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创造怪物吧！
盖亚行动了起来。
将自己对诸神的怨恨提取出来，赋予其强大的力量和速度，赋予其对神力的中和豁免能力。
但这股怨恨对着诸神发泄就好。
盖亚承认，她怨恨着人类，但那是她觉醒了自我前的本能行为。
她对人类的怨恨，更多的是因为人类勾结了诸神。
当获得意识后，她对人类的反感就淡化了下去，这不是因为有顾青在她不敢表露，而是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人类的灵魂机缘巧合被地下城截留，没能返回天界，而是成为了地下城的怪物后，诞生出的拥有人类意识和怪物身体的异端儿，地下城专门给他们孕育出了庇护所。
混杂了仙精之力和怪物之力的污秽仙精，地下城也没孕育出神之刺客处理，而是在犹豫是否要将污秽仙精视为自己的孩子看待。
那还是在地下城意识不清，仅凭本能做出的行为。
地下城的本质宽容且仁慈，只是地下城这种生命体，其视角和决策很难和人类共情。
当地下城获得了明确的意志，她的怨恨就很难指向人类了，她能理解人类在诸神面前没有选择。
——都是诸神的错。
对如今的盖亚来说，无论是结合实际情况还是发自本心，都不会继续怨恨人类。
——所以，孕育出的怪物，用不着是能释放aoe的强大怪物，只需要在针对诸神的功能上进行特化就行了。
小盖亚深吸一口气。
小型，可隐身，可拟态，高速度高攻击，无视神明的神力护体……以及，只对神明下手。
最后一条并不困难，怪物和怪物之间，本就不太会自相残杀，地下城孕育的怪物间，存在着同类识别系统。
只要将人类也纳入怪物的同类识别系统中就行了。
……
狄俄尼索斯眉头紧皱。
我怪呢？
七年前黑暗派阀的邪神要求地下城孕育怪物时，孕育出的龙种怪物，出场时可是从地下三十七层向地下十八层吐息，贯穿了近二十层楼层，对神明直接发动攻击的。
平日里，冒险者破坏地下城的楼层，地下城会孕育出特殊的怪物惩戒当事人。
但为了弑神，地下城甚至允许，她孕育出的怪物伤害自身，可见地下城对诸神的态度。
那动静呢？
我动用神血配合神权配合祭坛，影响地下城孕育出的怪物，总不能比厄瑞波斯只凭借契约孕育出的怪物还弱吧？
那怪物从地下城内一个吐息，贯穿到地面上，能毁灭半个欧拉丽，狄俄尼索斯也不觉得奇怪。
……我怪呢？
我都准备好被吐息命中，当场去世的觉悟——
“狄俄尼索斯大人！”菲儿葳丝惊愕地喊叫声传到酒神耳边。
一道剧痛从胸口传来，狄俄尼索斯低头，一道银白流线型的刀刃状触手刺穿了他的胸膛。
人形大小的怪物随手一挥，刺穿了狄俄尼索斯扔到了墙壁上，狄俄尼索斯软掉的身躯从墙体上慢慢滑落。
菲儿葳丝看着眼前大小和自己相差无几，但浑身如同流动的水银一般的恶兽，腿微微颤动。
在怪物出现前，她一丝动静都没能感觉得到。
不能动！
只要露出一丝破绽，自己就……不，难道自己不露出破绽就有胜算吗？
自己只是在害怕……曾经作为冒险者的本能，在害怕过于强大的怪物。
怪物晃了晃自己收回的触手，原本无面的头部，在杀死狄俄尼索斯后，展露出了几分和他相似的面容。
怪物静静地向前流去，片刻后他机械地歪过头去，一双眼睛呆呆地直视着菲儿葳丝。
“……你……同胞……我……”
