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虽然大大咧咧，但是其实还是极为细心的。
不可能一点防备都没有才对。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罗齐尔，你过去看看是不是真死了。”阿米库斯·卡罗朝身边的艾格·罗齐尔扬了扬下巴。
罗齐尔点了点头，朝布莱克的尸体走去。
就在他准备弯下腰进一步确认的时候，一个人从楼梯口跑了上来，气喘吁吁地大喊道：“邓布利多回来了！麦格和弗立维已经把礼堂里的兄弟们全打散了，我们必须马上撤！”
“该死的，这老家伙怎么回来得这么快！不是说他至少还要三天才能回来吗？”阿米库斯·卡罗脸色剧变，所有的得意和狂笑都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地上的布莱克，抬手就要给躺在地上的布莱克补一个索命咒。
“卡罗，你还不快走！再迟可就走不掉了，到那时候为了完成黑魔王交代的任务，我可就要对你下手了。”斯内普往前走了几步正好挡住了布莱克，冷冷地道。
卡罗微微皱了皱眉，然后朝其他几个人打了个手势。
“快走！不要飞着离开，在空中我们就是活靶子。从通道分散撤离，在霍格莫德外面的集合点汇合！”
“斯内普，你走不走？”艾格·罗齐尔临走前回头看了斯内普一眼。
“我还要完成黑魔王给我的任务。”斯内普说。
艾格·罗齐尔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和其他几个人一起化作几道黑烟消散在夜空中。
天文塔上很快就只剩下了斯内普和躺在地上的布莱克，当然还有处于隐身状态的杰拉德。
夜风从塔顶的拱形窗户灌进来，吹得斯内普的黑袍猎猎作响。
杰拉德看着斯内普朝布莱克的尸体走去，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杰拉德差点绷不住的事情。
只见斯内普抬起脚，朝布莱克的屁股狠狠踹了几下。
又朝他的脸吐了几口唾沫。
这是什么爱好？
小孩子打架吗，还吐唾沫。
就算是真恨他，也不能趁人家死了吐几口唾沫吧。
这种行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向优雅的西弗勒斯·斯内普能做出来的事。
杰拉德正这么想着的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楼梯口幽幽传来：“西弗勒斯，你即便再恨他，趁他不知道踢他两脚、吐他几口吐沫这种事还是不可取的。万一他醒过来发现脸上的吐沫了呢？”
邓布利多不知何时已经到了。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面色红润，怎么看也不像是从什么遥远的地方赶回来的。
他走到布莱克的尸体旁边低头看了看。
“哼，我就试试我改进后的生死水效果。”斯内普冷哼一声。
“看来效果很不错，他睡得跟死了没什么两样，被你踢了这么多下都没醒。”
生死水？
杰拉德听到这里心中暗道一声原来如此。
生死水会让人陷入深度昏迷，呼吸和心跳都会降到几乎不可察觉的程度，从外表看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看来这就是邓布利多和斯内普设计的一场戏，只是这场戏的目的是什么呢？
为什么要让斯内普在哪些食死徒面前杀死布莱克呢？
“说实话，我真不知道这帮蠢货看到我喊阿瓦达索命，再加上一点绿色荧光就真的信了。这群人跟黑魔王混了这么多年，连索命咒的真伪都分辨不出来。”斯内普用一种极尽嘲讽的语气说道。
“他们没办法不信。毕竟你那时候确实有杀意，我能感觉到你的魔力波动，那种杀意是真实的，再加上你和布莱克之间本来就存在的仇恨，他们只会觉得你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邓布利多说这话的时候那双蓝眼睛透过半月形眼镜直直地看着斯内普。
斯内普沉默了几秒。
他刚刚确实动过那个念头。
在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十六岁那年他被倒挂在树上，周围围了一圈格兰芬多的学生。
小天狼星站在树下哈哈大笑，詹姆威胁要脱了他的内裤。
那一刻他是真的想杀了小天狼星·布莱克。
要不是知道邓布利多在附近，他可能真的会动手。
“我真不知道，你这么大费周章的到底要干什么？故意让所有的学生都以为你不在学校，又把这些亡命之徒放进来，你就不怕真的出什么意外？”斯内普话锋一转。
邓布利多见斯内普转移话题，便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下去，开口说道：“只是一个小小的计策，两个月前布莱克告诉我食死徒活动频繁，可能会有人对他不利。之后莱姆斯也因为身中诅咒而陷入虚弱，而这个诅咒原来是指向布莱克的。”
