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听在李承泽耳朵里,却如同惊雷炸响。
他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地面。
汗水瞬间湿透了后背。
这种时候,就算是打死他也不能认。
“父皇明鉴!”
“儿臣真的不知情!”
“范无救跟随儿臣多年,儿臣也没想到他为了求胜,竟然做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
李承泽的声音都在发抖,听起来凄惨至极。
庆帝看着他那副样子,眼中闪过一抹失望。
敢做不敢当。
但他确实需要保下这个儿子。
于是庆帝转过头,看向看怒气冲冲的众人。
“既是不知情,那便是这奴才死有余辜。”
一锤定音。
直接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那个死人身上。
范建眉头紧锁,刚要开口说话。
庆帝的目光却已经扫了过来。
那眼神平淡无波,却让范建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庆帝接着说道: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你身为皇子,御下不严,致使御前失仪,更有伤天和。”
“罚你禁足一月,在府中闭门思过。”
“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府门半步。”
这就完了?
仅仅是禁足一个月?
全场一片哗然,却又没人敢发出声音。
这偏架拉得也太明显了些。
范建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有人要在擂台上毒杀他的女婿,结果凶手的主子只是被关了一个月禁闭。
这让他如何能服气。
可皇权当头,他这个户部侍郎再不满,也不敢当面顶撞陛下。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低垂着眼帘。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藏着深深的讥讽。
这就是庆国的皇帝。
这就是所谓的圣明天子。
为了那所谓的帝王权术,连这种下作手段都能容忍。
真是让人恶心。
就在这时。
一声冷哼打破了寂静。
“我不服。”
三个字,掷地有声。
所有人都惊愕地转头看去。
只见,李云睿缓缓走了出来。
她今日本就盛装出席。
一身黑红相间的宫装,勾勒出那惊心动魄的完美曲线。
宽大的裙摆拖在地上,随着她的走动,如同一朵盛开的黑莲。
李云睿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寒霜。
她根本不给庆帝面子。
“陛下,那剑上的毒见血封喉。”
“若是长生刚才慢了半分,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一具尸体。”
“这是一条人命。”
“更是我李云睿的人。”
“你就罚他禁足一个月?”
“这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我皇家视人命如草芥?”
第213章 庆帝震怒!二皇子阴谋败露!李云睿不依不饶!
李云睿不满。
她是真的气疯了。
刚才那一瞬间的心悸,让她现在手脚还是凉的。
若是李长生真的出了事,她绝对会当场发疯,拉着李承泽一起下地狱。
庆帝揉了揉眉心。
他就知道这个疯女人不会善罢甘休。
在这宫里,李云睿是谁的面子都不给,唯独对那个养子视若珍宝。
“那你想如何?”
庆帝有些无奈地问道。
李云睿美眸一横,冷冷地盯着跪在地上的李承泽。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既然他管不好自己的狗,那就让他这当主子的来偿。”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这是要逼死皇子的节奏啊。
庆帝脸色一沉。
“胡闹!”
“范无救已经伏诛,你还要如何?”
“难道要朕杀了自己的儿子不成?”
帝王一怒,全场噤若寒蝉。
唯独李云睿夷然不惧。
她微微扬起下巴,那修长的脖颈如同高傲的天鹅。
“既然陛下舍不得杀。”
“那就让他长长记性。”
“禁足太轻了,不痛不痒。”
庆帝看着李云睿那副不依不饶的架势,知道今日若是不给她个交代,这事儿没完。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北齐使团。
尤其是那个正在啃果子的光头老和尚。
庆帝心中一动。
“既然长公主觉得轻了。”
“那就在禁足期间,罚抄《清心咒》十遍。”
“那是苦荷大师当年所著,最能修身养性。”
“承泽,你好好抄,莫要让远道而来的苦荷大师看了笑话。”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看戏的苦荷大师动作一顿。
怎么还扯到老衲身上了?
李云睿皱了皱眉。
她知道这是庆帝的底线了。
再闹下去,恐怕连李长生都要被牵连。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既然陛下金口玉言,那便如此吧。”
李云睿冷冷地扫了李承泽一眼,转身坐回了椅子上。
坐下时,裙摆散开。
一双玉腿交叠,在层层叠叠的纱裙下若隐若现。
那是一种成熟到了极致的风情。
她轻轻端起茶盏,掩饰住眼底的杀意。
这笔账,日后再算。
庆帝挥了挥手。
“退下吧。”
李承泽如蒙大赦,连忙磕了个头。
“谢父皇隆恩。”
他从地上爬起来,膝盖处已经跪得生疼。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斥责,被罚跪,还要抄什么劳什子的经书。
李承泽感觉自己的脸皮都被扒下来踩进了泥里。
他转过身,向外走去。
路过擂台时,脚步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台上那个白衣胜雪的少年。
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化作实质。
都是因为这个李长生。
若不是他,自己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这梁子,算是彻底结死了。
李长生站在台上,感受到了那道充满恶意的目光。
他侧过头,淡淡地看了一眼李承泽。
那眼神很平静。
就像是在看路边一只冲着人狂吠的野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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