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拉德看着他们笑了笑，背着背包朝他们走去。
1990年秋，新的学期终于要开始了。
130：夜骐。
几人爬上火车之后，李·乔丹还在兴奋地问关于飞信笔记本的开发过程。
他一屁股坐在弗雷德旁边，把自己的蟾蜍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膝盖上：“所以你们真的在三天之内就把它做出来了？梅林在上，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我们可以在考试的时候——”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肯尼思从书本后面伸出一只手，精准地捂住了他的嘴。
“别说出来，你这个白痴。”肯尼思语气平淡地说。
杰拉德看着他们闹，笑了笑没说话。
不得不说李·乔丹的脑回路确实奇特，他第一个想到的用处竟然是这个。
他把手伸进施了无痕伸展咒的背包里，开始往外掏东西。
先是十几袋滋滋蜜蜂糖，然后是七八盒巧克力蛙，接着是坩埚蛋糕、甘草棒、比比多味豆和几大块蜂蜜公爵的奶油软糖。
这些零食像变魔术一样从他那个看起来并不大的背包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很快就堆满了整个包厢的小桌板，甚至溢到了对面的座位上。
李·乔丹的注意力很快就从飞信笔记本上转移了。
“梅林的胡子，老大，你从哪里拿出来这么多吃的？你的包不会是无痕伸展包吧？”李·乔丹拿起一盒巧克力蛙，又看了看杰拉德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帆布背包，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真的假的，这得多少钱？”弗雷德也投来羡慕的目光。
他当然知道无痕伸展咒是什么，那是极其高深的魔法。
通常只有魔法部认证的专业工匠才能合法制作带有无痕伸展咒的容器，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韦斯莱家只有一个施了无痕伸展咒的旧帐篷，还是亚瑟年轻的时候买的。
一个学生背着无痕伸展包上学，在弗雷德看来简直跟在口袋里揣了一栋房子一样奢侈。
但转念一想，杰拉德这个暑假显然没少赚钱。
虽然他不知道具体赚了多少，但从杰拉德随手就能拿出几千加隆给他们开店来看，一个无痕伸展包对他来说大概就跟他们买一包比比多味豆差不多。
“以后你们都会有的，毕竟我们马上就要开店了。等飞信笔记本开始量产，你们每个人都会需要一个无痕伸展包来装原材料和成品。”
杰拉德说得很随意，完全没注意到自己随口画了一个多么奢侈的饼。
“说到这个，早知道我就该让你开学前去一趟我们家。”乔治脸上带着一种罕见的苦恼表情，“我们今年暑假做的那些玩笑道具实在太占地方了，光是肥舌太妃糖就装了整整两个大箱子，再加上新研发的金丝雀饼干和发烧糖，我们的衣服都没带几件。”
“呃，没关系，到时候去霍格莫德买新的就是。”杰拉德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几件衣服对于他们生意的利润来说，确实只是小钱。
“你们刚刚说什么？要开店？在哪开？”肯尼思终于把头从《霍格沃兹：一段校史》里抬了起来。
他刚才一直在看那本已经快被他翻烂了的书，但耳朵显然还竖着。
开店这个词从他的室友嘴里冒出来，让他不得不把注意力从书本转移到现实中。
——毕竟几个十二岁的学生说要开店，这种事无论放在哪里都有些匪夷所思。
“当然是在霍格莫德了！”弗雷德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而且我们准备让珀西给我们打工来着。你们想啊，珀西那张脸往柜台后面一站，严肃认真地给客人找零钱，光想想我就觉得这个店非开不可。”
“你们哪里来的钱？”李·乔丹皱了皱眉。
他倒不是泼冷水，而是真心觉得这个计划有点超出他的理解范围。
弗雷德和乔治的经济状况他是知道的，上学期卖恶作剧产品虽然赚了几十个加隆，但那些钱大多又投入了新产品的研发和材料采购，真正留在手里的没多少。
霍格莫德的店铺租金可不便宜，哪怕是最小的店面，光是押金和首期房租就不是一个普通学生能负担得起的。
“当然是杰拉德出，开店也是他想出来的。”弗雷德指了指杰拉德。
“这家店以后主要以售卖弗雷德和乔治的玩笑道具为主，然后就是签字笔和我们最引以为傲的飞信笔记本。”
