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利墨诺斯需要时间。”他说。
雅典娜愣了一下。
“时间?”
“对。”塔伦说:“他现在正在联合沿海城市,共同抵抗波塞冬,这个主意是他自己想出来的,我很欣慰。”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柔和。
“他想让整个沿海都团结起来,让波塞冬不敢轻易动手,这是个好主意,但需要时间,三天太短了,根本不够。”
雅典娜沉默了片刻。
“所以你想拖延波塞冬的进攻?”
“对。”
“怎么拖延?”
塔伦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雅典娜迎上他的目光,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想让我出面?”
“不。”塔伦摇了摇头:“你不能出面,你是雅典的守护神,你一出面,事情就变了性质。”
“波塞冬会说这是神与神的争斗,宙斯就有理由插手,局面会更难控制。”
雅典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你想让谁出面?”
塔伦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在想。”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得找一个让波塞冬分身乏术的办法。”他说:“一个让他不得不暂时放下进攻雅典的理由。”
雅典娜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
“什么理由能让波塞冬放下进攻?”
她问:“他已经被你羞辱了两次,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踏平雅典,这种时候,还有什么能让他停下来?”
塔伦没有回答,只是看向窗外,屋内重新陷入寂静。
灯火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
院门外,夜色深沉。
赫拉和阿尔忒弥斯站在小巷的阴影里,目光落在那扇虚掩的院门上。
阿克特翁站在她们身后,有些忐忑地看着两位女神的背影。
他不知道她们为什么突然停下来,为什么不进去,他只知道,自从走到这条小巷的巷口,两位女神的脚步就同时停住了。
“女神大人?”他试探着开口:“不进去看看吗?”
赫拉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不用进去了。”
阿克特翁愣住了。
“不用?”
“我们已经感受到了。”赫拉说,声音难得的低沉:“那股力量……是雅典娜。”
阿尔忒弥斯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扇门,目光复杂。
她当然也感受到了。
那股清冷而强大的力量,整个奥林匹斯独一无二。
雅典娜在里面,和塔伦在一起。
这个认知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那个孩子……”她开口,声音很轻:“不是半神么。”
赫拉看了她一眼。
“你想说什么?”
“两个神。”阿尔忒弥斯说,转过头看着她:“怎么可能生出半神?而且也根本没有听说过雅典娜怀孕的消息!”
赫拉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因为她知道阿尔忒弥斯说的对,两个神,生出来的孩子应该是神,不可能是半神。
那个克利墨诺斯,她亲眼见过,确确实实是半神血脉,那是神与人的后代才有的特征。
如果他的母亲是雅典娜……
不对。
说不通。
阿克特翁听着她们的对话,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就像是想到了什么。
“女神大人!”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半神血脉的孩子,肯定有不凡的出处,如果两位女神大人信得过我,我愿意继续去查!”
阿尔忒弥斯转过头,看着他。
这个凡人,今天已经帮了她很多。
从偷弓被抓,到主动请缨去查那个孩子的身世,再到把那个卖房的老人带来,现在又主动要继续查下去。
“你……”她顿了顿:“不怕麻烦?”
阿克特翁笑了。
“怕。”他说:“但能为女神大人效劳,是我的荣幸。”
阿尔忒弥斯看着他,看着这个笑容坦荡的年轻人,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些追随着她在山林里奔跑的仙女们。
她们也是这样,眼睛里带着光,心甘情愿地为她做事。
她轻轻叹了口气。
“好。”她说:“你去查,如果能查出来……”
她顿了顿,郑重道:“我会给你丰厚的奖赏。”
阿克特翁的眼睛更亮了。
“是!我这就去!”
他转身,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赫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挑了挑眉。
“你倒是对他挺大方。”
阿尔忒弥斯没有回答,只是重新看向那扇院门。
那扇门依然虚掩着,里面透出淡淡的灯火。
她不知道里面的人在说什么,她只知道,雅典娜在里面,和她的丈夫在一起。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堵得慌。
但她没有进去,因为她知道,现在进去,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需要知道真相。
而那个凡人,正在帮她寻找真相。
……
一天后。
夕阳再次西斜,将雅典城的屋顶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阿尔忒弥斯和赫拉回到了森林里,等待消息。
赫拉倚着树干,把玩着自己的头发,看上去漫不经心,可她的目光时不时飘向山路的方向。
阿尔忒弥斯坐在石头上,握着她的弓,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她的手,一直紧紧握着弓身。
脚步声响起,两人同时抬起头。
阿克特翁沿着山路跑上来,跑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可他脸上的表情,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女神大人!”他跑到近前,弯着腰喘了几口气,然后直起身:“我查到了!”
阿尔忒弥斯站起来。
“查到什么了?”
阿克特翁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那个孩子——”他说,“克利墨诺斯,他的母亲应该不是雅典娜。”
阿尔忒弥斯和赫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什么意思?”阿尔忒弥斯问。
阿克特翁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语速很快。
“那个孩子的来历,比我们想象的复杂得多,那个孩子,很有可能是上一代底比斯王后阿尔克墨涅丢弃的孩子。”
赫拉愣住了。
阿尔克墨涅?
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啊。
阿克特翁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继续说:“我是底比斯王国的王子,卡德摩斯的孙子。”
“我们王族里,一直流传着一个故事,关于阿尔克墨涅王后的故事。”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据说,阿尔克墨涅王后生下了一个儿子,却把他丢弃了,因为那个孩子的父亲……不是国王。”
“而他们也因为这件事备受打击,孩子出生后没多久就让位了,现在底比斯的国王才是我的祖父。”
阿尔忒弥斯有些疑惑:“父亲不是国王?那是谁?”
阿克特翁看着她,表情变得有些微妙:“据说是……众神之王宙斯。”
阿尔忒弥斯的瞳孔微微收缩。
宙斯?
如果是宙斯就合理了,他最擅长做的事情就是玷污女神。
“那个被丢弃的孩子……”阿克特翁继续说:“据说被一个神明捡走了,那个神明是先知之神,总是穿着白色的长袍,叫塔伦。”
他说完,看着两位女神,等待着她们的回应。
赫拉站在原地,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
阿尔克墨涅……底比斯王后……宙斯……
她忽然想起来了。
那场婚礼。
阿尔忒弥斯和塔伦的婚礼。
那一天,整个奥林匹斯都来了,众神欢聚,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就在那场婚礼上,宙斯不见了。
后来她才知道,那个好色的神王,趁人不备,去玷污了一个凡间的王后,底比斯国王的妻子,美艳的阿尔克墨涅。
那个王后和国王当时还想出去闹,还是她拦住的,她当时就看出那个王后怀了宙斯的孩子。
不过她从来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可现在……
“阿尔克墨涅……”她喃喃地说,目光变得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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