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6章
路边摊。
顾青和春日部耀，正在街边烤肉。
“服务员，再上五十兔肉串！”顾青喊道。
春日部耀辣得吐着舌头，还不忘说道：“两只麻辣兔头！”
黑兔额头上浮现出一个＃字，她深吸了一口气，简直岂有此理。
她是月兔。
人类不会拿猴子当同族，在料理界猴子确实是较为冷门的一种食材，不过话说回来，猴子也确实在人类的食谱中。
月兔之于普通兔子，就如同人类之于猴子，更别提月兔是专长于自我牺牲的种族。
猴子是否应该作为食材，在人类社会中还是有些阻力的，猴子的外表和人类有些相似，很多人认为那确实有些残忍，不过那些许阻力根本影响不到真将猴子视为食材的地方——说句极端的，人类的买卖被明令禁止，但这种事又何曾少了？
不过月兔之于兔子，就显得相对奇怪，比起人类，月兔的道德水平显得过高了。
很多人能接受，将猴子列入食谱。
但几乎没有月兔，能接受将兔子作为食谱。
也有很多人无法接受将猴子视为食谱，认为将和人类外表相似的生命视为食物，实在过于不人道，并发出反对的声音。
但几乎不会有月兔反对吃兔子——鸡鸭鹅可以成为食物，兔子凭什么不行？
黑兔深吸一口气，一脸悲愤地看着调戏她的春日部耀。
兔兔很可爱，不许吃兔兔……这种话如果说出口，对其他家畜就太不公平了。
春日部耀内心有些不安，她撇了一眼顾青，这事到底该怎么收场啊？
只是调戏一下黑兔啦，黑兔再怎么不会阻止，当着黑兔的面将兔子当食物，未免也太奇怪了，这只是看着相似的食物而已，这外门提供的未来科技中，是存在合成肉这科技树的……
是不是有些过火了？
顾青微微耸肩，回了春日部耀一个眼神，你想的用未来科技调戏黑兔，你自己想办法收场。
春日部耀向顾青致以求救的目光。
boss，想个办法糊弄过去。
顾青干咳一声，开口说道：“黑兔，这外门的状况，你如今怎么看？”
闻言，黑兔的耳朵竖了起来。
就和没有多少人类会为猴子在非洲部落被吃而产生反应一样，月兔虽然因为高道德能对兔子的遭遇感同身受，但同样也因为高道德而知道，动物作为食材是理所当然的——不然吃什么啊？
黑兔微微摇头，甩开脑中的杂念，将精力放回正事上。
“很不妙吧？”
黑兔小声说道。
“在这外门生活的人，刚刚获得自我，就能消化自己的记忆，试图从外门的管理者处获得一些恩惠，这份抉择确实称得上优秀……”
“……但终究还是外门的管理者更强啊！”
黑兔小声嘀咕道。
“以本外门的情况，外门管理者没办法无视这些人的意见吧？”春日部耀问道。
这毕竟是用来安置封闭世界幸存者的外门，上层神群发放了一定的资源，就是为了留下这批人。
既然如此，管理本外门的共同体，就不可能对这些人下手才对。
“……只要这些人上下一心，外门管理者确实无能为力。”顾青微微点头。
春日部耀嘴角一抽。
“……但那不可能吧？”黑兔吐槽道，“如果团结那么容易，我们的共同体就不会覆灭了。”
只要本外门的底层人员团结一致，那管理本外门的共同体绝对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在箱庭，死一些人问题不大，箱庭神佛也好，共同体也好，都见惯了牺牲，恩惠游戏的本质就是将参与者的一切都当作筹码。
但斯拉夫神群敢一边拿着上层神群给封闭世界幸存者的拨款，一边欺压封闭世界幸存者……那就是原则问题了。
但凡出现大规模死亡，那斯拉夫神群就得想好怎么解释了。
在此基础上，只要本外门的封闭世界幸存者略微团结一些，斯拉夫神群就不得不让步……
但那不可能。
顾青微微摇头。
在有魔世界也好，无魔世界也罢，集众从来不是一件容易事。
聪明人哪里都有，但聪明人聚在一起，往往不能成事。
除非……
顾青说道：“没有一个领袖，这些人就只是一盘散沙，斯拉夫神群随便挑拨一下，这些人就会分崩离析。”
勉强能做到团结一致的群体，古往今来，能有多少？
更别说这些刚获得自我，彼此互不相识的人了。
黑兔微微点头，说道：“那我们该怎么做？”
她蹙着眉，尽管太复杂的事她不懂，但她毕竟是持有审判权限的月兔：“如今恩惠游戏的判定机制，和引领这些人有关吧？”
“只能说有一些。”
顾青说道。
天军对本外门给出的条件，是谁能破解反乌托邦魔王的谜题，安置好封闭世界的幸存者，就能获得外门的所有权。
前半段才是诸神真正在意的收益，封闭世界能支配人类的方法。
后半段是诸神的脸，诸神总不能说自己只在乎如何完美地支配人类。
诸神给出了外门所有权的奖励，明面上是为了安置这些封闭世界幸存者。
按理来说，既然顾青通过某种方式，使得本外门的人反抗了起来，那在本外门主权的判定上，已经完成了一半，而且是至关重要的一半。
但毕竟涉及到了自家共同体的旗帜，黑兔当然要尽可能的追求稳妥……
安置好本外门底层人民这一部分，黑兔也不打算放弃。
