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当年的感叹在耳边回响。
这份与生俱来的强大，既是上天的恩赐，也是命运的枷锁，让他永远无法摆脱作为最强者的孤独。
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不同于宿傩那种完全凌驾于世界之上的极端邪恶，他的羁绊始终若隐若现地存在着。
六眼会轮回，无下限会复刻，但五条悟作为一个人会死，就像其他人那样。
宿傩无法战胜无限，所以他斩断了他在那个世界的存在。
“嘛嘛。”
“毕竟我在原来那个世界是最强嘛，承受些代价也是难免的。”
五条悟突然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双手随意地枕在脑后，嘴角扬起标志性的轻佻笑容。
这个姿态，在炎帝眼中，倒像是在用轻浮的外表，掩饰内心深处的某种空洞。
蓝染见此，轻轻一笑。
用完美的表象，掩盖内心的裂痕，这是强者特有的孤独，也是站在巅峰之人无法逃避的宿命。
但是，在现实世界，这份“孤独”，就不属于他们了。
既然已经看过了蓝染和五条悟的气场，那么其他几人的气场也顺便一同看了好了。
这个现实世界当真是人才辈出，虽然每个人的气场都有缺陷，但放眼整个银河系，气场纯粹，拥有最强之气的强者又有几人？
气场不够纯粹再正常不过。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千手扉间身上。
刹那间，一股冰冷、锐利、带着强烈目的性的气息被炎帝敏锐捕捉。
这股气场与五条悟的张扬、蓝染的渊深截然不同，更像是一把被反复打磨的刀刃——冰冷、精密、带着为达目的可以切开一切阻碍的意志。
炎帝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股气的“质”极高，结构极度凝练，几乎没有多余的能量逸散，但让他觉得诧异的，是其中核心燃烧的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志：
一种是冰冷的掌控与探索欲，带着“为了结果可以践踏一切”的决绝。
这种特质让他的气场如同手术刀般精准锋利，不带丝毫犹豫与怜悯。
另一种却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守护某物的顽固执念。
这份情感如此强烈，以至于能够与他冷酷的理性分庭抗礼。
很难想象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场会融合在一起，甚至于象征着“守护”的比重还要更大一些。
炎帝的目光在千手扉间身上停留许久。
“你的气场很有趣。”
“理性与情感本不相悖，但象征着守护的意志，却让理性做出的决断变得迟疑。”
“就像一把被鞘束缚的利刃，明明可以斩断一切，却因为顾忌伤及无辜而收敛锋芒。”
千手扉间银发下的红眸微微眯起，却沉默不语，对于炎帝的话没有赞同也没有反驳。
炎帝反而能够理解千手扉间的沉默。
就像他曾经作为炎星的主宰，虽然骨子里渴望着无尽的战斗，却不得不承担起守护炎星的职责。
要说他对炎星有多少感情？那倒未必。
但这就是他的责任，是他必须背负的使命。
想必眼前这个银发的家伙也是如此吧。
炎帝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千手扉间的灵魂，看到了他内心深处那些被责任压抑的渴望，那些为了“守护“而不得不放弃的选择，那些因为顾及大局而收敛的欲望。
他的目光转向天羽空澪，看着她的气场，眼中闪过一丝截然不同的神色。
“你倒是简单。”
“好战，崇尚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会因为实力而遵从更强者的命令，但绝不会真正臣服于任何人。”
炎帝的声音带着几分欣赏，他对于这样的人一般都很欣赏，也唯有这样的人，才能从一众将士中脱颖而出。
虽然说天羽空澪只会因实力的差距而暂时的听从强者的命令，等到实力比对方强大之后，便不再会听从，但现实本就该如此。
强者，理应凌驾于一切之上。
没有这样的信念，连追逐最强的资格都没有。
第314章 “诸法空相”的真谛，“怨灵”到“圣者”的蜕变
最后，炎帝的目光落在这些中最不起眼的神乐清水身上，但这一次的凝视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长久。
“你的气，很纯粹，纯粹得令人惊讶。”
“但，却又不仅仅是纯粹。”
炎帝的语气带着一丝迟疑，因为就连他都没有见过这般的气场。
那是一种纯净到近乎不真实的气场，如同夜晚透过云层照在地面上的月光，纯净得不含丝毫杂质。
没有凡人的欲望纠葛，没有强者的傲慢自负，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澄澈。
好似能够洗涤一切污秽，净化所有罪孽。
“圣洁、纯净，不加丝毫杂质。”
“你身上有着常人所没有的神性。”
炎帝最终给出了这样的评价。
这也是他在蓝染、五条悟、千手扉间、天羽空澪等人中给出的最高的评价，在她的气场中，有的只是一种超然物外的宁静。
这份纯净并非源于无知或天真，而是经历过世间最深的黑暗后，依然选择保持光明的觉悟。
就像暴风雨过后的湖面，在经历惊涛骇浪的洗礼后，反而映照出更加澄澈的天空。
这个看似最不起眼的女人，才是所有人中最接近“最强”的存在。
