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混乱中的提亚马特也就罢了，清醒状态的提亚马特，提供的几乎就是纯粹的无主魔力块。
顾青体内的力量前所未有的充沛。
“四……不，四位数或许都不止。”
顾青内心做出了判断，提亚马特战斗力或许不如箱庭的四位数，但力量规模就是另一回事了。
提亚马特有着印度洋大小的本体——想象一下整个印度洋化为生物并站起来。
掀翻一片大陆那都只是随手轻拿轻放，稍微爆发一下攻击，破坏星球恐怕真不算难。
不过提亚马特从未表现出过这种程度的力量，她的本体足够大，但攻击手段和力量掌控度恐怕都不算高。
名义上那整个印度洋规模的体量都是提亚马特自身，但她恐怕无法做到将这种体量的魔力块化形为一体。
提亚马特如果能完全掌控本体，想匹敌箱庭的四位数绝对不难……三位数那就是另一个领域了。
在箱庭中，也有一位和提亚马特类似的情况。
二位数，提丰。
提丰的本体，是在人类史中早已沉没的亚特兰蒂斯大陆。
一片大陆和一片海洋，体量勉强可以看作同一标准，但提丰是箱庭观测的所有世界中的的亚特兰蒂斯大陆的总和，就算如此他也仅仅只是三位数。
提丰是靠了盖亚托付的星之主权，才最终晋升了全权领域。
哪怕型月世界也有着平行世界的设定，提亚马特的规模也难以触及三位数的领域……力量规模在四位数之上，但三位数未满？
在箱庭，三位数和四位数之间是天壤之别，在其他世界，爆星和爆银河系之间能插入多个等级也不奇怪。
不管怎么说……魔力够用了。
顾青的力量急速注入到具象化的小世界中。
小世界驱逐吹拂的宇宙之风，极速向外扩张开来。
? 第九十九章 创世纪四
轰隆！
一道道混沌雷霆，劈向了极速扩大的小世界，那是彼此规则不同导致的修正。
顾青身上，一道道虚影浮现而出，小世界内开始浮现出了一抹绿意。
此刻的顾青，却是微微皱眉。
向外编织世界，却是越来越难了。
难的不光是抵御外界的侵蚀，更是因为维持世界本身不自毁。
固有结界不过是世界卵罢了，难以维持的原因恐怕不只是面对抑制力的修正，还是自身的不完善。
固有结界里的有多厚？天有多高？世界的尽头是什么模样？苹果又为何要从天而降？
世界的维持的难点不仅仅在外更是在内，就算没有抑制力的排斥，一旦失去魔力的注入，固有结界也会自灭。
真正的世界，且不说能维持数万乃至数亿年，最起码也要有足以自给自足内部循环……
这一刻，顾青明白了。
型月中的‘世界’，做不到内循环。
箱庭内的‘世界观’，那都是奔着塑造真实宇宙去的，哪怕是区区模拟创星图，或许内部规则不够完善，但至少在规则强度上足以和真实宇宙抗衡，能通过规则排斥炸毁一方宇宙。
这种世界一旦搭建起，便是浑然天成。
型月的世界呢？
规则不断更新。
从神代末期到人理兴盛，乃至到未来的钢之大地，也不过是万年左右的时光，无数规则从被神灵掌握，变得被人类破解。
更新就意味着有新bug。
最初创造出世界时，规则或许相对稳固，但随着整个系统的运转，系统难免逐渐混乱，维持这个系统的魔力消耗也就日益增高。
正如电脑启动的久了就容易卡死，需要重新启动。
可世界能重新启动吗？
顾青若有所思。
能。
人理烧却，人理冻结……世界不就是消失后又重新出现？
这不是重启又是什么？
重启前与重启后的世界，或许人事物等方面完全相同，但世界的规则构成真的一样吗？
钢之大地或许就是盖亚和阿赖耶没谈妥重启方案？
如果星球只由盖亚把控，那当运营一方世界的成本太高时，盖亚当然会废弃世界，另造全新世界。
但盖亚和阿赖耶共同把控星球时，阿赖耶如何能同意创造新世界的方案？
创造全新的世界，星球肯定还在，但人类如何能活？
于是抑制力只能在旧有世界的基础上不断打补丁，系统冗余越来越多，单位时间的运营成本越来越高，逐渐的连抑制力也无法承担维持世界的魔力。
这就是钢之大地了。
为了回避钢之大地，盖亚和阿赖耶相互妥协，阿赖耶无法同意彻底创造全新世界，但却同意了重启世界？
你说杀光所有人类，再造一批新人类，阿赖耶跟你拼命。
但你说让所有人类‘沉睡’个一年半载，就能回避钢之大地的结局，阿赖耶想来似乎也不是不行。
顾青摸着下巴，或许人理烧却的幕后黑手正是阿赖耶？
那类比成重启系统或许也不准确，应该是保存关键重要资料后的重做系统。
“盖提亚！”
顾青的声音顺延着间桐脏砚的渠道向更远方蔓延。
“人理修正式到底有什么用？”
没人回话，顾青也不是第一次试图联系盖提亚了，但一直未得到回复。
顾青只是微微点头，这就是答案了。
盖提亚暗中布局了三千年最终一举烧毁了人类史，但如此庞大的计划，当真能做到天衣无缝吗？
地球上稀奇古怪的东西可太多了，说盖提亚能瞒过主神级的存在也就罢了，觉者卡俄斯那个级别的大佬，数千年时间都看不到盖提亚的计划才奇怪。
