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满堂一静。
苏正阳笑容僵在脸上。
林寒山眉头微皱。
苏清月更是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她本以为,是自己单方面看不上这个长相普通的家伙。
却没想到,对方竟先一步拒绝了她!
凭什么?
她苏清月,铁剑门大小姐,青州有名的美人,武学天赋也极高,多少青年才俊求而不得。
这个肖岩,相貌普通,武功寻常,也就运气好认了个先天高手当义夫,竟敢嫌弃她?
一股无名火,腾地窜上心头。
苏清月性子本就骄傲,此刻被当众“拒婚”,羞恼交加,反而激起了逆反之心。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转向苏正阳,声音平静:
“爹,女儿的婚事,全凭您做主。”
第59章 他好想逃,却逃不掉……
听到女儿开口,苏正阳先是一愣,随即大喜。
“好!好!既然清月愿意,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他看向林寒山,“寒山兄,择日不如撞日,今日我们便交换信物,立下婚约!”
林寒山看着肖岩:“岩儿,你当真不愿?”
肖岩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但苏正阳已大笑着取出半块玉佩,塞到他手里。
“贤侄,这是清月的贴身玉佩,另一半在她身上。这婚事,就这么定了!半年后,你带上信物,来我铁剑门迎娶清月!”
肖岩握着温润的玉佩,欲哭无泪。
他想解释,想说自己是穿越者,十几年后就要消失。
可这话,他能说吗?
说了,谁信?信了,会不会被当成妖邪烧了?
最终,他只能闭嘴,认命。
一纸婚约,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定下了。
肖岩安慰自己:娶就娶吧,苏清月长得漂亮,不亏。
等十几年后自己回归蓝星,她大不了改嫁便是。
可他没想到,变故来得如此之快。
婚约定下后一个月,苏正阳再次登门。
这次,他面色凝重,身后跟着气质变得有些清冷的苏清月。
“寒山兄,这门亲事……怕是要作罢了。”
苏正阳叹息,“前些时日,清月被测出身具‘武骨’。”
“武骨?”林寒山瞳孔一缩。
“是,千年难遇的武骨。”苏正阳苦笑,“寒山兄应当知晓,身具武骨者,若潜心武道,先天只是起点,有望冲刺……宗师之境。”
宗师!
这一方低武世界的武道传说之境,已有千余年未有人踏足,传闻只有身具武骨的绝世妖孽,方可踏入!
肖岩心头一震,看向苏清月。
少女垂首而立,神色复杂,有欣喜,有傲然,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她本就因对方长相一般,不太情愿嫁他。
如今身具武骨,前途无量,更不可能屈就于他。
“苏兄的意思,我懂了。”
林寒山缓缓开口,声音逐渐冰冷。
“清月身具武骨,前程远大,我家岩儿……配不上她了,是吗?”
苏正阳面露愧色,但语气坚定:
“寒山兄,你我多年交情,我也就跟你实话实说。清月既身负武骨,她的婚事,便不再是她一人之事,关乎我铁剑门未来兴衰。”
“肖岩贤侄……是个好孩子。但……唉,我不想误了清月,也不想误了贤侄。”
话说得委婉,意思却明白。
退婚!
肖岩沉默。
他该庆幸吗?本就不想要的婚事,退了正好。
可心头那股憋闷,却挥之不去。
哪怕他根本不在乎这门婚事,可这种被人当面退婚、仿佛他是个垃圾般被丢弃的感觉……
真他娘的不好受啊!
“呵……”
林寒山忽然笑了,笑容冰冷刺骨。
他起身,走到肖岩身侧,按住他肩膀。
“苏正阳,今日你退婚,我不怪你!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情理之中……”
“但——”
他盯着苏正阳,目光陡然凌厉,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今日你嫌我义子资质平庸,他日,我必让他登临武道之巅,让你铁剑门……高攀不起!”
话音落下,满堂死寂。
苏正阳脸色变了变,最终化为一声叹息,拱手。
“既如此,苏某……拭目以待。”
话音落下,他带着苏清月转身离去。
临出门前,苏清月回头,看了肖岩一眼。
那眼神,有歉然,有怜悯,更多的是一丝淡淡的……不屑。
仿佛在说:抱歉,但我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肖岩握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
自那日后,林寒山变了。
不,是彻底魔怔了!
他将所有心血,都倾注在肖岩身上。
他要将他这义子培养成强者,培养成宗师,培养成……能让铁剑门,让苏正阳,让所有看不起他的人,后悔莫及的存在!
“从今日起,你每日卯时起床,练拳两个时辰。”
“辰时药浴,泡足一个时辰。”
“巳时练剑,未时练刀,申时练身法,酉时练内功。”
“亥时前,背完三篇武学心得。”
“偷懒一刻,鞭十下。懈怠一分,加练一个时辰。”
肖岩听着那密密麻麻的日程,眼前发黑。
“义父,我……我资质平庸,怕是……”
他想说,他不在乎被退婚,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啪!
鞭子抽在他脚边,碎石飞溅。
“资质平庸?那就用血汗补!”
林寒山双眼赤红,状若疯魔。
“别人练一遍,你练十遍!别人睡三个时辰,你睡一个时辰!别人流一滴汗,你流一碗血!”
“我就不信,我林寒山教不出一个宗师!”
他好想逃,却逃不掉……
他试过三次。
第一次,逃到山下小镇,被林寒山当街抓回,吊在树上抽了半个时辰。
第二次,逃进深山,躲了三天,差点被野兽咬死,还是林寒山把他拖回来。
第三次,他趁夜溜走,结果慌不择路,摔下山崖,断了两根肋骨,躺了半个月。
第二次被抓回,惩罚加倍。
第三次,再加倍。
最后一次,林寒山把他扔进寒潭,泡了整整一夜。
“再逃,我就打断你的腿,让你一辈子躺在床上练内功!”
肖岩怕了。
他真的怕了。
这义父,已经疯了。
从此,他再不敢逃。
只能咬牙,日复一日,重复着那非人的修炼。
就像现在。
砰!砰!砰!
拳头砸在青石上,骨节碎裂,鲜血淋漓。
他不敢停。
身后,林寒山的目光如附骨之蛆。
“力道软了!没吃饭吗?!”
鞭影破空,抽在背上。
肖岩闷哼,牙龈咬出血腥味,挥拳的力道加重三分。
青石表面,裂纹蔓延。
“停!”
林寒山忽然开口。
肖岩踉跄收拳,瘫坐在地,大口喘气,浑身衣衫已被汗水血水浸透。
“今日到此为止。”
林寒山扔过一瓶药粉。
“敷上,明日卯时,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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