理论上到此为止，衔尾蛇后续做的再怎么好，给本外门所有人都找了份出路，最终判定中，获胜的也只会是顾青……但如果恩惠游戏的判定标准中藏了猫腻，也存在出现意外的可能。
顾青微微耸肩，说道。
“……最保险的方法，是直接掀桌。”
“掀桌？”黑兔一怔。
“天军给的条件，是安置好当前外门中，曾属于封闭世界的幸存者……其实打从最开始，完成天军条件的方式，就是直接动用暴力。”
顾青耸肩道：“封闭世界还在时，想击杀这些幸存者很难，但封闭世界消失后，这些幸存者可享受不到庇护了。”
“当本外门中有人开始反抗管理者，满足破解反乌托邦魔王秘密的要求时……”
顾青说道：“天军要求的后半段，给予这些人安置，最快的方式是……”
“缩减本外门人员的数量。”顾青幽幽说道，“杀人比救人容易得多。”
下一瞬间。
黑兔脸色剧变，
一股远超她想象的力量，从脚下冲天而起。
城市炸了！
? 第37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黑之神来回踱步，面色焦急宛若热锅上的蚂蚁。
弥勒灵格的要义，就是选择合适的敌人。
——以阿卡迪亚为敌，是真有可能将弥勒灵格刷到三位数。
在箱庭共同体眼中，只有成为神群，在三位数外门有一席之地，才有资格成为箱庭的掌棋者。
但在箱庭核心眼中，下层比上层更重要，下层是箱庭向人类史提供收束的媒介。
在箱庭核心的判定中，阿卡迪亚这曾经组建共同体联盟的下层最大共同体，其重要性甚至比天军更高。
这看似有些奇怪，但箱庭核心最在乎的是向人类史收束，谁能代表下层，谁就代表了箱庭。
而且，如果没有反乌托邦魔王，阿卡迪亚绝没有可能成为能够代表下层的共同体。
真正想成为‘代表下层共同体’的难度，可不是区区阿卡迪亚那种，而是反乌托邦直接和全箱庭神佛为敌的难度。
反乌托邦魔王不需要击败所有神佛，他只需要占据四个区域的下层，就相当于彻底占据了人类史——人类最终试炼的机制判定，从来都没有诸神参与的余地。
箱庭下层，可以理解为民意。
谁能作为箱庭下层的代表，谁就是箱庭之于人类史的代表……在反乌托邦之前，任何大型神群，都没有资格代表整个箱庭下层，甚至没生出过这个想法。
想要代表整个箱庭下层，需要战胜下层诸多共同体以及共同体背后的神群，神佛根本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干涉下层的渠道被截断。
能代表整个下层的难度，几乎和击败箱庭所有神群相当——阿卡迪亚是占了反乌托邦魔王的便利，诸神在战争中开始了自我反省。
在阿卡迪亚之前的，吸血鬼一族的阶层支配者联盟，其效力就远不如阿卡迪亚——阶层支配者制度，是由吸血鬼一族建立，但经由上层神群审批并同意的制度。
阶层支配者制度和下层共同体联盟，看着有些类似，但阶层支配者需要诸神同意，下层共同体联盟不需要诸神同意。
所以吸血鬼一族不能代表箱庭下层，但阿卡迪亚可以。
而且抛开这一点，共同体阿卡迪亚的地位也比天军更高。
阿卡迪亚之于人类史，可以和北联划等号。
天军之于人类史，约等于联合国。
唯有阿卡迪亚，才是弥勒灵格的最佳经验包，想要用其他方法将弥勒灵格刷到三位数，那就真要考虑，如何跟大型神群为敌了。
可如果有本事和大型神群为敌，那还用在乎这弥勒灵格吗？
黑之神原本准备好了，一边帮no name赢下恩惠游戏夺回名字，一边将no name列为敌人，使弥勒灵格觉醒到三位数。
——箱庭公元两千年的功绩结算，还在被卡着呢。
这其中，就有一笔巨大的功绩——北联解体。
北联在箱庭内的代表共同体，是曾经的阿卡迪亚。
北联覆灭，是二十世纪后半段，人类史中影响力最大的事件之一。
更别说，弥勒是造反灵格。
假如‘北联的毁灭是弥勒干的’……完成这样的收束，弥勒灵格真能成为顶级三位数灵格。
当然，曾经的阿卡迪亚，其实是衔尾蛇毁灭的。
可公元两千年的收束点未结算，一切就尚未盖棺定论。
只要能获得阿卡迪亚的旗帜和名字，持有相关主权，自然就有资格定义，在阿卡迪亚的覆灭上，到底谁起到了主要作用。
只要能把阿卡迪亚这个经验包刷明白，用弥勒灵格晋升三位数轻而易举，直达三位数巅峰也并非不可能——但事情在第一步就出了问题。
黑之神叹息。
在弥勒灵格的定义中，他压根没办法和no name为敌。
弥勒灵格，不是反抗强者的灵格，而是引领弱者反抗强者的灵格，手下没有些被压迫的底层人，平白无故的反抗强者，那可和弥勒灵格扯不上关系。
那只是既得利益者的分配不均。
皇子造反只是政变，权臣登基只是篡位，得从底层拉起一股势力来，才是弥勒的造反。
想要获得弥勒灵格，然后用阿卡迪亚刷弥勒灵格经验，得将阿卡迪亚逼到本外门底层百姓的对立面才行。
——但结果是，自己被逼到底层百姓的对立面去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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