“起初我并没有太当回事，只要布莱克在霍格沃兹就不会出什么问题，可后来我收到了一些其他的消息让我改变了看法。”
“什么消息？”斯内普问。
“上个月有人在阿尔巴尼亚的天空中见到过黑魔标记。我一直都说他没有真的死去，但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所以我想要确定一下伏地魔是不是已经恢复了力量。”
邓布利多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伏地魔这个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整个天文塔的空气都似乎变冷了几分。
“那现在确定了吗？”
“现在看来，这些食死徒似乎确实不是受谁指使。他们的行动虽然有组织但缺乏统一的指挥，圣徒和食死徒之间配合生疏，撤退时机也选得很差。如果是伏地魔在背后操控，他不会犯这么多低级错误。”
邓布利多顿了顿，继续说道。
“所以结论很明确，伏地魔还没有回来，至少现在还没有。这算是一个好消息。”
“所以烧了三分之一个学校，就为了这？这不都白忙活了。”斯内普有些阴阳怪气。
他扫了一眼天文塔下方还在冒烟的城堡，那里有一大片被厉火咒烧毁的建筑。
“怎么会呢？至少我们抓了十几个不法分子，这些人会被送到阿兹卡班。而你在食死徒里的威望也得到了提升，卡罗和罗齐尔亲眼看到你对布莱克下了死手，他们会把这个消息传出去。这样等伏地魔真的回来了，他也会更加信任你。”
“哦，那这还真是一个好消息。”斯内普不置可否。
杰拉德听到这心中也吐槽了一句。
——这么腹黑，不愧是白魔王。
要知道邓布利多的这个决定，某种意义上确实是让一群不知真相的小巫师陷入了危险之中。
邓布利多看出来了斯内普心中的不以为意，但他没有多说。
他心里也很疲惫。
如果伏地魔和格林德沃一样，敢和他堂堂正正打一场，可能就不需要这么麻烦了。
可是，他觉得伏地魔可能比他想的还要难以对付。
如果真的和他想的一样，那要真的消灭伏地魔，恐怕还要付出很多的时间。
想到这，邓布利多又继续说道。
“还有就是我们给了布莱克一个完美谢幕的剧本。现在的他太过招摇，再过几个月哈利就要入学了，布莱克绝对不能再那么肆无忌惮地暴露在别人眼前，这对他本人和哈利都太过危险。一个死了的小天狼星·布莱克不会成为食死徒的目标，更不会连累他的教子。”
“这一点我倒是无比同意，他确实招摇！我倒是好奇你是怎么说服他的，以他那自大狂的性格，让他装死比让他真的去死还难。”斯内普讥笑了一声。
“这很简单。只要说是为了哈利的安全，他自然就会妥协。他也曾问过直接隐藏起来不行吗？为什么非要假死？换一个身份，搬到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不也一样安全？”
邓布利多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经过波……莉莉一家的事我才明白，躲藏早晚会被找到。只要他还活着，那些想杀他的人就永远不会放弃寻找。只有让别人以为他死了，才不会再有人去寻找。”
邓布利多本来是想说波特一家，但想到对面站着的是斯内普，连忙改了口。
斯内普自然也发现了，他抿了抿嘴唇，但什么也没说。
但这时候却传来另外一个声音。
“但这对于孩子们来说还是太冒险了，邓布利多。你知道吗，他们袭击了格兰芬多塔楼！”麦格教授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赶过来了，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整整一个调，明显有些不高兴
她的校袍上沾满了灰尘和石屑，手里握着魔杖。
弗立维和斯普劳特教授紧随其后。
“米勒娃，这确实是我的疏忽。按道理只要孩子们待在宿舍里不出来就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但没想到他们竟然会直接袭击格兰芬多的学生，这是我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没有预料到？”
“米勒娃——”弗立维试图插嘴缓和一下气氛，但麦格完全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我不管你是不是故意把他们放进来的，阿不思·邓布利多。如果你提前知道有可能发生袭击，你应该提前告诉我们，告诉所有教授。我们不是你的棋子，学生更不是。你今天利用这场袭击让西弗勒斯在食死徒中重新站稳了脚跟，让布莱克成功假死隐藏了起来。也许在你眼里这一切都完美地按照你的计划推进了，但我必须提醒你，今晚有学生受伤了。”
——真刚啊!
