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好一切后,李长生转过身。
他的脚尖轻轻在地面一点。
整个人化作一道蓝色的流光,顺着上山的路,以极快的速度朝山下掠去。
他得在庆帝回到京都之前,把一切都安排好。
山顶上。
范闲看着李长生离去的背影,有些羡慕地叹了口气。
“这实力,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他转头看向叶轻眉。
“老娘,你说我什么时候能像我哥这么威风?”
叶轻眉有些好笑地拍了他一下。
“等你什么时候能少挨点揍再说吧。”
范闲捂着头,一脸郁闷。
旁边的范建和陈萍萍对视了一眼,眼里都有些笑意。
大东山这一场风波,虽然过程凶险万分。
但好在,最坏的结果并没有发生。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年轻人。
四顾剑靠在石头上,看着忙碌的众人,突然有些自嘲地笑了起来。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这些老家伙,确实该退出这个江湖了。”
影子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守在他身边,看着起伏的云海。
谁能想到,谋划了十几年的大东山之局。
最后会以这种戏剧性的方式收尾。
山道上。
李长生的速度极快。
两旁的树木化作模糊的残影,耳边只有狂风呼啸的声音。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李云睿那张精致却带着几分疯狂的脸。
“等我回去。”
李长生轻声呢喃。
大东山下的禁卫军早就被李长生之前的出手动静吓跑了。
那辆停在山路前的马车,车夫正焦急地张望着。
看到蓝光一闪,李长生便已经稳稳地落在了马车旁。
车帘掀开。
海棠朵朵探出头来,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怎么样?没事吧?”
北齐大公主和沈婉儿也凑到车窗前,眼里满是担忧。
李长生摇了摇头,直接上了车。
“没事了,调头,回京都。”
他的声音平静。
车夫不敢耽搁,连忙一扬马鞭。
“驾!”
清脆的鞭响在山谷中回荡。
马车扬起一片尘土,朝着京都的方向飞驰而去。
马车刚要跑远,后方的大东山脚下就传来一阵乱糟糟的呼喊声。
车夫紧紧拉住缰绳,马车在沙石路上硬生生地停了回来。
只见范建和林若甫跑在最前面,后面还跟着大批南庆文武百官。
这些平日里在京都朝堂上威风八面的朝廷重臣,此时跑得官帽都歪了,衣衫破损,看起来狼狈得很。
等气喘吁吁地跑到马车跟前,瞧见站在车厢旁的李长生,原本跑得快要断气的大人们,竟然齐刷刷地松了一口气。
原本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可算是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大东山顶上的那一幕实在太吓人了。
如今只要看见李长生那张平静的脸,大家就觉得像是找到了世上最安全的安全感,浑身上下都踏实了。
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发疯的庆帝也好,神庙的使者也罢,通通都成了不足为虑的小角色。
第441章 范闲快死了,李长生起死回生
范建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等气稍微顺了一些,便走上前,脸上满是遗憾的神色。
“长生,太可惜了。”
“终究还是让那老子给跑了。”
“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右肩膀都碎了,居然还能跳崖。他这一跑,等他回了京,缓过劲来,京都肯定要掀起滔天巨浪,到时候长公主她们怕是也要被他清算。”
李长生靠在车厢上,神色悠闲,似乎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跑了就跑了,急什么。”
“他断了胳膊,经脉也在反噬,现在的他不过是个苟延残喘的废人罢了。想杀他,以后多的是机会。”
听到李长生这么说,范建心里的担忧也消了大半。
既然李长生说那老子是个废人,那他就绝对翻不起什么风浪。
范建转过身,看着后面那一群缩头缩脑、还在不停擦汗的文武百官。他眼里闪过一抹嫌弃,不过还是拔高了音量,对这群人喊着:
“诸位大人!”
“今天大东山的事情,大家刚才也都瞧见了。”
“陛下——不对,李治那个冷血怪物,为了他个人的野心,连我们这些臣子的性命都不顾,甚至连自己的亲儿子都能拿来当诱饵。这样无情无义的暴君,还配坐在那张龙椅上吗?”
