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还有一个收养的。”塔伦继续说:“克利墨诺斯,你见过的。”
阿尔忒弥斯点了点头:“我知道。”
“就这些了。”塔伦说:“没有别的了。”
阿尔忒弥斯靠回他怀里,没有说话。
她的手不再画圈了,只是静静地放在他胸口,塔伦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那颤抖很轻,轻得像蝴蝶扇动翅膀,可他感觉到了。
“怎么了?”他问。
阿尔忒弥斯沉默了很久,久到塔伦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她这才开口,声音很小,小得几乎听不见:“你和她们都有孩子,只有我没有。”
塔伦的心揪了一下,在心底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抱紧了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认真道:“会有的,以后一定会有的。”
这么多年了,塔伦又怎么会不知阿尔忒弥斯的执念?
但子嗣的事情也不能强求,他俩亲密的事情干的也不少,就是没孩子也没办法。
阿尔忒弥斯没有说话。
她的眼眶又红了,却忍着没落下泪来,她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在抱怨,不想让他为难。
可她的心里很难过,那是积攒了很多很多年的委屈,像水一样,一点一点地积,积到满了,就要溢出来。
塔伦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也知道她有多想要一个孩子,知道她等了多少年。
“阿尔忒弥斯。”他说,声音很轻:“不管有没有孩子,你都是我的妻子,我最爱的人。”
阿尔忒弥斯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泪光闪烁。
“我知道。”她说。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脸。
从额头到眉毛,从眉毛到眼睛,从眼睛到脸颊,从脸颊到嘴唇。
她的手指很凉,很轻,像羽毛拂过。
她的指尖在他嘴唇上停了一下,然后滑到他的下巴,又滑到他的脖子。
“塔伦。”她叫他,声音很轻。
“嗯。”
“再陪陪我好吗?”
塔伦看着她,正要说话,忽然愣了一下。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转向窗外。
他察觉到有人在呼唤他,那呼唤从奥林匹斯东侧传来,那个方向是……倪克斯的神殿。
“怎么了?”阿尔忒弥斯问。
塔伦转过头,看着她:“好像有事情需要我出面。”
阿尔忒弥斯的眼神暗了一下。
她的手从他脖子上滑下来,落在他胸口。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祈求。
塔伦叹了口气,正要起身——
阿尔忒弥斯忽然搂住了他的脖子,把他的头拉下来,吻了上去。
她的吻很用力,很急切,纤细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她的身体紧紧贴着他的身体,不留一丝缝隙。
塔伦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搂住了她的腰。
他能感觉到阿尔忒弥斯的不安,无奈之下也只能放弃了出去看看的想法。
窗外,奥林匹斯的风还在吹,众神还在争吵,可那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是他的妻子,是他怀里这个等了他太久、爱了他太久、委屈了太久的女人。
他闭上眼睛,抱紧了她。
奥林匹斯东侧,倪克斯的神殿里,气氛僵到了极点。
众神站在那里,谁都不敢说话,一个个低头装鹌鹑。
哈迪斯此刻脸色难看极了,他是冥界之王,是宙斯的兄弟,是奥林匹斯最强大的神祇之一,可此刻他只是一个无能的丈夫,一个连妻子都保护不了的男人。
宙斯站在门口,脸色同样难看,一言不发。
他的手握着权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的心里在挣扎,在权衡,在想该怎么办。
倪克斯坐在宝座上,黑夜遮蔽了她的身形,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目光平静。
赫拉站在一旁,双手抱胸,下巴抬得高高的。
她的心里其实很慌,可她脸上不能露出来。
她知道倪克斯不敢动她,可她也知道,如果倪克斯真的动了她,她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但她还是大声道:“我说不行就是不行,谁也不许去找塔伦。”
众神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宙斯看着她,眉头皱得紧紧的:“赫拉,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我没有闹脾气。”赫拉说:“我就是不想见他,你们谁都不许去。”
“赫拉!”宙斯的声音提高了:“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你还在闹?”