杰拉德躲在暗处，对麦格教授肃然起敬。
邓布利多神色有些愧疚，摘下眼镜用手指揉了揉眉心。
“你说的对，米勒娃。我把计划放在生命之上，这是我的老毛病了。但也是因为这样，让我们看到了一些孩子的品质。我听一些画像说，格兰芬多的学生们组织了一场相当有效的反击，以查理·韦斯莱为首的高年级学生撑起了铁甲咒保护低年级，而几个二年级学生则在关键时刻发起了反攻。”
“恐怕你还不知道这几个二年级学生的领袖就是杰拉德·格林，而他在礼堂里用爆炸咒给一个食死徒的胸口开了个大洞。那人的心脏直接被炸碎了，整个胸腔都空了。”
麦格教授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还有一人在袭击格兰芬多塔楼的时候，被杰拉德用一种带有诅咒的切割咒劈中，从肩膀到腹部划开了一道半米长的伤口。庞弗雷夫人用了所有能用的止血咒和愈合咒都没能把血止住，那个人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死了。”
杰拉德听到这微微一愣。
怎么回事？
怎么听麦格教授的语气对自己的行为似乎有些不满？
我杀的都是杀人放火的食死徒啊！
他们刚才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对着上百个手无寸铁的学生发射索命咒，我在反击中杀了他们有什么错？
如果我没有出手，现在躺在校医院停尸间的可能就是查理，可能是珀西，可能是弗雷德或乔治。
这还有王法吗？
还有法律吗？
让杰拉德意外的是，第一个为他发声的却是斯内普。
“这有什么？别人都到你家杀人放火了，你还要给他好脸色？如果当时我在现场，他们只会死的更难看。至少格林没有用不可饶恕咒，他的每一个咒语在魔法部的法典里都不算违法。”
“杰拉德做的事虽然听起来有些吓人，但是那时候也没有办法。那三个食死徒把我和赫奇帕奇的学生们堵在礼堂里，我一个人要对付三个，已经有些吃力了。”
斯普劳特教授也开了口，为杰拉德辩解起来。
“他一定是觉得我快要落败了才下的死手，那孩子平时在温室里帮我照料草药的时候特别有耐心，对神奇动物也富有耐心。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他绝对不会用那种程度的咒语。”
“这些我倒是不太在意。在战争中杀死敌人从来不是错，格林先生今晚的每一个咒语都是为了保护他人，这一点我和你们的看法完全一致。”邓布利多扶了扶眼镜开口说道。
“我真正在意的是他那个带有诅咒、可以让人血流不止的魔咒。这种咒语他是从哪里学来的？如果不是他学来的，而是他自己发明的，那就真的有些可怕了。”
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自创了一种附带诅咒效果的黑魔法咒语。
这件事的严重程度远超今晚的任何伤亡。
像杰拉德这么有天赋的孩子，如果走错了路，那就真的是灾难。
斯内普听到这里却是眉头一皱。
类似于切割咒，但是带有诅咒，可以让人血流不止……
——这东西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呢？
174：在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化身为龙！
这不就是我的神锋无影吗？
斯内普的眉头越皱越紧。
要是真的是这个咒语，这小子又是在哪里学会的？
这个咒语明明只有自己知道啊。
但他很快想到了什么。
“神锋无影。”
斯内普突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天文塔塔顶回荡开来。
夜风从拱形窗户灌进来，吹得他油腻的黑发微微晃动。
“什么？”弗立维矮小的身体往前探了几分。
“我说那个咒语叫神锋无影，是我在霍格沃兹六年级的时候发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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