百官们低着头,互相交换着眼色,却没一个敢大声搭话。
范建继续劝说:
“长生殿下手段通天,不仅数次救了大家,论能耐论德行,更是甩了李治十条街。如今李治大势已去,回京也是死路一条。大家伙不如现在就归降长生殿下,日后殿下登基,少不了你们的位置!”
范建的声音很大,在空旷的山谷里嗡嗡作响。
可喊完之后,周围却陷入了一片安静中。
这群在官场里混成了人精的老家伙,一个比一个算得准。他们低着头,有的盯着自己的鞋尖,有的在整理歪掉的官帽,就是不接范建的话。
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
庆帝虽然受了重伤跳崖,可谁也没亲眼瞧见他的尸首。
万一那老皇帝没死呢?
万一那老皇帝悄悄摸回了京都,重新掌权,发现他们这群人已经投靠了李长生,那到时候抄家灭族的,可就是他们了。
在局势没有彻底稳固之前,谁也不敢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去赌。
沉默,才是最聪明的选择。
瞧见这帮人这副模样,范建有些气急败坏。
“怎么?诸位大人莫非还指望那个断了胳膊的废人回来,继续在你们头上作威作福?”
依旧是一片沉默,只有山风在山谷里呼呼地刮着。
“我支持长生殿下。”
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林若甫拄着一根木棍,从人群里慢慢走了出来。他虽然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神色却很坦然。
林若甫走到李长生面前,微微躬身,笑着说:
“既然大伙都害怕,那我就先表个态。”
“李治无道,视臣子如草芥,早已失了天下人心。”
“我林家上下,愿全力辅助长生殿下,大展宏图。”
林若甫这一表态,后面的百官顿时一阵小声的骚动。
“林相,您这决定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是啊,陛下生死未卜,林大人怎么如此急躁……”
几个平日里和林若甫关系不错的老官员,忍不住在一旁嘀咕。
林若甫只是没好气地白了他们一眼,冷笑了一声,根本懒得解释。
这群人,平时满口仁义道德,真到了要担责任、下决断的时候,缩得比谁都快。
李长生看着林若甫,轻轻点了点头,接着转头看向那些还在嘀咕的文武百官。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毫不在意的神情。
“你们支持也好,不支持也罢,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我做事,从来不需要看你们的脸色,更不需要你们的效忠。”
“因为,我马上就会起兵,直接去拿京都。”
听到“起兵”两个字,百官们的心猛地一颤。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兵部的一位侍郎大着胆子走了出来,对着李长生行了一礼。
“殿下,起兵并非儿戏啊。攻城略地,重在兵权。
京都里有守备师,外围有各路州郡的驻军,林林总总不下十万人。
殿下虽然武功通天,能一剑斩杀大宗师。
可这大江山,不能光靠殿下一人去守,去拿。
殿下手里现在一兵一卒都没有,拿什么去跟朝廷的十几万大军拼?
总不能凭空变出军队来吧?”
这人一说完,其他官员也纷纷点头称是。
“是啊,没有兵权,起兵夺位无异于空谈。”
大家觉得总算找到了理由,话听起来是在为李长生考虑,但实际意思很明显——你没兵,就别在这儿空口说白话。
李长生看着他们,神色玩味。
“谁说我无兵一卒的?”
兵部侍郎愣了一下。
“那……殿下的兵马在何处?下官怎么从未听闻?”
李长生没有废话,他只是抬起右手,朝着远处那片开阔的平原,轻轻挥了挥。
“轰隆隆——”
手刚落下,大地突然毫无预兆地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一阵沉闷至极的巨响从远处的地平线上传来,像是有千万道雷霆在地面上同时炸开。
山道旁的碎石开始剧烈跳动,连带着大人们的膝盖都跟着发软。
“怎么回事?地龙翻身了?”
“不对!你们看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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