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箱庭,我是虚构史学家 第75章

  “哦,那是假的。”言峰绮礼平静说道。

  教会是最不相信神灵全能。

  信仰神和信仰神的全能是不同的两个概念。

  在神灵的奇迹真实存在的世界,教会的信仰并非是对‘神灵全知全能’的盲从,而是知晓了神的奇迹也有其极限的前提下奉上的信仰。

  这是行内人和行外人之间的认知障!

  言峰绮礼确实信仰着神,年少时就在父亲手下作为见习代行者实习,之后还在神学院以首席的身份毕业,但你要和他说神并非全能如何如何……

  你是对的,然后呢?

  市面上的宗教类书籍,不过是拿去给无魔世界进行的宣传语罢了,只有无法真实干涉世界的伪神,才需要什么‘我全知全能但不出手,一切都是我给你的考验’来宣传自己。

  货真价实存在的神灵,并不需要标榜自己全能。

  龙之介一怔。

  一位诚挚的信徒在自己面前,和自己说神并非全知全能?

  这对吗?

  在他愣神的片刻,言峰绮礼手指微钩,黑键以迅雷之势射向了龙之介。

  龙之介本能地歪过身躯,险险躲过擦着他脖颈的黑键,他对死亡尤为敏感,也多亏了这份预感,他才能躲过言峰绮礼最初的偷袭。

  “你——”

  他大怒,却见言峰绮礼偷袭不成,已经收回了手上的黑键,没有继续攻击的意思。

  言峰绮礼:“继续,你应该还有想说的话。”

  龙之介深吸了一口气,忍着失血有些眩晕的脑子怒骂道:“伪神!”

  “那你觉得真神是什么?”言峰绮礼反问:“全知全能的概念神吗?”

  “天真,如果真有全知全能的神,而世界依旧如此,那么神要么全然不在乎世间的一切,要么对这一切很满意……不是吗?”

  龙之介:“……”

  这是我的词啊。

  言峰绮礼说道:“所以,你觉得自己的杀戮都是正常的?是完全被神灵许可的行为?还要将自己犯下的罪行归咎于神的允许?”

  言峰绮礼幽幽道:“内心太脆弱了吧?”

  龙之介欲言又止,他深吸了一口气,额头上浮现出一个井字。

  “难道不是吗?”他的声音大了起来,“编织着世间数十亿人命运的存在,才不是你信仰的所谓伪……”

  “所以你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全都是因为神的编织,而不是出于自身的意志?”言峰绮礼缓缓摇头,“真是给自己脱罪的好理由。”

  “——才不!”

  龙之介怒道:“我何尝认为自己有罪过?世间有人数十亿人,每天都有数以万计的生和死交替,只是被我杀死一些人有何值得在意的?”

  “然后呢?”言峰绮礼问。

  “比起与延长一个毫无价值的生命相比,让生命死在我的手里,延长一个人死亡的时间,让一个人体验从垂死到死亡的过程,彻底让一个人认识到死亡的全部,难道不是更有意义吗?”

  “我并不是在单纯的杀人,我是在赋予生命价值,是在创造艺——”

  黑键刺入龙之介的脖颈。

  之前一击有所留手,让龙之介误以为他实力仅此而已,随后趁着龙之介陷入疯癫爆发全力,终于将龙之介一击毙命,言峰绮礼松了口气。

  他对着龙之介补了两刀后,无奈地摇头道:“你都说了每天都有数以万计的生死交替了……那怎么就觉得,你让人类体验死亡是一种艺术呢?”

  “躺在病床上,绝望面对生命流逝的病人,世上何曾少过?人家不比你那杀人更懂得死亡的全部?”

  “妈的,有病!”

  龙之介不甘的闭上了双眼。

  青须老爷,不能看见你的艺术了……拜托了,一定要杀死这位亵渎真神的伪神信徒。

  龙之介手上,令咒的痕迹缓缓消失。

  言峰绮礼眉头微蹙,

  “这令咒的消失……障眼法?”

  “不好!”

  龙之介手背上的令咒是假货,当龙之介失去生命体征后,言峰绮礼才察觉到这份异常。

  在assassin们的努力下,冬木内几乎没有受害者,caster一直疲于奔命,难以收集魔力……但如果用令咒的魔力呢?

  这三枚令咒用来干什么了?