杰拉德这时候正式开口了。
“签字笔和玩笑道具是已有的成熟产品，回头客也多，可以走量。飞信笔记本是我们的旗舰产品，定价最高，利润空间也最大，第一批先做二十本，每本二十页，定价看市场反应再调整。店面的运营交给高年级的学生，珀西和佩内洛是第一人选，如果他们两个忙不过来，可以再招两个。我们五个负责产品研发和供应链，店面只需要周末营业，平时不用操心。”
“我们五个？你的意思是我和乔丹也算？”肯尼思指了指自己和李·乔丹。
“当然了，有钱当然要大家一起赚。”
“好，干了！”
几个人在包厢里越聊越兴奋，弗雷德甚至已经开始畅想在蜂蜜公爵对面挂上‘格林和韦斯莱的魔法笑料店’的招牌，让每一个去买糖果的学生都能看到他们的橱窗。
火车在几人对未来的畅想中很快驶过了英格兰中部平原，窗外的景色从连绵的丘陵变成了苏格兰高地特有的荒原和湖泊。
当霍格沃兹特快列车缓缓减速，停靠在霍格莫德车站的站台上时，包厢里的几个人还沉浸在对未来商业帝国的规划中。
站台上人声鼎沸，高年级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从车厢里走出来，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和苏格兰高地特有的清冽空气混合的味道。
杰拉德正准备去行李架上拿箱子，查理·韦斯莱从车厢门口探进头来。
“今年的新规定，行李全部留在车上，会有家养小精灵统一送到宿舍。你们直接下车就行。”
杰拉德微微一愣。
从今年开始，这似乎和原著里的一样了。
哈利·波特入学那年，行李就是被家养小精灵送到宿舍的。
看来霍格沃兹的后勤管理也在逐年优化。
他耸了耸肩，把刚拿到一半的行李推回行李架上，空着手跟着人群走下了火车。
没有了沉重的行李箱拖累，下车的过程比去年轻松了不少。
站台上，海格那标志性的巨大身影格外显眼。
他举着一盏防风灯，用那洪亮得能压过整个站台喧嚣的声音喊道：“一年级的新生，到这边来！一年级的新生！别走错了，走错了可就坐不上船啦！”
他的大胡子被风吹得飘起来，脸上带着一种每年开学日都会有的兴奋。
杰拉德刚想往马车停靠的方向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嗨，杰拉德，好久不见。你暑假在干嘛，怎么都不给我写信？”薇薇安·卡罗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身边，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语气里带着一丝明显的不满。
她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蓝色旅行斗篷，头发比上学期长了一些，梳成一条利落的侧辫搭在肩膀上。
“忙着赚钱呢。”杰拉德随口答道。
“果然。”
薇薇安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满意这个答案还是不满意，然后她话锋一转。
“还是把行李留在车上更方便对吧？去年我把箱子掉进了黑湖里，还多亏了你帮忙才捞上来。所以我就让家里跟学校提议，从今年开始把行李箱统一留在车上，由家养小精灵送到宿舍。看来学校采纳了。”
“呃，这是你做的？不愧是卡罗家族啊。”杰拉德这次是真心实意地感叹了一句。
“我父亲觉得我的提议有道理，就提上去了。”
卡罗家族在校董会里有席位，这个他是知道的，但他没想到薇薇安会为了一个行李搬运的小事动用到家族的影响力。
更让他意外的是霍格沃兹居然真的采纳了。
不过这个提议也确实合理，马车空间有限，每次开学都有学生因为行李问题而在站台上手忙脚乱。
“赞美你！你是不知道我们今年的行李有多重。”弗雷德从杰拉德身后探出头来。
他和乔治的行李几乎全部被恶作剧产品和炼金工具塞满了，如果让他们自己搬，怕是只能靠飘浮咒了。
很快几人就来到了夜骐拉的马车跟前。
那些黑色的骨架嶙峋的生物安静地站在马车前面，翅膀收拢在身体两侧，白色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
大部分学生只看到马车自己停在那里，还在讨论是什么魔法在驱动它们，但在杰拉德眼中这些夜骐清晰可见。
它们的皮毛是深黑色的，紧贴着骨骼，翅膀的关节处微微凸起，尾巴安静地垂在身后。
他曾经亲眼目睹过死亡，克里斯·霍顿在他面前咽下最后一口气的画面至今还历历在目，所以他能看见夜骐。
他能看见这些沉默而温顺的生物是怎样拉着马车在暮色中穿行。
