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余年:传承张三丰,生母叶轻眉 第589章

  殿内的喧嚣瞬间安静下来。

  百官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林若甫身上。

  林若甫神色凝重。

  “户部与礼部所言,不过是表面繁华。”

  “臣近日收到各州郡密报,五年规划在地方推行,阻力极大,未能完全进行。”

  “高产作物送达各府,百姓愚昧,竟将仙粮与化肥供奉于庙宇之中,日夜膜拜,根本未曾播种。”

  “部分官吏无能,甚至中饱私囊,将朝廷分发的草药与粮食高价倒卖。”

  大殿外的晨曦透过高大的格扇窗,斜斜地洒在汉白玉地面上。

  金色的光柱中,细微的尘埃静静漂浮,与殿内那股渐渐凝聚的冷意显得格格不入。

  林若甫的话音在太极殿内缓缓落下,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

  原本热烈喧嚣的歌功颂德声,瞬间戛然而止。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不少人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林若甫神色平静,双手捧着玉笏,脊梁挺得笔直,静静立在殿中央。

  刚才还口若悬河、极力讨好的户部尚书和礼部侍郎,此刻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半步,竭力缩减自己的存在感。

  这些浸淫官场多年的老狐狸,最是懂得风向。

  林若甫既然敢在此时抛出这些问题,必然是有了万全的准备。

  而这群自诩清高的清流,却还看不清形势。

  突然,队伍中走出一个身着绯红官服的中年男子。

  此人乃是监察御史袁宏,在文官中素来以清流领袖自居。

  袁宏跨前一步,指着林若甫,脸上满是愤慨之色。

  “林相此言,未免有些危言耸听,更是对陛下大不敬!”

  “陛下乃天命所归,新政更是利国利民之无上神策,百姓怎会愚昧至此?”

  “至于官吏中饱私囊,纯属子虚乌有,林相无凭无据,怎能在朝堂之上公然抹黑陛下新政?”

  袁宏的话音刚落,礼部给事中张苍也急忙跨出一步。

  这人神色激昂,对着龙椅上的李长生深深一揖。

  “陛下,臣亦认为林相有些言过其实。”

  “如今四海归一,万民敬仰,林相却在此时泼冷水,莫非是见不得大庆国泰民安?”

  “还是说,林相对陛下的旨意,心中存有不满?”

  大殿内的温度,在这一刻骤然降了下来。

  清流派的大臣们见有人带头,纷纷按捺不住,一个接一个地站了出来。

  “臣等附议,林相此举有失公允,更是对圣上不敬。”

  “新政推行,纵有些许瑕疵,也是地方官员办事不力,林相却将其归咎于整个规划,居心何在?”

  “请陛下明察,切莫被林相之言蒙蔽,动摇了朝廷的威信。”

  “大庆如今蒸蒸日上,林相偏偏挑出这些微末细节,莫非是想彰显自己的清高?”

  一时间,林若甫成了众矢之的。

  无数道指责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林若甫身上。

  林若甫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然静静地站着,那些言语上的攻击根本无法动摇其分毫。

  范闲站在前排,双手拢在袖子里,冷眼看着这群上蹿下跳的清流。

  这些所谓的清流,平日里只知道满口仁义道德,真正需要办实事的时候,却一个比一个躲得远。

  如今新政推行遇到阻碍,林若甫说出真话,这群人反而为了讨好李长生,开始疯狂咬人。

  真是令人作呕。

  范闲将视线移向龙椅。

  龙椅上,李长生神色平淡,看不出任何喜怒。

  坐在身侧的李云睿,一双凤眸微微眯起,冷冷掠过下方那些叫嚣的清流。

  李云睿嘴角挂着一抹不屑。

  这群蠢货,根本不懂李长生要的是什么。

  李长生要的是一个强盛、高效的大庆,而不是一个活在虚假赞美中的泥足巨人。

  林若甫说的是实话,而实话,往往最能解决问题。

  李云睿转过头,视线落在李长生的侧脸上,凤眸中满是崇拜与柔情。

  无论李长生做出什么决定,李云睿都会无条件支持。

  这个男人,值得奉献一切。

  陈萍萍坐在一旁的轮椅上,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幽深的光芒。

  监察院的密报,其实早就送到了陈萍萍手里。

  林若甫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甚至,地方上的情况比林若甫说的还要严重。

  陈萍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龙椅上的帝王,等待着这位年轻主宰的决定。

  当年庆帝在位时,最喜欢看臣子在殿下争斗,以此来平衡朝局。

  但李长生,绝不是庆帝。

  面对众人的围攻,林若甫终于缓缓转过身。

  看着袁宏等清流,神色平静地开口。

  “袁大人,你口口声声说本相无凭无据。”

  “那本相便问你,三日前,青州府上报,新丰县有百姓因抢夺化肥而发生械斗,死伤十余人,此事你可知晓?”

