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封王之事,关乎社稷,岂可儿戏?”
“李长生虽然杀了程巨树,有些微末功劳。”
“但那程巨树乃是北齐高手。”
“当街斩杀此人,必然会激怒北齐。”
“若是因为此事,引得两国兵戈相向,生灵涂炭,李长生便是大庆的罪人!”
太子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大义凛然。
顿时,太子一党的官员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臣附议!”
一名御史大夫快步走出,跪在太子身后。
“李长生行事鲁莽,不计后果,此乃取乱之道。”
“臣附议!”
“李长生当街行凶,虽杀的是北齐人,却也坏了京都法度,功过相抵,已是皇恩浩荡,封王万万不可!”
一时间,大殿上跪倒了一片。
七八位大臣言辞激烈,矛头直指李长生。
各种大帽子扣下来,仿佛李长生不是杀了敌国凶徒,而是卖国求荣了一般。
范闲听不下去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高声道:
“诸位大人这话好没道理。”
众人的目光看向范闲。
范闲挺直了腰杆,朗声道:
“程巨树在牛栏街截杀,那是死罪。”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怎么到了诸位嘴里,反倒成了长生兄的不是?”
“难道只许北齐人杀我们,不许我们杀回去?”
太子猛地回头,死死盯着范闲。
“范闲,这里是朝堂,不是你范府的后花园。”
“两国邦交,牵一发而动全身,你懂什么?”
范闲耸了耸肩,不卑不亢。
“我是不懂邦交。”
“但我知道,若是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还不许还手,那叫窝囊废。”
“你!”
太子气急。
就在这时,一声冷笑传来。
“呵。”
李云睿缓缓开口。
她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那些大臣,眼神轻蔑至极。
“怎么?”
“陛下的旨意,你们也敢驳回?”
“还是说,这大庆的天下,是你们说了算?”
这顶帽子扣得更大。
几位御史吓得身子一抖,连连磕头。
“臣等不敢!”
“长公主殿下,臣等也是为了大庆的一片赤诚之心啊!”
太子见李云睿如此维护李长生,心中的嫉妒更像是野草一样疯长。
“姑姑。”
太子咬着牙,看着李云睿。
“您不要被私情蒙蔽了双眼。”
“李长生此人,行事乖张,毫无大局观。”
“若是让他身居高位,必会给大庆带来祸患。”
二皇子这时候也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慢悠悠地走到殿中。
“有几分道理。”
二皇子对着庆帝行了一礼。
“父皇。”
“儿臣以为,封王之事确实有待商榷。”
“为了一个李长生,坏了两国大局,不值。”
两位皇子,难得地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庆帝坐在龙椅上,神色未变。
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这就是他的儿子。
也是大庆未来的希望?
大敌当前,不想着如何强国御敌。
反而在朝堂上,为了打压异己,满口的仁义道德,满口的顾全大局。
不仅没有半分血性,更是眼光短浅。
连他这个做皇帝的心思都猜不透。
可悲,可叹。
如今看来,或许唯有李长生,才当得起真龙!
可惜,他是叶轻眉的血脉……
是庆帝最忌讳的存在!
第91章 庆帝盛赞李长生!血债血偿!大庆铁骨铮铮!
庆帝心中暗怒,却并未发作。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就在这满朝文武争吵不休的时候。
一道笑声突兀地响起。
“哈……”
笑声清朗,并不张狂,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讥讽。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李长生上前一步。
他一身白衣,在这庄严肃穆的大殿上,显得格外刺眼。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太子,又看了看一旁假装淡定的二皇子。
最后目光扫过那些义愤填膺的大臣。
“好一个大局观。”
“好一个为了大庆。”
李长生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程巨树在京都当街杀人,伤我大庆子民。”
“那时候,你们的大局观在哪里?”
太子怒目而视。
“李长生,你休要胡搅蛮缠!”
“现在说的是两国邦交!”
李长生猛地转头,目光如电,直刺太子双眼。
“邦交?”
“邦交是打出来的,不是跪出来的!”
“你们这群人,读的是圣贤书,修的是治国策。”
“可我看你们的骨头,都软了!”
这一声喝斥,如同惊雷。
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李长生大袖一挥,指着殿外北方。
“北齐人杀到家里来了。”
“你们不想着怎么反击,不想着怎么报仇。”
“反而在这里指责那个拔刀的人。”
“怎么?”
“杀了一个北齐莽夫,你们就怕了?”
“怕北齐皇帝生气?”
“怕边境燃起战火?”
李长生环视四周,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若是大庆的安宁,要靠忍气吞声,要靠出卖血性来换取。”
“那这大庆,还要它何用!”
“那这定安王,不做也罢!”
一番话,掷地有声。
大殿内鸦雀无声。
就连平日里最能言善辩的御史,此刻也张口结舌,说不出一句话来。
因为李长生占着理。
占着那个最朴素,却又最容易被遗忘的道理。
血债血偿。
宰相林若甫看着李长生,眼中闪过一丝触动。
“说得好。”
林若甫轻声说了一句。
虽然声音很小,但在这一片死寂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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