杰拉德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离他最近的那只夜骐的脖颈。
它的皮毛比他想象的要柔软，触感像是旧天鹅绒，带着一层很细很细的绒毛。
夜骐微微侧过头，用那双空洞的白色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安静地转了回去。
不远处，薇薇安·卡罗站在马车旁边，看着杰拉德抚摸夜骐的动作，眼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你应该也看到了吧，那么你又是目睹了谁的死亡呢？
131：有兴趣和我打一场吗？
“老大，你在干嘛？过来坐车了！”
李·乔丹的声音从马车那边传来，他已经在车厢门里探出半个身子，朝杰拉德挥着手。
杰拉德收回手，转身走向马车。
马车沿着那条通往城堡的小路缓缓前进，夜色在车轮的滚动声中越来越浓。
禁林的树冠在两侧像黑色的墙一样向后退去，城堡的灯光从窗口里透出来，在前方的夜空中越来越近。
他们走进城堡大门的时候，门厅里的烛台已经全部点亮了。
大厅的门敞开着，四张长桌上已经坐了不少学生，头顶的蜡烛在魔法的作用下漂浮在半空中，照亮了大厅里的每一个角落。
杰拉德在格兰芬多长桌上找到一个位置坐下来，弗雷德和乔治挤在他左右两边，李·乔丹在他对面坐了下来，肯尼思坐在李·乔丹旁边。
“新学期的第一顿饭，终于可以不用吃火车上的三明治了。”李·乔丹看着面前空荡荡的餐盘，搓了搓手。
弗雷德在旁边说了一句：“你刚才在车上吃了三块坩埚蛋糕、两包滋滋蜜蜂糖和三盒巧克力蛙，现在还能吃得下？”
“那是零食，和正餐是两个不同的胃。”李·乔丹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
大厅的另一端，一年级的新生们正排着队跟着麦格教授穿过侧门走进来。
今年的分院仪式如约开始。
分院帽被麦格教授郑重地放在那张三角凳上，帽边的裂缝像一张嘴一样张开，开始唱它每年都会新编的分院歌。
今年的歌词里多了一段关于“勇气不在于学院而在于内心”的内容。
弗雷德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帽子越来越会说教了”。
铁帽子王还是没有进入学校。
秋·张不出所料地被分到了拉文克劳，拉文克劳长桌那边立刻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秋·张微微红着脸从三角凳上下来，快步走向拉文克劳的长桌。
薇薇安·卡罗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给她腾出了空位，两个女孩对视了一眼，秋·张腼腆地笑了一下。
邓布利多站起来宣布：“今年，我们荣幸地邀请到小天狼星·布莱克先生担任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我相信他的经验和能力将为这门课程带来全新的活力。”
杰拉德差点把嘴里的南瓜汁喷出来。
他猛地抬头看向教授席，正好看到小天狼星·布莱克从侧门走出来。
他走到邓布利多旁边站定，朝下面的学生挥了挥手，动作随意得像是来串门而不是来上任的。
杰拉德坐在格兰芬多长桌中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他当然知道小天狼星有这个实力，论实战能力，他在整个凤凰社里也是位于前列的。
但问题不在这里，问题在于黑魔法防御术这个职位被伏地魔诅咒了几十年，没有一个人能干满一年不出事。
温斯莱特是圣徒，差点把他抓去抽血。
再往前数，每一任都出了或大或小的乱子。
小天狼星刚从阿兹卡班出来不到一年，好不容易恢复了名誉，有了自由，他真的适合坐上这把被诅咒的椅子吗？
——布莱克该不会还是不能善终吧？
“你听到了吗？是小天狼星·布莱克，他要给我们上课了！”李·乔丹一把抓住肯尼思的袖子使劲摇晃。
肯尼思被他晃得眼镜都歪了，但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真的没想到，有一天还可以看到活的传奇。”
格兰芬多长桌上很快爆发出最热烈的掌声，毕竟小天狼星·布莱克是格兰芬多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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