伴随着炎帝的评价，蓝染、五条悟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神乐清水身上。
作为“同伴”，他们自然了解过她所获得的“巫女桔梗”模板身上的故事，也正因如此，他们反倒更能理解炎帝对神乐清水的评价。
桔梗的一生，是光明与黑暗的交织：
十八岁的青春年华，本该是少女最美好的时光，她却终日素衣简装，独自持弓行走在除魔的路上。
“美丽、强大、纯洁的巫女”，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剥夺了她作为少女应有的所有情怀与梦想。
直到与犬夜叉的相遇，才让她第一次体会到普通少女的悸动与欢喜。
然而命运并未善待这个纯净的灵魂。
鬼蜘蛛扭曲的执念、妖怪们无尽的怨念、巫女椿恶毒的嫉妒，所有看似不相关的线索最终交织成一张无法挣脱的网，将她推向死亡的深渊。
五十年后，当她以陶土之身重返人间，等待她的却是更加残酷的现实。
一个“不该存在之物”的身份，让她即便心存善念救助村民，换来的也只有世人毫不掩饰的恐惧与厌恶。
白灵山的旅程，让她完成了对自我的救赎。
七人帮与桔梗同为死人，但他们比桔梗更加坦然的接受现实；对他们来说，活着这件事才是最重要的，至于以什么姿态什么方式都不无所谓，对死更是无所畏惧。
既然活着便要随性而活，无需在意世人的眼光。
白心上人为他人而活，最终为他人而死，他为自己死前的软弱而哭泣，认为自己不配成佛，但真正一心只为他人，毫无迷茫的人真的存在吗？
答案是否定的。
迷茫、自私，这是身为人类应有的感情，即使为自己而活又有何羞耻可言？
与白心上人和七人帮的相遇，让桔梗找到了自己的答案。
生亦是死，死亦是生，活着便终有死去的一天，而死亡又何尝不是一种新的开始，人便是在生与死之间不断往复轮回。
这样想来，只要今世不留遗憾便足矣了。
白灵山一行，桔梗真正的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她也不再是那个充满怨念的桔梗，而是真正的桔梗。
这份觉悟让她放下了对犬夜叉的执念，消灭奈落，是她留在世上的唯一夙愿。
但是最后，在与琥珀的相处并看到他们需要着琥珀时，她放弃了使用琥珀的生命，主动的选择了死亡并成为玉中希望的光芒。
当琥珀被夺走碎片时，桔梗选择将光留在琥珀体内，维系了琥珀的生命。
与奈落的战斗，桔梗虽然败了，但她是凭自己的意识做出的选择。
那时的她，更想拯救一人的性命。
“这就足够了......”
临终前的这句低语，包含着最深的释然，既是对犬夜叉所说，也是对自己所说。
对犬夜叉而言，是“你最后赶来就足够了”；对自己而言，是“我做的已经足够了”。
这份向死而生的彻悟，让桔梗完成了从人性到神性的升华。
所有黑暗的怨恨，最终都化作了温暖世间的光芒，如同午后阳光下的飞樱，绚烂而永恒。
但那是属于“桔梗”的故事。
神乐清水虽然获得了这位巫女的模板，却终究不是那个历经一切的巫女。
桔梗在白灵山悟透“诸法空相”的真谛，看破生死与净秽本为一体，放下所有私欲执念，以纯粹的济世之心完成从“怨灵”到“圣者”的蜕变。
她的那份纯净无暇的气场，是历经五十年爱恨纠葛后的大彻大悟。
而神乐清水呢？
她未曾体会过桔梗与犬夜叉那般“刻骨铭心”的爱恋，不曾经历过被至爱之人“杀死”的锥心之痛，更没有作为陶土人偶在世间徘徊的绝望。
那些让桔梗最终超脱的经历，对自我的质疑、对存在的迷茫、对救赎的求索......于她而言都只是模板中的记忆片段，而非切肤的体验。
记忆可以继承，但觉悟必须亲身历练。
现在的她，如何能够达到桔梗最后才拥有的境界？
神乐清水自然感受到了他们的目光，但却没有说话，只是像一直以来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如水般澄澈。
天羽空澪凝视着她，嘴角勾勒出一丝笑容。
没错，神乐清水确实没有经历过桔梗的种种磨难，但她本就不需要经历。
因为她生来就是如同桔梗一般的存在。
但不同于被巫女身份束缚、曾经渴望过平凡、爱情的桔梗，神乐清水已经度过了十数年的普通人生。
她对爱情毫无向往，对世俗的欲望也兴趣缺缺，这份纯净不是依靠着桔梗的模板得来，而是与生俱来的本性。
神乐清水不相信神明，获得力量后也不以“神”自居。
她始终如一，灵气复苏前如何，灵气复苏后便如何，仿佛自己仍然是那个普通的巫女。
在天羽空澪看来，她是一个不应该诞生在现实世界的人类，但是她却真正的出现了。
这一点，在她当初发现神乐清水之后便发现了。
“可惜我并非真身降临此界，要不然还真想和你们战斗一番。”
“只是这个地方便拥有这么多有潜力之人，这个世界的天才应该更多吧。”
炎帝在看完他们的气场之后，叹了口气。
叶轩具现后的身躯实在太过强大。
即便不使用修罗铠甲，仅凭这具身体的力量，就足以轻松碾压在场所有人。
这种差距不是数量能够弥补的，就像成年人与孩童之间的天堑。
若是他本尊降临，或许还能从这些人身上获得些许战斗的乐趣，特别是那个气场尤为渊深的家伙。
虽然论纯粹比不上那个巫女小丫头，但那想要凌驾于天地之上的野心，倒是很合他的胃口。
只是这么小的国家都拥有这几个有潜力的人，这个世界的天才怕是多到连他都感到兴奋的地步。
他的本尊如果能够降临，很长时间内怕是都不会缺少对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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