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此地并非涂山，空气中弥漫的能量也无比陌生，但苦情巨树在此，就如同定海神针一般，让她感到了一种根植于血脉深处的归属与庇护。
只要苦情巨树在，即便天涯海角，也仿佛有了依托。
心绪稍定，她的目光终于彻底转向了那群从一开始就被她感知到，却因优先确认妹妹和巨树状况而被暂时“忽略”的人类身上。
浅绿色的眸子瞬间变得锐利，她的视线平静地扫过那些穿着奇特服饰、手持奇怪器械、脸上写满震惊与无措的人类，最终定格在为首那位年长的人类身上。
她的姿态自然而然地透露出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
这并非傲慢。
作为涂山之王，妖盟盟主，别说面对一群根本感受不到威胁的人类，就是面对同等层次的妖皇，她亦会如此。
心绪既定，周遭陌生环境带来的些许不确定性便被压下。
她朱唇轻启，清冷悦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处是何地？”
“尔等，又是何人？”
不过，出乎意料的，面对她的问题，并没有人回答。
他们的目光只是在她与苦情巨树之间来回穿梭，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涂山红红、涂山雅雅和涂山容容，竟然是从苦情巨树的果实中孕育出来的？！”
“苦情巨树本身能直接孕育不同种类的生命？还是折耳狐？！”
“好像‘狐妖小红娘’里好像确实有模糊的设定提及，涂山三姐妹可能降生于苦情树，力量与之紧密相连......”
“可为什么只有涂山红红瞬间长大了？涂山雅雅和涂山容容还是幼童形态？”
“涂山容容在作品里好像就一直没长大过？但眼前这情况......难道和‘转世续缘’有关？”
“说起来，原著中涂山红红为了与东方月初的转世续缘，不是献祭了自己与东方月初相识相知的所有记忆和全部妖力吗？难道苦情巨树此刻赋予她成长形态的力量，就是因为这个？”
“确实有这个可能！”
他们语速飞快，神情激动，完全沉浸在对眼前所发生的事情的猜想之中，眼中闪烁着属于研究者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光芒，直接将眼前这位活生生的涂山之王“晾”在了一边。
涂山红红对此并没有生气，只是静静地听着他们所说的话，浅绿色的眼眸微微闪烁，从这些零碎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些信息：
这些人类，知晓她们的身份，知晓苦情巨树的存在，甚至知晓“转世续缘”的规则。
倒是那个被提及的“东方月初”的名字，让她熟悉的同时，又有些陌生。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她的心弦莫名地悸动了一下，但她可以确定，自己的脑海中并没有与之相关的记忆。
而且，用自己相知相爱的记忆和全部的妖力起誓，进行转世续缘？
她并不觉得这世间有人值得自己如此。
在那个人已经死了之后......
除此之外，比信息本身更让她在意的，是这群人类在讨论这些信息时，所自然流露出的那种态度。
“真是......傲慢。”
涂山红红在心中给出了评价。
这种傲慢，并非源于无知者的狂妄，而是一种基于“知情”甚至“自以为掌握一切”时而产生的、潜意识里的优越感与松懈。
他们明明知晓她的身份，知晓她的实力，但在面对她时，除了最初本能的震惊，以及部分手持武器的人保持着的职业性的警惕外，竟没有流露出多少面对绝世大妖时应有的敬畏或恐惧。
甚至，她从几个人类眼中，清晰地看到了类似于雅雅小时候仰望自己时那种崇拜的眼神？
这很不寻常。
前者她可以理解为他们认为她所拥有的力量，不足以对他们构成威胁，亦或者有着某种她所不知晓的倚仗，使得他们潜意识里并不认为需要对她保持戒备。
但是后者......她无法理解。
倒不是不认为人类会对妖怪产生崇拜，而是一个如此陌生的环境，她想不明白是什么样的原因会让这些人类对她产生这样的情感。
不过，涂山红红并未将这份困惑表露出来，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浅绿色的眸子淡淡地看着他们，等待着他们平静下来。
没有让她等待多久，片刻之后，他们便清醒了过来。
教授上前一步，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研究服，微微颔首，姿态不卑不亢道：
“方才我等失礼了，涂山红红阁下。”
“骤然得见苦情巨树蕴生生命、阁下降临此世的场景，身为研究者，一时心神激荡，以致举止失当，还望海涵。”
涂山红红静静地听着，只是微微颔首。
她更关心的是接下来的信息。
教授见对方没有追究的意思，心下稍安，然后继续说道：
“此处名为青峰山，位于大夏。”
“阁下可以认为，这里是与你曾经所在的世界，是完全独立的两个世界。”
“在苦情巨树降临于此后，我们便驻扎于此对苦情巨树进行研究，直至今日。”
涂山红红听完，目光再次扫过周遭陌生的一切，最后落回苦情巨树那庞大的树冠上。
这个人类的话语证实了她最初的感知，但异世界......