“我没有闹。”赫拉的声音也提高了:“我是认真的,谁要是敢去找塔伦,我就……我就……”
“你就什么?”宙斯看着她:“你还能怎么样?”
赫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知道宙斯说的是对的,她不能怎么样,但她还是咬着牙,像一堵墙般挡在门口。
众神看着她,心里都在嘀咕。
赫拉这是怎么了?她平时虽然不讲理,可也不至于这么不讲理。
雅典娜看着赫拉,目光深邃,若有所思。
场面就这样陷入了僵持。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全都在等别人的反应。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响起。
“既然是冥后无礼在先,不如小惩大诫。”
那声音沉稳且平静,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众神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人群自动分开,让出一条路,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
阿瑞斯。
他穿着暗红色的战袍,腰间佩着青铜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目光扫过众神,扫过宙斯,扫过赫拉,最后落在倪克斯身上。
他的脚步很稳,像是一个上战场的将军,又像是一个走进法庭的法官。
赫拉看到自己的儿子出来打圆场,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可她脸上不能露出来,反而更加生气了,一副愤怒的模样。
“阿瑞斯,你来干什么?”她的声音尖锐:“你也来气我?”
阿瑞斯看着她,目光平静:“母亲,我不是来气你的,我是来解决问题的。”
“解决问题?”赫拉冷笑:“你能解决什么问题?”
阿瑞斯没有回答。
他走到神殿中央,停下脚步,看着倪克斯,微微低下头,表示敬意。
“倪克斯殿下。”他说:“冥后珀耳塞福涅出言不逊,冒犯了您,这是她的不对。”
倪克斯看着他,没有说话。
阿瑞斯继续说:“可她的行为,是她个人的行为,不代表冥界,也不代表奥林匹斯。”
“她的丈夫哈迪斯殿下,向来与塔伦殿下交好,也从未冒犯过您,她的父亲宙斯殿下,对您一向尊敬,请您看在他们的面子上,饶恕她这一次。”
众神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阿瑞斯,像不认识他一样。
这个平时只知道打架的战神,居然能说出这么得体的话?
他的话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既给倪克斯戴了高帽,又替宙斯和哈迪斯找了台阶,还不着痕迹地提到了塔伦——
那意思是,您和塔伦殿下关系匪浅,总得给他留点面子。
阿波罗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看着阿瑞斯,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他从来不知道,这个战神还有这样的本事。
雅典娜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她看着阿瑞斯,目光里带着一丝欣赏。
宙斯的眼睛也眯了起来。
阿瑞斯继续说:“冥后毕竟是冥界的王后,如果她就这样消失了,冥界无法运转,奥林匹斯也无法向众神交代。”
“不如您给她一个机会,让哈迪斯殿下去永暗之地寻找她,找到了,就带回来;找不到,那是她的命。”
“这样既保全了您的威严,也给了奥林匹斯一个台阶,大家都有面子,何乐而不为?”
他说完,退后一步,低下头,等着倪克斯的回答。
至少这姿态做的还是很足的,挑不出一点毛病。
倪克斯沉默了很久。
久到哈迪斯以为她不会答应了,久到宙斯以为她要发怒了,久到众神以为要出大事了。
那道悠然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你是塔伦的儿子?我能感受到你身上的……命运之力。”
阿瑞斯点了点头:“是。”
倪克斯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你倒是会说话。”
阿瑞斯低下头:“殿下过奖。”
倪克斯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就依你说的,让哈迪斯去永暗之地找她。”
“找到了,就带回来,找不到,那就是她的命。”
哈迪斯抬起头,有些意外:“真的?”
倪克斯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只是挥了挥手,一团黑色的光落在哈迪斯面前,化作一颗黑色的珠子。
那珠子很小,只有拇指大,通体漆黑,像一颗黑色的星星。
珠子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是活的一样。
“拿着它。”倪克斯说:“它能指引你去永暗之地,找到她,捏碎它,你们就能回来。”
哈迪斯伸手接过那颗珠子,紧紧握在手里。
他站起身,向倪克斯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向神殿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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