
云层如沸水般翻涌，被无形的力量搅动，形成一个直径超过千里的巨大漩涡，漩涡中心，天光洞开，露出其后璀璨的星空，无数岩元素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摩拉克斯立于漩涡中心，长发飞扬，衣袍猎猎。
那浩瀚如海的岩元素在他控制下不断凝聚、压缩、质变，形成一柄横贯天地的巨型岩枪，枪尖直指钟老。
这一击若落实，足以将昆仑主峰拦腰斩断。
“天动万象！”
淡漠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钟老仰头望天，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年轻的摩拉克斯怎么这么不沉稳！这天动万象是能随便用的吗？！
你莫不是想要毁了昆仑？！
即便摩拉克斯控制着力量，不会真的毁掉这座山，但余波也足以造成不可估量的破坏。
“这个莽夫......”
钟老暗骂一声，却不得不承认，年轻时的“自己”确实有莽的资本。
他深吸了一口气，不再保留。
“固若金汤！”
随着这声低吟，整座昆仑山脉的地脉之力被引动，无数金色符文从山体表面浮现，在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方圆百里的金光。
摩拉克斯立于云端，看着下方展开的恢弘防御阵势，眉头深深皱起。
只防不攻？
未来的我到底经历了什么？
不错，在战斗过程中他已经可以确定对方是未来的自己，虽然在他看来有许多方面不同，但是这份力量，足以证明对方的身份。
可是为什么，他的性格会发生如此之大的改变？
而且在战斗过程中，他为什么如此在意脚下的这座山脉？如果只是不想毁灭，以他们的能力在战斗结束后也足以轻松将其恢复原状，而不是在战斗过程中就如此抑制。
难不成是觉得自己的实力已经强到，能在守护山脉的同时，击败我吗？
这个念头让年轻的岩神眼中金芒暴涨。
心念一起，那柄横贯天地的岩枪轰然坠落！枪身与空气摩擦出炽烈的火光，宛如陨星天降。
“铛——！！！”
岩枪与护盾碰撞的瞬间，整片天地为之一静。
紧接着。
“咔、咔嚓......”
固然金汤的防御开始碎裂，钟老面色不变，不断将其恢复，而后继续破裂，直至七次之后，岩枪的势头终于被遏制。
“轰！！！”
最终碰撞的冲击波直冲云霄，但奇怪的是，这足以摧毁城市的冲击波在触及昆仑山体的瞬间，竟被某种力量引导着转向天空。
云层被彻底撕碎。
烟尘散去。
摩拉克斯落回地面，岩枪“贯虹”斜指地面，他凝视着不远处的钟老，等待对方继续出招。
却见钟老缓缓收起架势，长舒一口气：
“是我输了。”
摩拉克斯瞳孔一缩，化为不解。
“为什么？”
钟老没有说话，他的思绪回到了叶轩的问题上。
“钟老，面对年轻时的摩拉克斯。”
“你，能赢吗？”
第83章 背负着璃月的存亡，他不会输，也不能输！
这个问题看似在问他，实则问的是“钟离”。
钟离能赢吗？
可以。
获得了钟离模板的他比所有人都更了解钟离所拥有的力量，更何况他们本就一人；未来的钟离又如何会不知道摩拉克斯所拥有的弱点？
若真要全力一战，他有无数种方式让摩拉克斯败北。
但是......
钟老凝视着摩拉克斯，这一刻，他的思维仿佛与真正的钟离完全同步。
【那时候的他，不应该输】
是啊，年轻时候的自己，怎么能输呢？
他不会输，也不能输。
因为一旦输了，他身后的璃月就会彻底覆灭。
魔神战争时期，璃月需要的不是作为“人类”的钟离，而是横推魔神，无敌于世的岩王帝君！
那时的他，背负的是整个璃月的存亡，是无数子民的生死。
他不能败，也不敢败。
即便要以生命为代价，他也必须站在所有敌人面前，为璃月将他们挡下。
所以——
“我输了。”
钟老平静地重复了一遍，语气中没有丝毫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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