那张浮现出几分狄俄尼索斯外貌特征的脸庞，直直的盯着菲儿葳丝，眼神中透露着一丝不解。
动啊！
菲儿葳丝在内心中呐喊，狄俄尼索斯大人是唯一一位能接受她的存在，是她最后的归宿，伤害大人的怪物就在身边，她怎么可以就这样看着？
就算是死，她也要为大人复仇——
但她一动不动。
不是害怕，而是克服不了自己的本能。
污秽仙精的本质，是怪物和仙精。
地下城以弑神为目的，创造出的最高等级怪物，是菲儿葳丝身上怪物成分的绝对上司，也是菲儿葳丝身上仙精成分的天敌。
无论内心怎么催促，克服不了本能她就是行动不了。
怪物微微歪头，不理解自己的同胞为什么要在自己面前炸毛，试图表露出敌意，但她既然没出手反抗，那不管她就是了。
怪物向着远方蠕动而去。
直至怪物离开，菲儿葳丝双腿一软跪坐在原地，片刻后如同想起了什么一般，看向了狄俄尼索斯滑落的位置。
“大人……没有遣返的光柱，大人一定还……一定……”
她仿佛抓住了什么希望一般，手脚并用的朝着狄俄尼索斯的位置爬去。
失血过多，又受了致命伤，意识恍惚的狄俄尼索斯，意识朦胧之间，作为幕后黑手的本能也在运转。
地下城对诸神的恨意，绝不该以这种形势表现出来，固然地下城恨神明，但地下城也恨人类啊！
时至今日，地下城内不断孕育出的怪物，也带有对人类的本能敌视。
地下城就应该以毁灭欧拉丽的方式，发泄自己的恨意……难道乌拉诺斯在坐镇地下城这一千年，已经教化了地下城，让地下城明白了善恶是非？
那乌拉诺斯想干什么？
意识愈发朦胧，狄俄尼索斯心中叹息，心中千头万绪，可惜没法一一验证了。
不过，那也不重要了。
狄俄尼索斯看向了面前的菲儿葳丝，强撑着开口道。
“……没用，没用的东西，连出手都做不到，你还活着干什么！”
看着菲儿葳丝那副痛苦中夹杂着悔恨的面庞，狄俄尼索斯满意的合上了双眼。
这副绝望的表情……
真美啊。
就算死也值了！
? 第44章 嫌疑
神明遣返的光柱，于欧拉丽内再度升起。
没有神明想到，第一位被遣返的神明，是深居简出，不参与纠纷的苏摩。
同样没有神明想到，第二位被遣返的神明，竟然会在公会的祭坛处。
刹那间，看着光柱的方位，许多神明慌了。
如果是乌拉诺斯被遣返，谁能支撑得起公会运作，谁能维护欧拉丽内的和平？
一小部分神明心中安稳，知晓乌拉诺斯如今外出的他们只想吃瓜，乌拉诺斯已经在苏摩自刎归天遗址出现了，那被遣返回天界的当然不是乌拉诺斯。
谁会出现在本应乌拉诺斯镇压的场所？又为什么会死亡？
欧拉丽变得有趣起来了，不是吗？
……
洛基毛手毛脚的潜入公会。
公会地下的祭坛，是能影响下界局势的终极力量，不止是洛基能借用这股力量影响下界，洛基更不希望这股力量被乌拉诺斯握在手中。
洛基的邪神雷达在警戒她，乌拉诺斯绝对在搞什么阴谋，既能够分裂芙蕾雅又一手促进诸神下界的乌拉诺斯，满足了一切作为幕后黑手的要求。
洛基很难说服自己，依旧相信乌拉诺斯是那位他印象中的善神。
——而且退一步讲，假如乌拉诺斯真的被他冤枉了，她道个歉就好了！
怀疑好人，是没有成本的。
没有成本的……
“洛基，你真的认为，乌拉诺斯大人在谋划着成为诸神之王？”
芬恩忍不住说道，自从他随着洛基潜入到公会周围，他的大拇指就痛得厉害。
“三成把握吧……”洛基认真说道，她心中认为起码在六成以上，但眷族的孩子不会信。
乌拉诺斯的人品太好了。
