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剑光并不璀璨,甚至有些黯淡,却仿佛蕴含着斩断日月星辰的无上伟力。
剑光一出,整个院落的肃杀之气,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李承乾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就在那道剑光即将触及他眉心的刹那。
“住手!”
一声清朗的断喝,自天外传来,仿佛一道惊雷,在院中炸响。
紧接着,另一道剑光,破空而至!
那剑光,如流云,如飞瀑,带着一股挥洒自如,纵横天下的绝世剑意,精准无比地迎上了黑袍人的那一剑。
“叮!”
一声脆响。
两道剑光在空中交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圈无形的涟漪,向四周扩散开来。
涟漪过处,院中的青石地板,悄无声息地化作了齑粉。
那股足以让太子窒息的威压,也在这碰撞中烟消云散。
李承乾只觉得浑身一轻,整个人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向后推开,跌坐在地。
他得救了!
是叶流云!
他听出了那个声音!
劫后余生的狂喜还未涌上心头,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便从他的右臂传来。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乐坊的死寂。
李承乾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右臂,从肩膀处齐根而断!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襟。
断口处,平滑如镜。
他甚至能看到自己臂骨那森白的截面。
剧痛与惊恐,如同两只巨手,狠狠撕扯着他的神经。
他抬头望去,只见院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位青衫男子。
男子负手而立,身形飘逸,正是那位坐镇京都的大宗师,叶家家主,叶流云。
叶流云的脸色,此刻无比凝重。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太子,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对面的黑袍人。
他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方才那一剑,他虽然后发先至,却也只来得及堪堪挡住对方的剑锋,救下太子的性命。
可那逸散的剑气,依旧斩断了太子一臂!
第48章 叶流云震撼!神秘大宗师?!庆帝坐不住了!
叶流云思绪流转。
好恐怖的剑!
好霸道的人!
这京城,什么时候又多出了这样一位深不可测的大宗师?
他到底是谁?
为何要对太子下此杀手?!
然而,那个黑袍人,却根本没有与他交谈的打算。
在叶流云现身的那一刻,他的身形便开始变得虚幻,仿佛一滴融入大海的墨水,悄无声息地退入了阴影之中,彻底消失不见。
来得诡异,去得无声。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叶流云瞳孔一缩,心中震撼更甚。
当着他这位大宗师的面,从容退走……
这人的实力,怕是……不在自己之下!
“我的手……我的手……”
太子李承乾抱着断臂的伤口,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意识在剧痛和失血中渐渐模糊。
那被死亡笼罩的恐惧,被斩断手臂的剧痛。
以及那黑袍人冰冷无情的眼神,化作了永不磨灭的梦魇,深深烙印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终于,他再也支撑不住,双眼一翻,彻底昏死了过去。
狼狈,凄惨,如同一条丧家之犬。
......
与此同时。
皇宫深处,御书房。
这里没有堆积如山的奏折,只有一张巨大的案几和满墙的弓弩。
庆帝身着一袭寻常的黑色常服,正低着头,用一块雪白的鹿皮,一丝不苟地擦拭着手中的一张黑色大弓。
弓身不知是何材质,沉重而古朴,散发着淡淡的幽光。
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仿佛手中握着的不是杀人利器,而是一件稀世珍宝。
候公公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垂手立在一旁,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庆帝没有抬头,擦拭弓弦的动作也没有停。
“说。”
一个字,淡漠,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陛下,坊间刚传来的消息。”
候公公的腰弯得更低了。
“城南,昨夜出了事。”
“死了五百人。”
庆帝擦拭的动作,停顿了片刻。
仅仅是片刻。
随即,他又恢复了原来的节奏,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候公公继续说道。
“据查,那些人,都是太子殿下……私下里豢养的死士。”
“全都是一击毙命,心口只有一个小洞,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
庆帝终于抬起了头。
他的面容平静无波,看不出喜怒。
“查到是谁干的了么?”
“回陛下,查不到。”
候公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惶恐。
“就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手段……太过诡异,我们的人,找不到任何线索。”
御书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鹿皮摩擦弓身的“沙沙”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
庆帝的表面依旧云淡风轻,但他的眼底深处,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太子……
那个孽子!
他竟敢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豢养五百死士!
他的胆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
然而,比太子的行为更让他心惊的,是那个动手的人。
悄无声息,抹杀五百精锐。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这天下,什么时候多出了这样一股连他的情报网都无法掌控的力量?
庆帝的心中,升起一股久违的不安。
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精心编织的一张大网,突然被人撕开了一个口子。
而且,口子似乎越来越多了。
先是那道突兀出现的雷霆剑意。
现在,又是这个屠戮太子私兵的神秘势力。
一件又一件的事情,都在脱离自己的掌控。
难道……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女人的身影。
叶轻眉。
是她留下的后手吗?
随即,另一个少年的面容,又清晰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李长生。
那个……自己的儿子。
他的一系列表现,早已超出了一个十二岁少年该有的范畴。
甚至,超出了常人的理解。
会是他吗?
庆帝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放下手中的大弓,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望向广信宫的方向。
许久。
他淡漠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传太子。”
“让他来见朕。”
......
与此同时,京都另一处更为幽暗的所在。
监察院。
地底深处,一间不见天日的密室里,只有一盏孤灯摇曳。
陈萍萍静静地坐在轮椅上,双腿盖着厚厚的毯子,那张苍白而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黑暗中,一道几乎与影子融为一体的身影,正用毫无波动的声音汇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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