  言峰绮礼看向未远川河的中心。

  庞大的魔法阵在河中心浮现。

  远处。

  卫宫切嗣架起狙击枪。

? 第九十三章 别西卜

  “哦,可怜的龙之介。”

  吉尔·德·雷双目含泪。

  “除了我,谁还会理解你的艺术,除了我,谁还能认可你的天才。”

  “提前将令咒托付于我,用自己的生命充当祭品,到最后却不能目睹真正的神迹。”

  “这是何等,何等的亵渎,何等的绝望……”

  “我一定继承你的遗志,完成一场让你惊叹的演出。”

  “呼唤至善至圣的神灵,向窃据王座的伪神复——”

  远处。

  趁着魔术阵扩散到最大,卫宫切嗣架起狙击枪,瞄准,扣动扳机。

  起源弹射出。

  起源弹是以卫宫切嗣的肋骨研磨成的粉末制成的弹药,卫宫切嗣有着破坏和再生的起源,起源弹能将切嗣的起源在命中的目标上复现,只需要命中魔术师的魔术,就能烧毁魔术师的魔术回路。

  起源弹对从者很难生效。

  物理层面的攻击对从者效果很差,而且从者只要灵体化就能完全无视起源弹,哪怕caster是魔术师,但毕竟也是从者。

  纵然caster不躲不闪,起源弹正面命中,也很难有什么伤害。

  但唯独一种场合例外。

  ——caster使用超大型魔术的时候。

  起源弹正中魔术的连接核心。

  越是强大的魔术,其运作往往就越精密,一旦失败反噬就会越强,起源弹不仅是对魔术师特攻,还是对魔术特攻的武器。

  有着破坏和再生能力的起源弹作用到大型魔术上,将精密的魔力流动路线篡改,就宛若在通电的电路板上洒一把水。

  并非是这一把水有多强大,电路板是被自身通的电烧毁的。

  caster抱头哀嚎。

  以三发令咒作为能源,全力驱使的庞大魔术,带来的反噬极为严重。

  紧随其后的,是第二发。

  卫宫切嗣继续开枪,锁定caster。

  趁他病要他命。

  普通魔术师的魔术回路极为脆弱,但从者的另当别论了,更别说吉尔·德·雷这种非正统魔术师。

  若如同美狄亚那种正统魔术师,起源弹或许能更起作用,美狄亚是通过自身的力量使用复杂的魔术。

  但吉尔·德·雷却只是通过手中的宝具施展魔术,他本人所做的,大概只是将魔力灌入宝具之中。

  越是精细的魔力操作,起源弹造成的伤害就越高,反之仅仅是注入魔力的粗糙操作,起源弹并不能造成多少伤害。

  第二发对准caster的脑袋,第三发起源弹对准caster手中的魔导书。

  卫宫切嗣扔下枪,拿起火箭筒。

  固有时御制启动。

  六发火箭弹轰向了caster。

  现代军武对从者的威胁度有限,这毕竟只是caster,而且是被大型魔术反噬的caster。

  甚至卫宫切嗣都没打算凭此就能解决caster,但没了御主又没有单独行动能力,甚至连大型魔术都失败的caster,就算勉强活了下来,又能在世间活动多久呢?

  卫宫切嗣闭上了眼睛。

  结束了。

  这是第四魔法的判断,如果caster有更加棘手的底牌,那第四魔法应该会支援给他更强的力量。

  caster到此为止了……但真的是这样吗?

  在这场满是黑幕的第四次圣杯战争中,作为参赛者之一的caster,难道会如此轻易地,什么事都没做到就退场吗?

  常年的战斗经验告诉卫宫切嗣,一切绝不可能这么简单。

  ……

  河流中心。

  caster倒在原地,动弹不得。

  现代军武的攻击不过是擦伤,魔术的反噬也并不致命,但失去了御主却是无法解决的难题。

  如果能召唤出像样的帮手,勉强还能捕食岸上的人类获取魔力,但他现在做不到了。

  失败了。

  失败了失败了失败了失败了我失败了。

  别说向伪神复仇了,他从被召唤现世以来,甚至连一个人的魔力都尚未收集到,被追杀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龙之介的愿望。

  向神灵的复仇。

  贞德……

  【真狼狈啊,吉尔!】

  一道女声传到caster耳边。

  【收到了你竟然会参加圣杯战争的消息,明明都最快赶来了,却见到你倒在了区区人类手里……太丢人了吧?】

  【喂,吉尔,要我帮你复仇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吉尔·德·雷脸上浮现出一丝放松。

  “吾之盟友啊,这是我最后的请求。”

  caster深吸一口气。

  “于此起誓,我将从此舍弃caster的荣光,将螺湮城教本归还与你。”

  “弗朗索瓦·普雷拉蒂,请完成我未竟的伟业,将伪神——”

  “吉尔,你眼瞎了吗?”

  一声厉呵传到caster耳边。

  “谁许你说话了?在多说一句,你得横着飞出去。”

  顾青一手捏着弗兰切斯卡的头,一手接过螺湮城教本,对吉尔说道:“你的宝具我就收下了。”

  弗朗索瓦·普雷拉蒂,吉尔生前的朋友,吉尔手中的螺湮城教本就是被他所赠。

  在顾青的印象中,这位少女一直活到了现代,如今是白发红瞳的少女,在发生在美国的伪圣杯战争中,将历史记载里的她召唤成了从者。

  为了区分她和历史上的他,如今女性的她会被称呼为弗兰切斯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