乃至说，以型月世界那相性大过天的设定，权能专注于信息搜索的神话诸神乃至顶级英灵，能看破盖提亚的计划都不奇怪。
以全世界的神话史乃至人类史规模，在型月故事中出场的英灵，不过是九牛之一毛罢了，而这些生命都曾生活在这个星球上。
这么庞大的范围，凑出几十双ex级千里眼都不算多。
怎么可能没人发现盖提亚的准备工作？
强者发现了却不拆穿盖提亚的人理烧却，可以理解为强者们看戏，觉者就是最早被实锤围攻迦勒底旅程的吃瓜群众，早在第六特异点就将唐三藏扔了下去。
但人类如果知晓了人理烧却，阿赖耶能不知道吗？
阿赖耶如果知道了，能不处理吗？
阿赖耶如果早就处理了，人理烧却还能发生吗？
顾青脸色严肃了起来。
这是他无法取巧的难题。
开创世界时，他用了无魔世界稳定的物理法则，用了缘于箱庭的全能之力衍生，但顾青哪能对这些了如指掌？
完整的世界没有bug，存在即合理，一切都是设定。
但顾青了解的不完整，那就必须在世界内加上自我平衡机制，以此维持世界自成循环，而不是如固有结界一般，失去魔力支持就会自我坍塌。
小世界向外继续扩张，从冬木市大小扩张到了直径三百里左右，顾青停止了继续扩张世界，但向外的魔力输出不减反增。
……
“世界……开始闭合了。”
吉尔伽美什喃喃自语。
什么是世界？
界，是边界，是划分，是定义。
固有结界距离真正的世界相差极远，固有结界内还不是重物抛到天空会下落，还不是一分钟六十秒？
那就用的是现实世界的规则体系。
甚至平行世界都不是独立的世界，之所以冠以‘平行’之名，就是因为不同世界之间大同小异，本质是从一个模子上刻出来的。
真正的‘界’，反而类似于‘天界’‘冥界’一类的存在。
冥界的生死规则和地表世界不同，有些天界的时间流速都和地表世界不同，彼此规则不同，因此划分出的边界，才是所谓世界的尽头。
不过天界也好冥界也好，也仅仅只对极少数规则进行了再定义，也算不得独立的世界。
“试图对所有规则进行再定义？”吉尔伽美什瞪大了眼睛。
顾青一边控制着小世界的衍生一边思考着。
在虚空之中开辟小世界，他倒也不要求一切都由自己来定义，可比起照抄抑制力的定义，他宁肯从头做起。
以生存作为最高准则的抑制力，能搞出来的永远只能是烂活。
抑制力管不到顾青开在虚空中的世界，但如果可以，最好连抑制力的特性都不要沾，从伊莉雅那里剽来她认知的信息就够了，神秘测的信息碰都不要碰——好在伊莉雅是魔法少女，她的超凡力量来自于第二法的魔杖和第三法的英灵卡片，应该问题不大。
世界壁垒缓缓闭合。
? 第一百章 朱月
世界壁垒强行闭合，切断了和现实世界的最后一丝联系，刹那之间，世界颤动了起来。
抑制力本就对这世界毫无控制权，但和这世界终究是有所关联的。
好比是你并未接受另一家公司的融资，但照抄了另一家公司的规章制度……可抑制力的‘规章制度’能是什么好东西？
这方小世界，是由四种零散的世界观拼凑而成。
伊莉雅对于世界的定义，型月世界的规则框架，无魔世界的物理规则，箱庭的全能……每一种都取材一点，甚至说其中最多的就是型月世界的规则框架。
无魔世界的物理规则也好，箱庭的全能也罢，固然规则稳固，顾青的理解能有百分之十？百分之一都没有。
这些只是作为骨架，真正支撑起世界规则体系的，还是就地取材的型月世界观。
如今世界的骨架已经撑了起来，顾青干脆将那一部分卸磨杀驴。
正如固有结界使用者不需要在固有结界内重新定义，一分钟为何是六十秒一样，顾青开辟的小世界也不需要完全理解型月地球的所有规则。
世界闭合，失去了对外界的模仿，世界内原本属于型月地球的世界观和源头断了联系，瞬间衰弱了下去。
型月的物理规则，星球规模的物理规则有何意义？
凭借梵释枪，顾青是不能射穿星球吗？
这份属于星球的规则迅速衰落下去，原本已然平和几分的小世界顿时狂暴起来，虚空之风顷刻间在世界之内刮起，世界内原本因为生命力诞生的绿意瞬间化为一抹白灰。
“你在干什么！”
提亚马特惊叫了起来。
“别吵，才刚到正题。”
顾青喊道。
原本的小世界中，无魔世界的物理规则是窗框，型月地球的规则是窗纸，配合之下确实能遮风挡雨，如今去掉窗纸，源于宇宙的侵蚀自然灌到了世界之内。
可若不直面这些，搭建起的不过是空中楼阁罢了。
在阿赖耶尚未诞生的年月，地球难道不是直面宇宙的侵蚀，才一点点懂得了创造世界。
盖亚个智障抑制力都行，我会做不到吗？
顾青眼中闪过一道道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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