她本以为最差的结果，也只是到了圈外，结果竟然是一个新的世界吗。
她沉默片刻，消化着这个信息，随即抬起眼帘，看向面前的人类，问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吾等，因何至此？”
她不相信苦情巨树与她们的降临会是偶然，其中必然存在着某种她所不知道的原因。
既然这些人类对此似乎有所了解，甚至进行过研究，那么理应能够为她解答。
但，面前的人类听到她的问题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便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很遗憾，关于这种被我们称为‘次元入侵’的现象，即不同世界的人物、造物降临这个世界，其根本的原因，至今我们都无法知晓。”
“我们观察到规律，记录现象，却无法理解其背后的原理。”
“它的发生，甚至比‘灵气复苏’本身，更让我们感到匪夷所思。”
“次元入侵......现象？”
涂山红红注意到这个陌生的词汇，听他的意思，突然降临这个世界的并不只是她们？
教授点了点头，继续解释道：
“是的。”
“在蓝星，类似阁下这般来自其他‘世界’的存在，并非个例。”
“而且......”
他略微停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来，但最终还是决定坦诚相告，毕竟这在现实世界也并不是什么秘密。
“而且，他们的‘源头’，都源自于我们世界的人类所创作的故事。”
“故事中的角色？！”
饶是以涂山红红的定力，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浅绿色的瞳孔也是骤然收缩，一直平静无波的脸上首次出现了明显的、难以置信的波动！
她甚至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仿佛要确认自己是否听错。
第512章 阿修罗独角仙！进化之家的终极杀戮兵器！
这个人类的意思是说她们也是这个世界的人类所创作出来的故事中的角色吗？！
他是想说她的意志、她的情感、她与妹妹们相依为命的记忆、她所经历的一切，都是被这个世界的人类“书写”出来的虚构之物？！
涂山红红的眸子渐渐变得危险。
她不可能相信这些，一旦相信，不就是直接从根本上否定她存在的真实与意义吗？！
“对于我们而言确实如此。”
“如果阁下愿意，我们可以为你提供那份被认为是‘源头’的故事作品。”
“不过也希望阁下明白，既然你已降临于此，拥有独立的意志、鲜活的生命与强大的力量，那么你就是真实不虚的存在！”
“‘故事’或许只是一个连我们都无法理解的‘引子’或‘坐标’，但绝无法定义你的本质！”
“在你降临现实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偏离了故事中的未来。”
老教授清晰地感受到了涂山红红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但他依旧保持着作为学者的冷静，语气平稳的解释道。
事实就是事实，不会因为涂山红红不愿意接受而改变。
坦诚是合作的基础。
即便现在不告诉她，她未来也会知晓，倒不如在一开始就将其解释清楚。
涂山红红看着教授的眼睛，从那坚定的目光中，她没有看到戏谑、欺骗或恶意，只有一种基于事实的尊重与坦诚。
她周身危险的气息逐渐收敛，眼底那抹猩红也悄然褪去，恢复了原本的浅绿色。
她沉默着，没有说话。
理智告诉她，这个人类没有说谎的必要。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么愤怒和否认毫无意义。
但情感上，她仍然不太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就在涂山红红沉思之际，身旁却传来了细微的动静。
“唔......”
靠在她左边的小小身影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带着睡意的呓语。
涂山雅雅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湛蓝色的眸子先是茫然地眨了眨，随即，焦距定格在了近在咫尺的涂山红红身上。
“姐姐！”
涂山雅雅瞬间清醒，小脸上绽放出无比依赖和安心的笑容，脆生生地喊道，下意识地就想往红红身上靠。
几乎同时，右边那个绿色头发的小女孩也醒了过来。
涂山容容睁开眼后，先是迷迷糊糊的看了看红红，然后很快察觉到了周围环境的异常以及不远处那群陌生的人类。
她没有像雅雅那样立刻出声，而是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飞快地挪到了涂山红红的身后，探出半个小脑袋，好奇又警惕地打量着对面的人类。
这时涂山雅雅才注意到不远处那群穿着奇怪、正看着她们的人类，小脸上的笑容立刻被娇蛮和警惕取代，她挺起小小的胸膛，虽然个子矮小，却努力摆出凶狠的样子。
“喂！你们是谁？！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可是涂山！”
“雁过拔毛，兽走留皮！我们涂山......嗯？好像有哪里不对。”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也顿住了，湛蓝色的大眼睛狐疑地快速扫视四周。
完全陌生的山势、长得奇形怪状的花草、空气中流动的异样能量......除了苦情巨树外，这里的一切都和她记忆中的涂山截然不同！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迷茫和慌乱，她的目光再次看向人类，语气有些不安的说道：
“这里......这里怎么不是涂山？！你们对我们做了什么？！”
尽管语气凶巴巴的，但她的小身子却不自觉地往涂山红红身边紧紧靠了靠。
涂山红红将妹妹这外强中干的反应尽收眼底，内心不由得莞尔，泛起一丝柔软的涟漪。
无所谓那“故事”如何荒谬，此刻守护在妹妹身边的这份心意，她们之间血脉相连的情感，是绝对真实且不容置疑的。
这就足够了。
她心中最后那点因“虚构”而产生的波澜，也被平息了下去。
涂山红红伸出手，轻轻按在咋咋呼呼的涂山雅雅那毛茸茸的脑袋上，掌心温暖，让小家伙稍微安静了下来。
随即，她抬起眼帘，目光再次投向那位白发教授。
她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惯有的清冷与平静，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危险气息只是众人的错觉，语气平稳的说道：
“既然如此，便有劳先生提供那份‘故事’。”
“以及，关于此界的详尽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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