第484章 开万世之太平!

  “两日前,沧州知府将朝廷分发的辟谷丹,私自扣留三成,转手卖给当地富商,导致数百难民险些饿死,此事你又可知晓?”

  “还有,新式学堂在青州推行,当地士绅联合官吏,将学堂改建为私塾,只收富家子弟,将穷苦孩子拒之门外,此事你又可曾听闻?”

  “这些密报,皆有各州郡守将与监察院的签字画押,难道也是本相凭空捏造?”

  林若甫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字字如千钧之重。

  袁宏脸色一白,有些语塞,但随即又梗起脖子。

  “即便有些许地方官吏贪墨,那也是个人德行问题,林相怎能归咎于新政推行不力?”

  “更何况,陛下登基乃是天意,百姓将仙粮供奉,足见对陛下的爱戴,林相怎能说是愚昧?”

  “你这是在公然质疑陛下的威信!”

  张苍也跟着在一旁帮腔。

  “没错,林相,你口口声声都是弊端,却不见陛下新政带来的万世太平,如此偏激,实在不配为百官之首!”

  其他清流见状,也跟着大声喧哗起来,试图用声势压倒林若甫。

  “请陛下治林相失言之罪!”

  “林相此言,动摇国本,请陛下明断!”

  一时间,太极殿内喧闹无比,宛如市井闹市。

  “够了。”

  龙椅上,李长生终于开口。

  这两个字,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原本喧闹的太极殿,瞬间变得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惶恐地低下头,不敢直视龙椅上的那尊存在。

  李长生缓缓站起身。

  玄色九龙衮服随风微微摆动,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威严。

  俯视着下方那群清流,眼神中满是淡漠。

  “林相说的,没有一个字是错的。”

  李长生迈开脚步,一步步走下白玉阶梯。

  每一步落下,大殿内的压力便重上一分。

  百官只觉得呼吸困难,有一座大山压在头顶。

  “高产作物与化肥,是用来种地,用来让百姓吃饱穿暖的,不是用来当神仙供奉的。”

  “至于那些贪墨草药粮食的官吏,更是该杀。”

  走到袁宏面前,李长生停下脚步。

  袁宏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压力扑面而来,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李长生俯视着袁宏,声音在大殿内响起。

  “你们口口声声说为了大庆的威信,为了我的面子。”

  “但你们可曾去过田间地头,看一眼那些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

  “你们可曾知道,那些因为没有粮食而饿死的难民,临死前在想些什么?”

  袁宏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连连磕头。

  “陛下息怒,臣等……臣等也是为了朝廷的体面啊!”

  李长生冷笑。

  “体面?大庆的体面,不是靠你们这群只知道歌功颂德的废物吹出来的。”

  “是靠百姓能吃饱饭,靠大军能踏平强敌打出来的。”

  李长生转过身,背对着这群清流。

  “林相一心为国,直言进谏,这才是大庆需要的肱股之臣。”

  “而你们,除了结党营私、排挤贤臣、粉饰太平,还会做些什么?”

  说到这里,李长生的眼中闪过一抹厌恶。

  “传我旨意。”

  “御史大夫袁宏,给事中张苍,及刚才所有附和之臣,尸位素餐,蒙蔽圣听。”

  “即日起,免去一切官职,抄没家产,贬为庶民。”

  “永不录用。”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哀嚎之声。

  袁宏和张苍等十余名清流大臣瘫软在地上,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悔恨与绝望。

  “陛下!臣冤枉啊!”

  “臣一片忠心,天地可鉴啊陛下!”

  袁宏大声呼喊,试图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李长生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只是微微挥手。

  禁卫军迅速走入大殿,将这些瘫软的官员如同死狗一般拖了出去。

  哭喊声逐渐远去,大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