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她问。
“什么?”波塞冬疑惑。
“所以呢?”阿芙洛狄忒重复了一遍:“你想说什么?”
波塞冬沉默了。
他想说什么?
他想说,我不知道要不要继续进攻雅典了。
他想说,有塔伦在,不可能成功的。
他想说,我怕了。
可他堂堂海神,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阿芙洛狄忒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挣扎和犹豫,心里忽然明白了。
这个男人,在害怕,在犹豫,在退缩。
真是无用。
阿芙洛狄忒对报复雅典没什么兴趣,但是她需要发生更多的事情来掩盖自己的丑闻。
所以,她开口了:“波塞冬,你能接受失败吗?”
波塞冬愣了一下:“什么?”
“你能接受失败吗?”
阿芙洛狄忒重复了一遍,目光直视着他:“你要灭了雅典的狠话,已经放出去了,整个奥林匹斯都知道,整个人间都知道。”
“现在你退缩了,放弃了,你觉得他们会怎么看你?”
波塞冬的脸色变了。
“他们会笑你。”阿芙洛狄忒说,声音越来越冷:“他们会说,波塞冬就是个只会说大话的软蛋,他们会说,波塞冬被塔伦吓得屁滚尿流,连儿子死了都不敢吭一声。”
波塞冬的眼睛里燃起怒火。
“你说什么?”
“我说的是实话。”
阿芙洛狄忒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让:“你以为你现在收手,别人会夸你识时务?不,他们只会笑你懦弱。”
“他们会把你钉在耻辱柱上,让后世的神和人都知道,海神波塞冬,是失败的代名词。”
波塞冬的拳头握紧了。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的眼睛开始充血,他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发抖。
可阿芙洛狄忒没有停。
“你的儿子死了。”她说:“哈利罗提奥斯死了,你难道就这样算了?你难道连替他讨回公道都不敢?”
“够了!”波塞冬怒吼,一拳砸在宝座上。
整个宫殿都在颤抖。
阿芙洛狄忒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所以呢?”她问:“你要怎么做?”
波塞冬喘着粗气,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烧成灰烬。
是啊,他的儿子死了。
他的血脉,他的儿子,被阿瑞斯一剑砍了脑袋。
他怎么能算了?
他怎么能放过他们?
至于塔伦——
阿瑞斯是赫拉的孩子,现在自然也会偏向塔伦。
他打不过塔伦,那就先对付个阿瑞斯,挫挫他们的锐气。
至于灭不灭雅典另说,但儿子的仇,他一定要报!
“我要去找宙斯。”他说,站起身。
阿芙洛狄忒愣了一下。
“找宙斯?”
“对。”波塞冬说:“阿瑞斯杀了我儿子,这是谋杀,是挑衅,我要让宙斯给我一个交代。”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塔伦强,我不跟他硬碰。但阿瑞斯杀了我的儿子,这件事,他逃不掉。”
阿芙洛狄忒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
找宙斯告状?
这不是波塞冬的风格。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学会用这种方式了?
可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去吧。”
波塞冬抓起三叉戟,大步向外走去。
身后,海水涌动,宫殿震颤。
阿芙洛狄忒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真有意思。
……
奥林匹斯,众神殿。
金色的阳光透过穹顶的琉璃瓦洒落下来,在大殿的地面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此刻,殿内气氛凝重。
宙斯坐在宝座上,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殿中央的两个身影上。
波塞冬站在左侧,三叉戟握在手中,戟尖抵着地面。
他的脸色铁青,眼睛里燃烧着怒火,胸膛剧烈起伏,显然还在压抑着情绪。
阿瑞斯站在右侧,暗红色的战袍垂到膝盖,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冷冷地看着波塞冬,目光里满是不屑。
两人之间,隔着三步的距离。
可那三步,仿佛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宙斯。”波塞冬开口,声音低沉如暗流:“我要控诉。”
宙斯的眉头微微挑起。
“控诉谁?”
“控诉他!”波塞冬抬起三叉戟,指向阿瑞斯:“战神阿瑞斯,滥用暴力,谋杀无辜!”
阿瑞斯冷笑一声。
“谋杀无辜?”他说:“你儿子当众想要强暴我的女儿,我杀他,叫谋杀无辜?”
波塞冬的眼睛里怒火更盛:“你胡说!”
“我胡说?”
阿瑞斯上前一步,目光如刀:“哈利罗提奥斯在雅典街头拦住我的女儿阿尔喀珀,言语轻薄,动手动脚,最后撕破她的衣裙,试图施暴。”
“此乃我亲眼所见,亲手所杀,这叫谋杀无辜?”
波塞冬的脸色变了一下:“你……你有什么证据?”
阿瑞斯笑了,那笑容冰冷如铁。
“证据?我女儿就是证据,她脖子上的掐痕,你要不要亲自看看?”
波塞冬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宙斯坐在宝座上,看着两人争执,眉头越皱越紧。
他挥了挥手,示意两人安静。
“波塞冬。”他说:“你说阿瑞斯谋杀无辜,可有证人?”
波塞冬愣了一下:“证人?”
“对。”宙斯说:“当时除了阿瑞斯和那个女子,还有谁在场?”
波塞冬沉默了。
他没有证人。
那条巷子偏僻无人,当时只有阿尔喀珀、哈利罗提奥斯和阿瑞斯三人。
阿尔喀珀是阿瑞斯的女儿,当然不会替他作证,阿瑞斯是凶手,更不会承认。
他拿什么证明?
可他不能就这样认输。
“宙斯。”
他说,声音提高了些:“就算我儿子做了什么,那也是男女之间的私事。”
“阿瑞斯身为战神,直接杀了我儿子,这是滥用私刑!这是对海神家族的挑衅!”
“够了。”阿瑞斯打断他,声音比他更大:“你儿子做的事叫私事?当街拦住女子,撕破衣裙,意图施暴,这叫私事?”
他转向宙斯。
“神王陛下,我请求您明鉴。”他说:“我阿瑞斯虽然好战,但不是滥杀无辜之人。”
“我杀哈利罗提奥斯,是因为他正在伤害我的女儿,任何一个父亲,看到自己女儿被欺辱,都会这么做。”
波塞冬的脸涨得通红:“你强词夺理!”
“那你倒是说说,我哪里说错了?”
阿瑞斯冷冷地看着他:“你儿子是不是当街拦住阿尔喀珀?是不是言语轻薄?是不是动手动脚?”
“够了!”波塞冬打断他,三叉戟重重顿在地上:“我儿子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你想怎么说都行!”
阿瑞斯笑了。
“死无对证?”他说,“那好,我让阿尔喀珀来,让她当着众神的面说,当时发生了什么,你敢让她来吗?”
波塞冬愣住了。
他很快意识到让那个女子来会发生什么。
如果那个女子当众说出哈利罗提奥斯做的事,那他的儿子不仅白死,还会背上骂名。
一个海神之子,当街强暴女子,被当场斩杀——这种事传出去,他波塞冬的脸往哪儿搁?
可如果他拒绝,岂不是显得心虚?
他进退两难。
宙斯看着波塞冬的表情,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可他没有表态,只是转向阿瑞斯。
“阿瑞斯,除了你女儿,还有别的证人吗?”
阿瑞斯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塔伦。”
宙斯的眼睛眯了起来。
“塔伦?”
“对。”阿瑞斯说:“当时我带阿尔喀珀去找了塔伦,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他知道这件事,也知道我为什么杀哈利罗提奥斯。”
波塞冬的脸色变了一下。
塔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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