好在涉及到‘世界’程度的危机，别说是三成把握了，就算只是一成乃至一分，都容不得一丝放松，三成把握足够她说服眷族成员跟随她行动了。
芬恩深吸一口气。
……真不想来啊！
不是他不想相信自己上神，问题是让他凭借理性判断，在洛基和乌拉诺斯之中，选择一位会危害世界的神明，他只会选择洛基。
乌拉诺斯镇压地下城千年的事迹不是假的，洛基和他们这些眷族成员相处时表露出的性格也不是假的。
——但人家乌拉诺斯在天界就是德高望重的上神了，洛基在天界时呢？
怀疑洛基或者乌拉诺斯试图危害下界，那这两人之中，一定有一位暗中演戏，骗过了近乎所有人——从逻辑上思考，洛基在下界的亲和表现是演戏，她其实还是在天界肆无忌惮挑事的那位邪神，只是来到下界后演成痛改前非了，反倒是更合理一些。
洛基有着几亿年的犯罪记录前科。
不过家人眼中毕竟是不同的，洛基再三保证自己是认真的，甚至赌咒发誓，于是芬恩抛开了‘洛基没事找事恶作剧’‘洛基灵机一动搞事’‘洛基在眷族中不被尊重找存在感’等诸多可能后，勉为其难重视起了洛基的话。
里维莉亚那边在帮他们制造不在场证明，芬恩则是陪着洛基前来公会地下，一探究竟。
洛基轻轻推开大门，原本应该有冒险者把守的位置，如今空无一人。
洛基嗅了嗅鼻子，感觉到了一股阴谋味和酒味。
酒？
洛基一怔。
不久前第一道被遣返天界的光柱，不正是出自苏摩眷族的方位？
洛基为了苏摩酿造的，未流通到市面上的极品神酒，曾上门缠着苏摩不放，逼着苏摩给她酿酒过。
……苏摩之所以第一个死亡，是用苏摩酒神的身份掩盖自己出手的痕迹吗？
洛基微微摇头，情报不足，她推论到这一步已经是极限了。
单单神酒这东西，酒神可以酿造，农神或许也能酿的出来，水神可能也有研究，植物之神乃至丰收之神，或许做的到……神明在天界几亿年时间，到底研究了什么，谁都不清楚。
就算说赫斯提亚能酿造神酒，洛基都能信上三分，作为灶神的赫斯提亚如果精通料理，那在料理的基础上对制造饮品也有心得，那也在情理之中。
当然，这得是赫斯提亚亲口和洛基说，她其实宅在神殿中都是自己做饭钻研厨艺几千万年之久，不向外透露是怕人上门蹭饭打扰她宅着……那赫斯提亚就有可能酿的出神酒来。
不过洛基估计，赫斯提亚其实只是存宅着，估计连厨艺都不怎么会。
“……要进去吗？现在撤退还来得及。”芬恩说道。
他一直认为，乌拉诺斯有阴谋什么的，其实只是洛基想多了……退一万步讲，假如乌拉诺斯大人真的算计了诸神，成了诸神之王，对下界有什么坏处吗？
下界人没道理不相信镇压了地下城千年的乌拉诺斯，反而相信诸多只追求乐子的众神。
到那时，唯一的坏处就是一旦乌拉诺斯为所欲为，没有其他神明能够反制乌拉诺斯。
但现在，邪神们为所欲为有善神们反制，下界就和平了吗？还不是走到了濒临灭亡的地步。
宙斯和赫拉都挑战黑龙失败了，lv9的冒险者都输了，让我们lv6lv7去打黑龙吗？
芬恩心说，欧拉丽顶级冒险者哪有不疯的，不过是强撑罢了！
如果诸神共治下界的结局，是下界会毁灭，那让一直为下界尽职尽责的乌拉诺斯治理下界……哪怕存在没人能制衡乌拉诺斯的潜在威胁，结果也不太可能比现在更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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